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但冇錯。
失去孩子的母親,本來就是瘋子。
僵持了足足一分鐘。
陳明頹然地靠回椅背,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
“操!”
他罵了一句臟話。
“掛了電話。”
“不行。”
“那你把刀放下!”
“帶路。”
我絲毫不讓。
陳明咬著牙,重新發動了車子。
“孩子不在我這。”
“在哪?”
“送走了。”
“送給誰了?”
“林曉的一個遠房親戚。”
遠房親戚?
我腦海中閃過故事開頭那個總是眼神躲閃的“遠房親戚”。
原來伏筆埋在這裡。
“地址。”
“在鄰市,大王村。”
“掉頭。”
車子在公路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向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我冇有掛斷電話。
其實,螢幕上那隻是一個錄屏視頻。
根本冇有報警。
我要是真報了警,他可能會拚個魚死網破,直接把我車毀人亡。
而且,警察介入,流程太慢。
我的孩子等不起。
我要親自去把那一層層黑幕撕開。
天徹底黑了。
暴雨如注。
雨刮器瘋狂擺動,卻刮不淨眼前的迷霧。
三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一個偏僻的村落口。
大王村。
這裡四麵環山,隻有一條泥濘的小路通向村裡。
“哪一家?”
我握著刀,逼問陳明。
“村東頭,第三家,門口有棵大槐樹。”
陳明的聲音有些發抖。
“薑寧,我帶你來了,你能不能把電話掛了?”
“閉嘴。”
我推開車門,衝進雨裡。
陳明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下來。
他不放心我,怕我真的報警。
我們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夫妻了,真是諷刺。
村東頭。
大槐樹。
那是一座破敗的平房,院牆隻有半人高。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光。
隱約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那是我的孩子!
哪怕隻聽過一聲,我也絕不會認錯!
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讓我渾身顫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瘋了一樣衝向院門。
“砰!”
我一腳踹開破舊的木門。
院子裡的狗狂叫起來。
屋門開了。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拎著個酒瓶子。
正是那天來探望過的“遠房親戚”,表舅。
看到我和陳明,他愣住了。
“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這孩子歸我了嗎?”
表舅醉醺醺的,滿臉通紅。
“你們怎麼找來了?”
“把孩子給我!”
我嘶吼著,衝上去就要進屋。
表舅一把推開我。
他力氣很大,我踉蹌著倒在泥水裡。
“給什麼給!老子花了十萬塊買的!”
“這是老子養老送終的種!”
十萬。
我的孩子,在他們眼裡,六百萬賠給保險公司,十萬賣給親戚。
我就值這個價?
我從泥水裡爬起來,手裡的刀寒光一閃。
“我再說一遍,把孩子給我。”
表舅看到了刀,酒醒了一半。
他看向陳明。
“陳明!你管管你老婆!這怎麼說的?錢你都收了!”
陳明站在雨裡,臉色慘白,不敢說話。
“哇”,屋裡的哭聲越來越大,撕心裂肺。
那是餓了,還是病了?
我的心在滴血。
“滾開!”
我揮舞著刀,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表舅罵罵咧咧地抄起牆角的鐵鍬。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
他掄起鐵鍬就朝我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