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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父。”
顏明道驚訝,宋祿隻身一人來到這裡,這是顏明道自己的一處房子,不是顏府。
宋祿說:“你想救朱孝瑾?”
我不說話。
宋祿說:“你不說,我也知道,前前後後我大致都瞭解了。”
宋祿的打扮是很符合我對中年大官的印象,蓄鬚,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根本不會留什麼劉海,是全束髮,發冠,腰帶,衣服,皆能體現他的身份。
官員不會穿得太花哨,但必定會讓人感覺很厚重。
宋祿說:“三十歲了,還像個年輕人一樣,動不動就打打殺殺,這就是你那個什麼江湖帶來的,因為那個地方,冇有家族概念,都是單打獨鬥,門派鬥爭,正邪鬥爭,孑然一身,你把武林的規矩放到這裡來了,成何體統,這裡是讓你做那種事的地方嗎?你現在身上穿的是什麼?”
我:“官服。”
宋祿說:“有個官員的樣子!”
我:“我從來也不想做官。”
宋祿:“那你想讓朱孝瑾活著嗎?”
顏明道詫異:“宋伯父,我一直覺得你很討厭他……”
宋祿說:“哼哼,我是不喜歡那小子的政見,因為他一直都在順從皇上,他覺得當官就是得這樣,那是他們那個窮鄉僻壤風氣敗壞,還有那個賀嚴,他的老師,真是名師出高徒啊。”
他說話又慢又清晰,我就好像在聽古裝劇一樣。
宋祿說:“他總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是嗎?死得太冤枉了。你覺得皇上真的想讓他死?”
他笑了,那是一種為官多年的老辣笑容。
我:“這……”
宋祿說:“皇上不信鬼神,殺人哪裡需要挑日子,他不過是找一個藉口而已,這麼多年,他那兩個好吃懶做的父母都乾了多少事,他簡直是民間的頭號貪官,人人得而誅之,因為他父母收了不少東西,又過得錦衣玉食,就像兩隻老鼠一樣,肥得流油。”
宋祿說:“他們兩個死了,國庫又有一大筆錢了,皇上是給朱孝瑾一個機會,大義滅親,百姓聞風而動,這故事這麼一說,大家對他的印象就會扭轉。隻不過他這人,不到絕境根本乾不出來這種事。”
顏明道說:“伯父,您居然會……”
宋祿說:“要不是宋元是我的兒子,我會考慮這麼多嗎?死了就死了,我們朝廷上下,有多少官員,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因為皇上是天上的明星,一個好的君主會讓很多很多官員大放異彩。可惜,你那個朋友……”
他特地加了重音。
爹說:“生不逢時,他那時候做官,皇上還冇登基。先皇是個傀儡皇帝,受賀嚴的操控,哼哼。”
我:“依您之見,又該如何?”
宋祿說:“宋元,彆老問彆人,多問問自己!”
他戳著我的胸口,說:“依你之見,又該如何?”
顏明道說:“伯父,他很早就離開了安寧,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決定,他需要您的指點……您畢竟是他的父親。”
宋祿說:“冇有男人在三十歲的時候,還需要父親。他已經過了那個年紀,錯過了我指點他的機會了。”
宋祿說:“他必須要成長為一位父親,那是做男人的最高境界,不是任何一個男人都能做父親。”
我:“……”
宋祿說:“父親的責任是很重很重的。周方啟年紀比他小多了,先皇哪裡管他?還不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顏明道無奈:“雖然如此,但您也肯定發現了,皇上的性格也有一點,暴戾,那正是因為缺少父愛……”
宋祿說:“宋元,若你是阿鬥,我早就把你摔死了。”
宋祿說:“你是我的兒子,你是最像我的人,冇有人比你更像我了,也冇有人比你繼承了我們宋家男兒的聰明。”
我:“難道,我母親是個笨蛋?”
宋祿笑了:“她從小就是錦衣玉食的,哪裡會做什麼東西。”
我:“你為什麼還要娶孃親?”
我爹笑了:“因為我愛她。”
我居然能從一個身居高位的官員嘴裡,聽到這種話。
我不相信權力鬥爭能出現真愛這個詞。
爹說:“當你的權力足夠大,你就可以開始製定規則,影響這個世界了。”
爹說:“你應該要明白的,因為你是個掌權者,你總不能當個窩囊廢,對吧?你要讓那些人都怕你,我知道,你根本冇管好你的那些門派,他們對你居然不夠忠誠,若是有人要刺殺周方啟,大家都真的會為他擋刀,而你呢,宋元?你總不能讓你男人為你擋刀吧?我記得,你好像是睡他們的。”
我有些尷尬:“爹……”
爹說:“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爹說:“要做一個強大的領袖,一個真正的領袖,必須要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為你賣命,我十多歲的時候,就去當兵了,那個時候,無論是什麼官,都得上陣殺敵,因為那個時候太亂了,我們這些老臣,都有一身武藝,能從那個時代活下來。都非同凡人。”
我這才發現我奇高的天賦和極強的身體素質,是從哪裡來的。
萬事萬物,都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