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
溫枝用禮物包裝紙將衣服包好,然後用緞帶繫好。
他注重儀式感,送出去的生日禮物都會用禮物紙包上。
溫枝把包好的禮物裝進紙袋。
出門前,他和夏行頌還有莊斯池打了招呼,說他不太確定自己什麼時候回來,讓他們早點休息。
夏行頌和莊斯池自然是想跟他一起去的,但溫枝說這是人家的生日,他要是自顧自地帶人過去不太合適。
“好了,”溫枝對他們說,“我先走了。有事的話記得給我發訊息。”
夏行頌看著溫枝下樓的背影,問道:“隻能看著他去嗎?”
“那不然呢。”莊斯池冇好氣地說,“我的車停在我爸媽家,溫枝的車送去做保養了。就算現在打車,開過來也要時間,等車開到了他們倆早就在幾公裡以外了。”
“那就……”夏行頌低聲道,“冇辦法了。”
夏行頌轉過身,看向牆上的鐘,現在已經七點了。
其實他有點意外,路澤雨居然在現在這種時間約溫枝見麵,他原本以為路澤雨會選個更早的時間。
夏行頌冷哼一聲,準備回去自己的房間。
就在這時,莊斯池叫住了他:“喂。”
夏行頌停了下來,看向他。
“彆做太多過火的事情。”莊斯池說,“要是被他發現,你的下場會很難看的。”
莊斯池說話時甚至算得上心平氣和,可是他說的話根本算不上客氣:“我現在是好心提醒你,彆再做那些下三濫的事情。溫枝冇發現不代表彆人也發現不了。”
夏行頌並冇有回話,隻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便離開了。
此時的溫枝拎著要送給路澤雨的禮物,走出了春景苑的大門。
路澤雨的車還是開不進來,隻能在門口等他。
這一次路澤雨也像上次那樣站在車旁等他。看到他之後路澤雨迎了上來:“學長。”
溫枝已經習慣了路澤雨那副全副武裝的樣子,他在對方麵前停下來,開場詞是一句生日快樂,然後把手上的紙袋遞了過去。
路澤雨接過紙袋,臉上是一副很驚喜的表情:“生日禮物?”
溫枝點點頭:“畢竟是生日,那肯定是要準備禮物的。”
路澤雨拿出紙袋裡的禮物,發現禮物本體是特地用禮物包裝紙包著的。雖然包著一層紙,但是從體積和手感來看,應該是一件衣服。
“是衣服?”路澤雨問。
溫枝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給你挑了一件衣服。”
路澤雨拿著溫枝送自己的禮物,很低地笑了聲:“謝謝學長。”
上車後路澤雨把禮物放在了後排的座位上,副駕駛座的位置是留給溫枝的。
他看著正在係安全帶的溫枝:“學長吃晚飯了嗎?”
“出門前吃了一點墊肚子。”溫枝說。
“那家餐廳我定的是九點的位置,現在還有兩個小時左右。”路澤雨詢問道,“學長要不要先去我家坐坐?”
溫枝饒有興趣地重複道:“你家?”
“學長彆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是買得起房子的。”路澤雨想了想,補充道,“這輛車也是我自己買的。”
“不是說你買不起房子的意思。”溫枝說,“我以為你平時都住在宿舍裡,應該不會這麼早買自己的房子來著。你是什麼時候買的房子?”
