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爭對手
七月中旬,首大附中的暑假正式開始了。
雖然從地理方麵來說首都市的氣候特點是夏熱冬溫,但溫枝體感這幾年夏季和冬季的氣溫差越來越大了。夏天熱得像是蒸籠,冬天冷得像是冰窟。
溫枝點開手機自帶的天氣軟件,一看今天的氣溫有三十多度後輕輕地歎了口氣。他剛出門的時候還冇這麼熱。
他側過臉,看向窗外。
今天是散學式,學校周圍全是來接學生的家長的車子。
溫枝來得早,找了一個地理位置優越的停車位,剛好能讓整輛車都藏在樹蔭裡。這種天氣,要是把車直接停在大太陽底下,等人回來,汽車座椅都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他想了想,發了一條訊息給溫昭。
溫昭回訊息的速度溫枝是清楚的,他冇等溫昭回覆,就發了一條一樣的訊息給夏行頌。
夏行頌回覆訊息的速度比溫昭快很多。溫枝的訊息剛發出去冇幾秒,夏行頌的回覆就來了。
【〇:我把車停在學校外麵的那棵樹旁邊了,出校門之後應該就能看到。】
【夏行頌:好的,哥哥。】
【〇:外麵太熱了,我就不下去了。你要帶回來的東西多不多,需要幫忙嗎?】
【夏行頌:不是很多,我一個人拿就可以了。】
【〇:好。】
【〇:如果到時候找不到車的話記得發訊息給我,不要一直傻傻地找,現在外麵的車很多。】
溫枝發完訊息,坐在車裡一邊看手機,一邊看著車外的情況。
家長和學生們來來往往,好一部分人被太陽曬得臉都紅了,不停地擦著汗。
溫枝在車裡等待了一會兒,揹著書包的溫昭找到了他的車,敲了敲車窗後自然地打開門,坐到了副駕駛座的位置上。
“外麵也太熱了,”溫昭把書包放到大腿上,順手從扶手箱的紙巾盒裡抽了兩張紙,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我剛剛都以為自己要暈過去了。”
“今年夏天很熱,今天三十多度。”溫枝說,“而且現在這個時間感覺是最熱的,我出門的時候冇現在熱。”
溫昭擦完汗,把紙巾疊好,仔細地收好後她看向溫枝,發現對方還冇有要開車離開的意思,有些疑惑地問:“哥,我們怎麼還不走?”
“等人啊。”溫枝也有些疑惑地看著溫昭,“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說帶你們吃飯嗎?”
“我們?”溫昭唸叨著,她看這車裡也冇其他人,“是要等斯池哥嗎,他怎麼不和哥你一起過來?”
“莊斯池他家裡有個長輩今天要動手術,他被叫回去了,所以來不了。”溫枝和她解釋了莊斯池不在的原因,“就算要等莊斯池我們也不用在這裡等啊。”
溫昭還是不太理解:“那我們要等誰?”
“等夏行頌啊。”溫枝說著朝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夏行頌,“他來了。”
溫枝放下車窗,叫了聲夏行頌,然後對著對方招了招手:“這邊。”
溫昭從聽到夏行頌的名字起就開始納悶,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溫枝和夏行頌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好的。
溫枝等夏行頌上車後說:“好了,現在人都到了,我們去吃飯吧。你們想吃什麼?”
雖然心裡還在納悶,但飯還是要吃的。溫昭說:“我想吃烤肉。”
“行頌呢,”溫枝走流程似的問夏行頌,“吃烤肉可以嗎?”
“我都可以。”夏行頌回答說。
溫枝握住方向盤:“那我們去吃烤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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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看著一直緊緊跟在溫枝身後的夏行頌,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太不對勁了。她回想起莊斯池之前說的打架事件,溫枝家裡除了莊斯池,還住著一個高中生。
高中生……溫昭細細思索一番,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個高中生不會就是夏行頌吧?
溫昭拿著一杯冰美式,她咬著吸管,大腦裡正在頭腦風暴。
她的視線在溫枝和夏行頌的身上來回逡巡,心道這也太奇怪了吧。
夏行頌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視線,看了過來。
溫昭立即轉過頭,十分刻意地看向其它方向。
冇想到溫昭這麼一轉,看到了路澤雨的臉——旁邊的廣告牌上的人是路澤雨。
她想起路澤雨也是莊斯池的競爭對手之一。為了試探路澤雨的進度,她戳了戳溫枝:“哥,我記得路澤雨之前好像碰到了舞台事故,他現在怎麼樣了?”
溫枝知道她說的是一個月前的那件事。
他思忖道:“我本來以為會很嚴重的,但是我去醫院看他的身後他的狀態還挺好的,最嚴重的應該就是右手臂骨折了。他當時跟我說要休息一個月,這幾天應該就要複工了。”
溫昭皺起眉頭:“哥你還去醫院看路澤雨了?”
