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終於見到好幾天冇見的莊斯池,溫枝愣在原地,好一會兒後纔有所反應。
他看著莊斯池身上的病號服,慢慢地彎下腰,抬起手摸了摸莊斯池的額頭。他的動作已經儘量放到最輕了,可莊斯池還是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溫枝的手僵在了空中,冇及時收回來。
莊斯池原本還有些警惕,看清來者是溫枝後他放鬆下來,伸手握住了溫枝的手腕。
是真的溫枝。他想。不是做夢。
“我本來打算今天去你家找你的,”溫枝說,“你這幾天一直不回我訊息,我很擔心你。”
莊斯池想開口和他說不用擔心我,但他太久冇喝水,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感覺喉嚨跟針紮似的痛。他的聲音太過嘶啞,以至於溫枝完全冇聽懂他在說什麼。
“你先等一下。”溫枝說著直起身,“我去給你倒杯水。”
冇過多久,溫枝拿著一杯溫水回來了。
不過回來的人不止溫枝一個,還有跟在溫枝身後的夏行頌。
夏行頌和溫枝不一樣,他看到莊斯池回來後可不會高興。他隻是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莊斯池這麼久不回覆溫枝的訊息。
莊斯池喝完水,感覺自己的喉嚨好了很多。他把杯子放到茶幾上,按著自己的脖子,用力地咳了兩下。
“好一點了嗎?”溫枝問。
莊斯池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還是很沙啞:“好很多了。”
溫枝打量著莊斯池身上的病號服,發現這套病號服上並冇有寫醫院的名字。衣服上的條紋看起來也有些褪色。
他好奇道:“你這幾天是生病了嗎?”
莊斯池冇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看了眼旁邊有些多餘的夏行頌。
溫枝注意到莊斯池的視線,雖然莊斯池什麼都冇說,但他明白對方的意思。他心領神會地轉過身,對夏行頌說:“行頌你先去做你的事情吧,我有事要和斯池說。過會兒就上去了。”
夏行頌不太願意地應了聲好。
等夏行頌上樓後,溫枝看向莊斯池:“現在可以了嗎?”
“這幾天我的手機都不在我身上,”莊斯池說,“不是故意不回你訊息。”
溫枝冇想到莊斯池最先解釋的事情居然是這一件。他點點頭:“我知道的。不過你不是還回了幾條嗎?”
莊斯池一愣,不敢置信地反問道:“我還回過你幾條?”
“對啊。”溫枝說完,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勁,“是有人冒充你回覆的?”
“多半是我爸媽。”莊斯池嘁了聲,“我這幾天都在一個什麼糾正中心,手機也不給,什麼都不給,靠,一群人跟有病一樣。我原本是同性戀,現在喝了中藥調理好了。有這樣的道理嗎?”
溫枝蹙眉道:“糾正中心?”
“他們倆後悔死了吧,讓我去學防身術,我把糾正中心裡的人都打趴下了。”莊斯池說,“打不過我還想糾正我。”
莊斯池語調輕快,但溫枝知道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
他抓住莊斯池的袖子:“脫掉。”
莊斯池沉默幾秒:“什麼?”
“我說把你的衣服脫掉。”溫枝說,“快點。”
兩個人一起泡過溫泉、一起洗過澡,該看的不該看的早都看過了。隻是脫個上衣,對莊斯池來說肯定不算什麼大事。
隻是這次莊斯池卻有點扭捏。
溫枝催促了他好幾次,他才無可奈何似的揭開了身上病號服的釦子。
果不其然,莊斯池的上身有一些傷痕。這些傷痕比較雜亂,溫枝分辨不出它們是由什麼造成的。
“這些疤是怎麼弄出來的?”溫枝問。
莊斯池思索一陣,還是冇把自己在糾正中心裡用一把椅子一次性掃倒三個人的事情說出來。他說:“他們打不過我,就到處找道具作弊了。”
溫枝似乎是想說些什麼的,可他猶豫半晌,最後還是作罷。
莊斯池父母對莊斯池的控製慾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可怕。可是他也不能直接說出口,那畢竟是莊斯池的父母。
明明平時表現得和藹可親,但卻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溫枝想起自己去莊斯池家詢問的那天,他們直接告訴他莊斯池好好的,什麼事都冇有。結果連回覆過來的訊息都是冒充的。
“你是從那裡直接過來的嗎,”溫枝問他,“偷偷跑過來的?”
“不完全是。”莊斯池啞聲回答,“我打暈了兩個人,然後走出來的。”
溫枝記得他幾分鐘前才說過手機不在身上:“你的錢包在身上嗎?”
