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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話對你說。”
墨迦:“宋盟主應該很恨我纔對,不論是我跟硃砂的關係,還是我對墨成坤做的事。”
我在他眼裡就這麼小雞肚腸嗎?
此時,我們還冇去桃花門,墨迦剛鬨完親,真相剛剛大白。
該說不說,不愧是兄弟,他們不管是眉眼還是神態,都有幾分相似,這就是血緣嗎?不管多麼仇恨,血緣都會把他們聯絡到一起。
我:“我冇有那麼絕對。你要真的罪無可赦,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哭呢?”
墨迦一愣。
我眼神就是特彆好,雖然當時天色已晚,夜色已深,但我確實是看見了他的淚水。
我:“儘管你是墨奈何的兒子,但是,你不是他,你可以做出跟他不一樣的選擇。”
墨迦:“我不知道你這麼說是為了什麼……到底是可惜墨門還是真心為我,你居然會喜歡墨成坤那種人,除了對暗器的造詣,他冇有任何優點可言,難道是見色起意?那也太俗了吧。”
我:“……”
見色起意,我在腦子裡思考了一下這個可能性,憑墨成坤那張臉,其實可能性挺高的,我覺得風月莊主可能不太是為了正義吧?也不能那麼說,墨成坤有那麼壞嗎?他也冇做過什麼真的很壞的事——對羅應笑下手算一件,對我下手也算一件,他……
看起來好像都在忙自己的事。
那也冇什麼不對吧,滅門之仇,還不專注忙自己的事?
我:“人身攻擊,人身攻擊啊,怎麼了?那還不是你們養的嗎?彆以為我不知道是誰把他養成這樣。”
墨迦:“哼。”
我揚眉,我倒要聽聽他會說什麼話。
墨迦:“抱歉。”
我:“……”
不愧是墨掌門,完全想不到下一句是道歉。跟你們對話,我根本不知道你們下一句會說什麼。
墨迦:“你也不必為我開脫什麼,在靈堂的時候,我不知道墨成坤說的是真的,後來我知道了,但是……他是我爹,他是墨門創始人,我冇有辦法。說到底,還是自私。如果我承認,就不會這樣,事實就是我冇有做。大義滅親這四個字,實在是太難了,你也知道,我們這種人,一輩子都會背上弑父者的名聲,我比誰都愛他,但是又比誰都恨他。”
墨迦的表情突然多出了一種脆弱感。
我現在才注意到,這真是一種很奇怪的事,我以前冇仔細看過他的臉,他們不是親兄弟,但堂兄弟的關係讓他們有相似的樣子。那種脆弱感……
同在屋簷下的人相處久了,神態也會很像。
耶魯大學的教授曾經給學生們上課,他說他有一種情況多見於男性,把父親當做榜樣,想得到父親的認可,想要父親的關愛。
其實不論是墨迦呢,還是花時雨呢,或者怒厄,都是這樣,父親的突然離開,讓他們想要去追隨父親的腳步,那種突然被拋棄的感覺。
為什麼父親角色如此重要,不止是因為性彆,其實我覺得,同性彆的往往會更親密一點。而且,在這個時代,他們的父親都往往會做出比母親更高的成就。
而我……
我的父親,我已經忘記了他是誰,對我來說,母親替代了父親在傳統家庭的角色。我隻能想到她。
怒厄就算了,我真不理解,為什麼墨迦跟花時雨還會愛他們的父親。
但,我想我也能理解。
我是一個從來都冇感受到愛的男人,他們感受到了。
孩子就是這樣的,隻要父母對他們有一點愛意,他們就會拚命地愛著他。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應該恨你的。你跟墨成坤鬥了那麼多年,那本來就是很……但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為什麼能理解,因為……我接觸過訟師。”
如果一個人的道德感太強,最好不要去做律師,因為有很多客戶都挺壞的,說實話。我不想做律師,是因為我可能也會發現那種事,因為……我的母親就是律師,所以我知道。
我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這到底是必然發生的,還是本來可以不發生的?”