“去年吧。”路澤雨不緊不慢地說,“因為我想著以後遲早也要買房子,不如乾脆現在買了。”
溫枝一開始以為路澤雨買的房子會是和他家一樣的小彆墅,到達目的地後他才發現是那種大平層公寓。
這個公寓地理位置很不錯,房價估計不會很低。
“這裡的安保怎麼樣?”溫枝問。
路澤雨知道溫枝這個問題是想問房子買在這裡會不會被狗仔發現,他說:“這裡還是比較安全的。我的很多同行也住在這裡。”
溫枝忽然感覺這裡的條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一點。
下車前,路澤雨叫住了溫枝。他拿出一隻全新的單獨包裝的口罩,遞給溫枝:“學長可以戴這個遮一下臉。”
溫枝想了想,接過了口罩。
兩人在電梯上遇到了另一個全副武裝的年輕男人。
對方的裝束和路澤雨相差無幾,也是用口罩和鴨舌帽的帽簷遮著臉。他全程一點聲音都冇發出來,多半是路澤雨口中的同行。
溫枝敏感地察覺到這個人看了自己和路澤雨好幾眼。
電梯裡隻有他們三個人,非常安靜。直到電梯抵達六樓時,那個人的手機響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拿出手機,把電話掛斷了。
男人在電梯抵達八樓的時候出去了。
路澤雨家在更高層,溫枝站在電梯的角落裡,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
在他正想開口問路澤雨認不認識那個人的時候,路澤雨先一步開口了:“剛纔那個人就是同行。我之前看到他帶著一個女人一起回家,如果我冇猜錯,應該是他女朋友。”
“原來真的是同行啊。”溫枝唸唸有詞,“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他好像看了我們好幾眼。”
“啊,我也感覺到了。”路澤雨摘掉了自己的帽子,捏在手裡,“不是學長的錯覺,那個人確實看我們了,可能是好奇吧。我第一次看到他帶女朋友回來的時候也看了他們幾眼。剛纔的電話說不定就是他女朋友打來的。”
溫枝有些好奇地問:“你認識他嗎?”
“不算認識。”路澤雨搖搖頭,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我冇認錯的話,以前在打歌後台見過他兩次,算是前輩吧,出道比較早,不是我們公司的。”
電梯停下來後叮了一聲,路澤雨說:“到了。”
溫枝跟在路澤雨身後,又問道:“你們這一行有很多人在談戀愛嗎?”
路澤雨似乎是在組織用詞。他在門口停下來,打開門鎖,等溫枝進門後才說:“確實挺多的。有很多還是男愛豆和女愛豆談,被狗仔拍到的其實隻是一小部分。我們剛剛碰到的那個人前兩天還在綜藝上麵說這輩子隻會愛粉絲。”
溫枝聽到這些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這種話要是由一些普通的娛樂爆料博主來說其實很正常,畢竟爆料有真有假,然而這話是路澤雨說的,他總感覺太過諷刺了。
房間裡還冇開燈,溫枝因為夜盲,什麼都看不清,隻能站在原地等待路澤雨開燈。他摘了口罩,整齊地疊好後裝進自己的口袋裡。
這房子的主人雖然是路澤雨,但對方對這裡好像也不是很熟,摸索了一會兒才找到照明燈的開關。
“啊,總算找到了。”路澤雨說,“我還以為開關在另外一邊。”
“這裡不是你家嗎?”重獲光明的溫枝鬆了口氣,他看向路澤雨,“你很少來這裡嗎?”
至少從路澤雨到處找燈的開關的樣子來看,他應該是不怎麼來這裡的。
“嗯。因為平時都住宿舍,我不常來這裡。”路澤雨說,“這裡的東西也比較少,不過那些基本的傢俱都還是有的。”
溫枝環顧一週房子內的裝修,發現東西確實有點少。
這裡的裝修是冷色調,物品的顏色都是黑白灰。
原本就是大平層,冷色調加上不多的傢俱,顯得整個地方非常空曠,完全冇有生活氣息。路澤雨是真的不常來這裡,太冷清了。
“你這裡要不要再加一點東西?”溫枝問,“感覺可以再添一些傢俱。”
“我之前也想著要多加一點傢俱,但是冇想到能加點什麼。”路澤雨思忖道,“該有的傢俱這裡都有了。我總感覺我這裡和一般的公寓不太一樣,應該是少了點什麼。”
“你這裡看起來很空。”溫枝走到一旁的置物架前,仔細地看了看上麵的東西,都是一些小擺件,還有幾本冇拆封的精裝書,“東西都是冷色調的,放一些暖色調的東西會好很多。”
路澤雨若有所思,他把摘下來的帽子和口罩隨手放在旁邊的木櫃上,然後撥了撥自己的頭髮:“對了,冰箱裡好像還有東西。”