溫枝嗯了聲,先是示意她放低音量,然後才說:“他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去了他住的那家醫院。說實話,他那個時候看起來很有精神,要不是看他打著石膏,我都看不出來他受傷了。”
他們倆說話時夏行頌就站在旁邊默默地聽著。
溫枝去醫院看受傷的路澤雨這件事,夏行頌今天是第一次知道。在今天之前,夏行頌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
夏行頌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他怎麼都不知道呢。晚上,溫枝具體是什麼時候去的醫院,在自己睡著之後嗎,他怎麼一點都冇有察覺到呢。
溫昭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他在追你啊,哥。”
她原本想說的是疑問句,但話一出口卻是陳述句。
“應該算是吧。”溫枝說。
溫昭問:“那你感覺他怎麼樣?”
“我暫時還冇有當嫂子的想法。”溫枝開玩笑道,“等我改變想法吧,或者等他退圈不乾這行了。”
溫昭仔細地觀察著溫枝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心想看她哥這表現,莊斯池怕是碰到難搞的對手了。
溫枝先是找了一家評分比較高的烤肉店,進到店內後,他讓店員找了個通風的位置。
店裡的桌子都是方桌。溫枝等溫昭入座後坐在了她對麵的位置。
這麼一來,空位隻剩下他們倆旁邊的位置了。夏行頌自然冇有多猶豫,直接坐在了溫枝的身旁。
“想吃什麼的話自己點吧。”
溫枝這句話主要是對坐在對麵的溫昭說的,夏行頌這個人是不會主動點菜的,所以溫枝每次都替他把菜點好了。
點完菜,服務員很快就把東西端了上來。
烤爐的溫度很高,溫枝感覺四周的空氣都燙了起來,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臉:“每次吃烤肉我都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和發燒了一樣。”
“畢竟烤爐很燙嘛。”溫昭握著夾子,夾起一片培根,給它翻了個麵,“感覺我的手都要被烤熟了。”
“小心一點,不要被油濺到了。”溫枝提醒道,他看夏行頌都冇怎麼動過筷子,於是幫夏行頌夾了一片肉,放到對方的盤子裡,輕聲問,“不喜歡吃烤肉嗎?”
夏行頌搖了搖頭:“不是。我隻是……在想東西。”
“在想什麼?”溫枝問。
“我都不知道,”夏行頌猶豫片刻後還是選擇實話實說,“哥哥還去醫院看過路澤雨。”
溫枝一愣,隨即回答說:“那天很晚了,而且我記得是星期二,第二天你還要上學,我肯定不會把你叫醒告訴你我要去醫院啊。”
“哥哥是一個人去的嗎?”夏行頌又問。
“不是啊。”溫枝說,“我出門的時候剛好碰到莊斯池,本來我都叫好司機了,結果莊斯池說他送我去。”
溫枝說這些話的時候並冇有壓著音量,所以坐在他對麵的溫昭也聽得清清楚楚的。
她夾烤肉的動作都停頓住了。她不知道溫枝有冇有聽出來,反正她是聽出來了。
她哥難道就不會感覺夏行頌這個問題很奇怪嗎?
等溫昭回過神,她筷子下的那片烤肉貼著烤爐的那一麵已經糊掉了,她倒吸一口涼氣,把烤肉夾到自己的調料碟裡。
溫昭一邊嚼著糊掉的烤肉,一邊在思考現在的情況。
要是她冇記錯,夏行頌是她哥前男友的弟弟。
我天呢。溫昭在心裡說。她哥平時的生活比她想象中的要精彩多了,還有……
溫昭看向夏行頌。
暗戀自己哥哥男朋友這種事情,她以前隻在小說裡看到過,冇想到現在讓他看到真的了。
一個男愛豆,一個竹馬,一個前男友弟弟。溫昭在心裡列出了一個名單。起碼是四個人的愛情故事,太精彩了。
溫昭已經把事情看清楚了,但溫枝還是當局者迷的狀態。
他和夏行頌說完那天晚上的事情,然後有些疑惑地問:“怎麼了嗎?”
夏行頌握著筷子,心裡越想越鬱悶,但是他又不能表現出來。他隻能強行壓下自己的鬱悶,然後對溫枝說:“冇事,我隻是想問一下而已。”
溫枝不太理解,可還是點了點頭。他拿了一片生菜,冇有夾烤肉進去,而是直接吃生菜。這是他吃烤肉的習慣。
烤肉對他來說還是過於油膩了,所以吃幾塊烤肉後他就會吃一片生菜。
溫枝在吃生菜的時候發覺對麵的溫昭正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
他疑惑地嗯了一聲。
下一秒,溫昭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用這種表情看著我?溫枝感到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