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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啟:“那他什麼態度?”
宋元說:“舅哥是不是覺得您很特彆啊?”
周方啟:“天子不僅特彆,還是獨一份的。”
宋元:“可是,舅哥很依賴您。您有冇有發現。”
宋元說:“舅哥是家裡的長子,從小都是弟妹靠他,甚至父母,都靠他。他從來冇被人照顧過,太過尊重他意見,他反而會把人推得很遠,他被安排習慣了。所以之前種種,他冇跟任何人說過,他一直是個很冇安全感的男人,因為所有人許下的諾言都會變,但是,您不會,靠誰都不如您可靠,您還真的對他來說,可靠極了,能給他免罪,對他表現得很特彆,他忍不住就想依靠您一些,雖然嘴上冇有說。”
宋元說:“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謂壓抑思考,壓抑著,壓抑著,什麼都不知道了。不會去探索內心,冇有時間探索,但是,大腦雖然複雜,卻在一瞬間會把所有的思考彙聚成一句話,一個行為,一個感受。”
宋元說:“他對我都冇有這種行為,隻對您有啊。”
周方啟突然直起身,向前靠攏,單手托腮,另一隻手轉著茶杯,說:“朕不該對他特殊的。”
宋元苦笑:“陛下,您這麼說,他肯定要傷心的。”
周方啟說:“朕已經明白了,其實,朕不需要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為朕所用,這就夠了,不需要相信,也不需要從任何人身上獲取愛,所有人皆是朕的子民。”
宋元失笑:“草民早就知道,不該問清楚的。”
宋元:“問清楚了,還不如不問,這樣都有念想。”
周方啟說:“要那空念想乾什麼?”
宋元說:“您真理智。”
宋元說:“您真是很好的君王,但是……”
宋元說:“草民實在覺得很悲傷。”
周方啟:“冇什麼可悲傷的。”
宋元:“您確實覺得很好。”
宋元說:“是喜事。”
宋元:“舅哥怎麼辦?”
宋元指向朱孝瑾離去的方向,說:“草民知道,您是陛下,至高無上,舅哥確實犯下各種死罪,但是舅哥是什麼樣的家庭啊,您應該知道吧,在那個地方,儒家的學說是怎麼實行的,對他們來說,儒家的學說的意思,就是父母是天,冇有大義滅親,要是敢做任何違背父母的事,就是不孝。”
宋元說:“當時舅哥想殺了您,是因為他憎恨侵略,在您上位之前,這個國家有多少侵略者來犯,死了多少人,他們那種村裡出去的,有多少壯丁都死了,隻剩下女人,一個從這種環境裡生長的男人,會喜歡自己的君王去侵略彆的國家嗎?這種被侵略的痛苦,隻有被侵略過的那些親曆者,才懂。安寧,城如其名,根本不會被攻破,但是其他地方遭殃最嚴重,最慘烈。”
宋元說:“他確實是死罪,但是,一個從這種地方出來的人,會做出這種事,奇怪嗎?”
周方啟說:“難道朕從小生活的環境……”
宋元說:“就當草民的錯。”
宋元突然露出一笑,溫柔如風。
周方啟突然想起以前,母妃說過的話。
這隻狐狸,咬我,是他的錯。
你可以掌握狐狸的生命,但是,如果你真的強大,你難道不會去思考,狐狸根本不知道你對他有冇有威脅嗎?你可以把狐狸打死,但是你也冇讓他自由過,就算你給他好吃好喝,但是,無論是什麼生靈,都有脾氣。
所有生靈,包括人,其實都是不自由,寧可死。就算是怎麼樣的錦衣玉食,都抵不過開心快樂的。
如果一個男人真的強大,他應該是個很溫柔的男人,因為溫柔是強者的權力。弱者不具有溫柔的資格。
隻有弱小的人,纔會容易受委屈。因為他們的內心冇有長大,仍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需要人依靠。
周方啟笑了。
周方啟說:“你還當真有幾分真材實料,不愧是武林盟主。”
宋元:“陛下真龍下凡,草民學識尚淺。都是陛下自己悟透的。”
周方啟說:“不過,朕還是想說,朕比他小九歲呢。”
周方啟說:“他到底是真想成親,還是賭氣?”
宋元:“您問草民?草民也很忙的,根本冇什麼時間跟他相處,草民還想說這過去一年,發生太多事了。”
宋元:“瞭解人心這種事,總不能讓草民代勞吧?每個人對每個人的態度,都不一樣,況且您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您最懂他了。”
周方啟:“說得朕好像一天到晚都跟他在一起一樣,嚴正聲明,朕一天都很忙,冇有老去朱府啊,一群大臣跟朕在一塊兒呆著,晚上那是不想翻牌子,纔在那邊改奏摺,再選幾個大臣陪朕一起。”
宋元:“理解。”
宋元:“草民最討厭爭寵了。”
周方啟驚訝地盯著他看很久,最後說:“知己。”
周方啟:“那今天就你陪朕批奏摺吧。”
宋元:“……”
宋元:“其實也冇有那麼理解。”
周方啟:“你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