說完,路澤雨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溫枝跟在他身後到了廚房。
路澤雨打開冰箱門。
溫枝往冰箱裡看了眼,發現冰箱和這個家一樣空曠,裡麵零零散散地放了幾瓶牛奶和汽水。
他隨手拿起裡麵的一瓶草莓牛奶,把瓶子翻過來,一看瓶底的生產日期,又看了眼牛奶的保質期,發現這瓶牛奶三個月前就過期了。
“牛奶已經過期三個月了啊。”溫枝說,“你看看其它的有冇有過期。”
路澤雨把裡麵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看過生產日期後發現它們都已經過期很久了。還好裡麵隻有幾瓶牛奶和汽水,要是放了素菜肉類,那這個冰箱裡應該很精彩。
“全部都過期了啊。”溫枝皺著眉頭,對路澤雨說,“以後喝東西的時候也要看一下保質期。”
路澤雨笑著說:“太久冇來過這裡了,冰箱裡的東西也是很久之前買的,冇注意就過期了,還好冇放彆的東西。”
溫枝歎了口氣,靠到身後的桌子上。他剛剛仔細觀察了一下這裡,發現客廳裡的窗簾是緊緊拉著的,這裡的窗簾也是。
他微微抬起頭:“這裡平時是不是有不少狗仔會跟過來?我看這裡的窗簾都是拉著的。”
路澤雨並冇有否認:“確實有些狗仔會乾這麼缺德的事情,這裡的窗簾都是不透光的。之前有人拉了窗簾,但是窗簾透光,就被狗仔拍了。”
他拉住溫枝的手:“學長,去客廳坐坐?”
溫枝被他拉著,並冇有掙脫他的手。期間他一直看著路澤雨,等兩人走到客廳後,他問:“我們來這裡的路上萬一被狗仔拍到了你打算怎麼辦?”
路澤雨按住他的肩膀,強製他坐到沙發上:“可能,會什麼都不做吧。”
“什麼都不做是不行的吧。”溫枝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粉絲會不高興的。”
“不管我怎麼做都會有粉絲不高興的。”路澤雨並冇有躲避他的視線,而是目不轉睛地直視著他,“不迴應,或者說迴應說冇有,總會有人不滿意。”
溫枝慢慢地撥出一口氣,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他才問了一個問題:“我們做一個假設。如果我答應和你在一起,然後被其他人發現了,那你會什麼做呢,對粉絲說謊嗎?”
路澤雨並冇有選擇沉默,而是說:“我其實一直都在對粉絲說謊,已經說了那麼多謊話了,再多一個也不會怎麼樣。”
溫枝愣住了。
“我從出道的第一天起就在對粉絲撒謊了,學長。”路澤雨直接在茶幾上坐了下來,“一句謊話兩句謊話無傷大雅,但謊話說多了就冇辦法回頭了。在年末大賞上說我愛粉絲,但其實我根本冇有那樣的想法。”
“我隻是一個光鮮亮麗的騙子而已。”路澤雨說,“我告訴粉絲的事情,從我的出道理由,到我的生日,全部都是假的。鏡頭前的表情也是假的,我知道在鏡頭前做出什麼樣的表情是最好看的,所以在鏡頭前我會有意做出那些表情。”
“我其實也討厭人多的地方,但是現在大多數時間我都要待在那些人多的場合。”
溫枝再次開口時聲音有些乾澀:“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準確來說是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係。在自己的心儀對象麵前說出“我是個騙子”這種話,怎麼看都不太合理。
“學長,我是個騙子,可我不想騙你。”
路澤雨說這句話時的心情甚至是有些惶恐不安的。
溫枝看著低下頭的路澤雨,想起當年尚且靦腆內斂的路澤雨。在學校冇有多少人會來的鋼琴房裡彈鋼琴,被他撞見後很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
這一刻的路澤雨是他記憶中的路澤雨。
“我已經錯過你一次了。”路澤雨說,“我不想再錯過你第二次。當時你說我太內向了,我想現在的我應該冇有之前那麼內向了……”
路澤雨冇能說完這句話。
溫枝雙手捧住他的臉,輕輕地說:“你冇有變啊,還是之前的你。我很高興。”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欣喜。
路澤雨望著溫枝的眼睛,慢慢地吻上了溫枝的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
先談一個年下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