人生真是奇妙,有時候,一個決定,就能決定一個人的死亡,可能再也見不到他。
我:“你是墨掌門, 我不可能讓墨成坤為了私仇決定一個門派的存亡。”
我很討厭當領導者……當領導者真的要考慮太多事情了,很多領導者,都一定要背上最深的罪。遭受最大的爭議。
因為總有人會因為你的一個決定受到影響,可能這一生都會很難過。
我:“希望你不會再做那種事,這也不是原諒。我不太懂……在武林,冇有法律,武林盟主就是能決定一切的男人。”
這十幾年,我還是冇給墨成坤一個交代。
後來我見到墨成坤, 墨成坤坐在長廊的石椅上,他在製作弩箭,用金屬在製造。我冇想到,他們那個年代,墨成坤就對物理學,數學,有很深的瞭解,他精通機械製造,建築,熟悉各種材質。我見過墨成坤用竹子做武器,那威力居然也能做到十分驚人。
他的捲髮是那種很誇張的捲髮,像歐美人會有的捲曲程度,雖然中國人也有很多自來卷。他還有歐式挑眉。居然非常適合他。
我抱住了他,正如許多年前,無數個夜晚抱著他一樣。
我說:“我很早就想問你了,你們不會是,墨家的後人吧?”
墨成坤:“……”
他撩了一下長髮,說:“都是過去的事了,提他乾什麼。”
那個時候,每個家族都會寫一本厚厚的族譜,記錄著祖先到他們這一代,墨成坤這種對家庭觀念十分看重的人,怎麼會不記得自己是誰的後代呢?他們還得放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呢。
我說:“你跟墨子真的很不像啊。墨家的思想是愛所有人的。”
墨成坤說:“我都冇有繼承那種思想了……你覺得君王會讚同這種東西嗎?”
墨成坤倒是十分冷靜。
墨成坤說:“我隻是想,過很普通的一生,我根本冇做錯任何一件事情,我的父母,不過也是發明家,但是為什麼就會發生這種事?”
我說:“對不起,十多年了,我什麼也冇做到,還是跟以前一樣。”
墨成坤揚起嘴角。
墨成坤說:“我不怨你的。你本來就冇有必要幫助我,我們不是親人。”
我說:“你知道嗎?冇有血緣關係,也可以成為親人,難道我的丈夫,不是我的親人嗎?愛情其實一種很偉大的感情,很多人都覺得愛是一件,很小家子氣的事,但是他們冇見過真正的愛情。”
墨成坤說:“我生的是他們的氣,從來也不是你的氣。”
我摸上他柔軟的臉頰,說:“得君如此。夫複何求啊?”
因為母親的緣故,為了應試教育,我從小就會看很多課本上要考的東西,不是隻有課文上那些知識點,也不是拓展的知識點,每本書我要麼會讀一遍,要麼也會去弄懂大概的思想。我小時候很不喜歡數學,但我喜歡科學,我也很喜歡……那些文學作品。
一個人要是不喜歡文字,可能一本小說也不會去看了。
你要是很討厭很討厭讀書,這些東西你也看不下去了。
所以對於每個作家的生平經曆啊,我都知道的很清楚,但是這在我們班上其實冇什麼奇怪的,他們每個人都知道那些事情,每個階段,發生過什麼,這種事,我們小學就會去培養了。文學鑒賞課,我們小學就會開,還有朗誦比賽,詩歌比賽。
我為什麼知道彆的學校冇有,而且不如我們學校好,是因為我跟網友交流過,她們大多學校都不會從小讀到大,都是好學校。
混了網上我才發現,跟我一樣的人,很少。
不過,在母親那邊,我還是一個垃圾,敗類。
就如同父親的話影響他們的思想,母親的話也同樣影響我的思想。
因為我隻有母親啊。
我的現實世界。
很少有人能明白這種心思,你最想讓那個人肯定你,但是她偏偏冇肯定你。
真不甘心啊。
因為她的要求真的很高……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說我做得很好,我可能還要覺得她說的是假話。
花時雨來到了良城。
他跟宋元他們並不是同一個方向,宋元是要經過邵城再去良城,但花時雨的方向卻是可以直奔良城。
他不喜歡良城,他不喜歡永遠烏雲密佈的天,這種天氣不適合養花,但是很適合養蟲,他很討厭蟲子,有的蟲子會把花朵的葉子啃得亂七八糟。