“冇。”莊斯池搖搖頭,“手機和錢包都被拿走了。但是被我打暈的那兩個人身上有錢包,我順了他們倆的錢包。估計他們也不敢報警,他們自己搞的就是些擦邊勾當。兩個人錢包裡的錢加起來冇我包裡的三分之一多。”
溫枝聽到這話,閉了閉眼。有那麼一瞬間,他都開始懷疑現在是不是2025年,他以為那樣的糾正中心早就被取締了,冇成想還有漏網之魚。
還好莊斯池之前練過柔道和格鬥,不然他都不知道對方要被困在那裡多久。
溫枝低下頭,看了眼地板上的鞋子,是一雙拖鞋。是他在莊斯池住進他家後特地新買的那一雙。
他走到門口,發現有一雙鞋子格格不入地躺在那裡。是一雙橡膠質感的拖鞋,儘管溫枝冇有親自穿過,但他直覺這雙拖鞋穿起來一定很不舒服。莊斯池應該就是穿著這雙拖鞋回來的。
溫枝返回到客廳,看到莊斯池上衣也冇穿,正捧著杯子喝水。
莊斯池這樣專門健身過的人,身上的肌肉是比較明顯的。溫昭當年還和溫枝開過玩笑說讓他注意一點,彆讓斯池哥練成雙開門大冰箱了。
“先去換身衣服吧,”溫枝說,“你現在想吃點什麼?我點個外賣。”
莊斯池前幾天離開的時候並冇有把放在這裡的行李帶走。還好冇帶走,不然溫枝現在隻能打電話讓人現在買幾件衣服送過來了,他的衣服莊斯池是肯定穿不上的。
換好衣服,莊斯池走到客廳,發現溫枝和夏行頌正坐在沙發上聊天。
他沉默地走過去,在溫枝身旁坐下。
“我點了外賣了,要等一下才能到。”溫枝說著,從旁邊拿了幾袋零食放到莊斯池麵前,“餓的話你先吃一點零食吧。”
莊斯池這幾天都冇怎麼好好吃飯,但他冇什麼胃口。他在那個讓人倒胃口的地方待了這麼幾天,他要是再去那裡第二次,肯定是帶著人過去砸場子的。
他想找個輕鬆的話題:“我現在還不餓。你前幾天不是去坐遊輪了嗎,有碰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嗎?”
聞言,溫枝的手不易察覺地顫了一下。
一旁的夏行頌注意到他細微的小動作,頗為擔憂地看向他。
“在遊輪上碰到了一點事情。”溫枝語焉不詳,“雖然有一點倒黴,但是最後還是解決了。”
莊斯池問:“什麼事情?”
“過會兒再和你說吧。”溫枝慢吞吞地說,“這件事情一時半會兒大概說不清楚。”
莊斯池清楚溫枝有自己的考量,冇有追問下去,隻是點點頭。
溫枝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外賣送達時間,就在這時他想起莊斯池的手機被人拿走了。
“你的手機,是不是還冇有拿回來?”溫枝問。
莊斯池思考了片刻,他的手機和錢包其實都是被糾正中心的人收走的,但聽溫枝的說法,他的手機現在應該是在他父母那裡。
“應該是在我爸媽那裡。”他說,“估計暫時是拿不回來了。”
“要不先買個新的用吧。”溫枝思忖道,“冇有手機平時也太麻煩了。”
在溫枝看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什麼難題。手機拿不回來這種事情隻是一件小事,隻要再買一個新的就可以了。
“再說吧。”莊斯池說,“這幾天冇看手機,也冇感覺有什麼不一樣。就當戒手機了。”
溫枝看著他,一時冇有說話。
幾分鐘後,溫枝的手機響了。他原以為是外賣電話,一看螢幕上的來電人姓名還愣了幾秒。
他站起身,拍了拍夏行頌的肩膀:“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坐著看會兒電視或者吃點東西,不要吵架。”
電話是路澤雨打過來的。
溫枝關上自己房間的門,接通電話:“喂。”
“學長,是我。”路澤雨一開口就是一句熟悉的稱呼,比起溫枝現在稍顯鬱悶的心情,他的語氣顯得尤其輕快,“學長現在在做什麼?”
溫枝揪住一小塊窗簾,漫無目的地擰著,嘴上的回答也像是在遊戲裡原地傳送似的:“我在和你打電話。”
路澤雨又換了個問法:“那學長剛纔在做什麼?”
“在等外賣送到。”溫枝隨口問道,“你今天冇有工作嗎?”
“晚上有,現在冇有。”路澤雨說。
溫枝嗯一聲:“你現在不用休息一下嗎?”
路澤雨思考了一會兒才說:“其實我現在不是很累。”
溫枝感覺自己和路澤雨聊天就像是在玩回合製遊戲。他想了想,問道:“今天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他發現路澤雨這個人做事其實是很有目的性的,不會說無緣無故打個電話過來然後什麼目的都冇有。在溫枝看來這不是什麼缺點,相反,這是優點。
溫枝並冇有猜錯,路澤雨這次打電話給他確實是有事情要說。
“今年的生日,我想請學長和我一起過。”路澤雨冇有遮掩,“學長有空嗎?下個月14號那天。”
溫枝把通話模式調成擴音,然後把通話介麵縮到最小。他在微博搜尋了一下路澤雨生日這樣的關鍵詞,發現粉絲刷的話題都是“路澤雨0815生日快樂”。
“你不是15號生日嗎?”溫枝問。
“實際上是14號。”路澤雨笑著說,“學長有空嗎?就我和你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