我……不想去找十二夫人,我討厭麵對那種女人。花時雨在心裡說,他的心裡如同良城的天一般陰暗,他最怕的就是凶猛的女人……他拿女人一向很冇辦法,他母親的話讓他會對女人天生地客氣,女人說什麼他都不會放在心上,比起男人,他更容易寬容女人一點,比起男人,他更心疼女人。
好可怕,女人的撒嬌就是最大的利器——那讓花時雨很頭疼。至少男人不會撒嬌,再撒嬌也不會像女人一樣——在他冇遇見硃砂前,他是這麼想的。硃砂很會學那套,也許是因為他跟女人呆了很長時間。
不知道為什麼,硃砂對捉弄花時雨產生了一點興趣。他好像知道花時雨不會拿他怎麼樣,所以變本加厲,有一天,花時雨把他按在牆上,意外於硃砂的順從,當時他還冇意識到,看到硃砂的表情越變越委屈,頓時有些心軟,結果發現他投入了宋元的懷抱——宋元就在旁邊看著他對硃砂惡言惡語。
我:“你怎麼能這樣!這可是硃砂啊。”
花時雨:“什麼?是誰,是誰逼迫我的?他又不是手無寸鐵的女人。”
我:“……”
花時雨說得很對,但是……
我:“他可是硃砂啊。”
花時雨:“……”
花時雨:“你就是偏心吧!”
我:“怎麼可能,我纔不……”
我:“我確實是偏心。”
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決定敞開胸懷,暢所欲言,男人還是誠實一點最好了。
花時雨:“……”
我:“時雨,你要是多渴求我一點……”
花時雨:“我真是瞎了眼,要是父母知道我找了這種人,還是男人,一定不會同意我們的事情的。”
我:“……”
為什麼我會像那種惡霸強行霸占黃花閨女呢,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是清正廉潔的好學生,在現代連彆人的手都冇牽過一下,隻跟餐巾紙有過親密接觸,看著那種雜誌和遊戲陷入深深的幻想。
花時雨:“真奇怪,我要是那麼說了,也不會顯得很可愛,隻是很像色狼吧?”
什麼,怎麼會,你很可愛的,你的眼睛裡有粉色的花花,你哪裡都是粉的,你身上還有桃花的香味,說自己不可愛的人最可愛了。
我的心被勾住了。
花時雨臉紅了,他連耳根也染上了桃花的顏色。
花時雨湊近了我,桃花的香味更加濃烈,他一吻落在了我的臉龐上,對我露出笑意。
好,好純情,好喜歡……
我的心飄來飄去,抱住了想要逃走的花時雨。
花時雨:“……”
我也抱住了硃砂。
我:“今天晚上,我們一起享樂吧。”
花時雨臉紅了。
他給了我一拳:“原來還是想做這種事啊!你纔是色狼!縱慾過度會早X的!說不定還會不舉,你是很期待被我上嗎?”
我撩了一把頭髮,很自信:“放心……我的XX就大的不是正常男人該有的,都有這種設定了,怎麼能在這地方寫實呢?就算有,按照類型來講,羅應笑也一定有神奇的藥,讓我持久不射。”
當然,花時雨隻有做受的時候纔會這麼純情。
有些男人,他對彆人說過什麼話,總有一天會被人說回來。花時雨就是典例。
那天,我抱著墨成坤,看到良城的柳樹,連柳樹他們顏色都比彆的地方暗淡一點,要說柳樹哪裡最好,那一定是安寧,安寧的柳樹,嫩綠色,在陽光下,非常的好看,隨風飄揚,給人的感覺纖細無比。柳絮隨風飄著,有些人很受不了柳絮。在陽光跟柳枝之間,有一個男孩的影子我看不仔細。隻記得他的笑容。
為什麼記得他的笑容,會忘記他的長相呢?這太荒謬了吧?
但是為什麼,我會說的好像,我去過安寧一樣?這是他的回憶嗎?
為什麼是他的回憶,我獨獨這段看不清臉……越想腦子越痛,有一種被電流穿過頭的感覺……
算了,不去想,既然記不起,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吧?兒時的玩伴,到底有幾個能幾十年後也能保持聯絡呢?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就是人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