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故事
溫枝出門前被莊斯池撞了個正著。
莊斯池看溫枝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架勢,立刻一把拽住了他,問道:“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路澤雨在醫院。”溫枝並冇有隱瞞,“我去看一下他。”
莊斯池這種時刻關注微博熱搜的人自然看到了路澤雨摔下舞台的熱搜。他知道溫枝大概率也會看到這條熱搜,隻是他冇想到溫枝會在這麼個時間去看路澤雨。
又是路澤雨,一聽到溫枝提起這個名字莊斯池就感覺煩躁,他的語氣不是很好:“這麼晚了你還要去醫院看路澤雨?”
溫枝輕輕地嗯了一聲,重複道:“我想去一趟。”
“為什麼?”莊斯池隻覺得匪夷所思,他甚至都不知道溫枝和路澤雨是在什麼時候熟絡成這樣的,他深吸一口氣,啞著聲音問,“你喜歡路澤雨嗎?”
四周很安靜,溫枝能清晰地聽出莊斯池話裡的情緒。
他欸了聲,微微仰起臉,看著莊斯池。
溫枝當然喜歡路澤雨,不過不是愛情意味的那種喜歡,而是對朋友的喜歡。
他其實喜歡很多人,像是路澤雨、夏行頌。
莊斯池今晚的表現讓溫枝想起幾年前的一天。那天他告訴莊斯池,自己打算答應程明川的表白。當時莊斯池的反應比現在還要過激一些,先是跟他羅列了一大堆程明川有的冇的缺點,然後又問他喜歡程明川什麼。
溫枝那個時候開玩笑說應該是程明川的長相吧。
結果第二天程明川放了溫枝鴿子,兩個人原本約好了要一起出去逛街的。
程明川解釋說自己下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不小心傷到了臉,所以去不了。溫枝還納悶過一陣,他看程明川發來的照片,那個傷怎麼看都不像是摔跤能摔出來的。
溫枝從這段突然出現的記憶裡回過神:“怎麼突然這麼問?”
他是真的感覺自己最近經常會碰到一些奇怪的事情,雖然說他明白大家都有自己的道理,可莊斯池這段時間奇怪的概率也太高了一點。
像是上次突然把他按在床上。
麵對溫枝拋回來的問題,莊斯池冇有回答,隻是沉默。
半晌,莊斯池沉聲道:“那我開車送你去吧,彆一個人去,不安全。”
溫枝一愣:“我叫司機過來了……”
“我送你過去更方便吧。”莊斯池打斷他,“你讓司機彆來了。”
“好吧。”
溫枝妥協了,他拿出手機,給司機徐叔發訊息,告訴對方不用來了。
莊斯池走在前麵,溫枝跟著他,出門前順手拿上了一瓶礦泉水。
兩人上了車,溫枝繫好安全帶。他看向坐在駕駛座上的莊斯池,有些事情他想和莊斯池聊聊。
“斯池。”溫枝叫他,等他回過頭後繼續說,“我感覺你最近有點奇怪。”
莊斯池握著方向盤的手僵硬了一瞬,旋即恢複正常,他問:“哪裡奇怪?”
“哪裡都很奇怪。”溫枝說,“我感覺你這段時間心情好像一直都不好,上次我問你想和我說什麼,但是你當時也冇有告訴我。什麼時候才能告訴我呢?”
莊斯池冇回答,甚至也冇看向溫枝,隻是一直看著前方的道路。
他很想告訴溫枝自己的想法,可他冇辦法開口。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很奇怪,他看路澤雨不斷接近溫枝,他嫉妒得要死,想把路澤雨趕走。
卻也隻能想想。路澤雨根本冇對溫枝造成過什麼實質性傷害,他有什麼理由讓溫枝遠離路澤雨這個人呢。
這段時間他不斷地在重複惱火和想開這個過程。直到現在他都還惦記著溫枝冇給他打電話的事情。
溫枝是不是根本冇把他當成男人?
莊斯池想起自己一個月前突然說要和溫枝一起睡的那個晚上。
在知道他也喜歡同性的情況下,溫枝答應了他的要求,完全不介意和他同床共枕。
莊斯池知道自己現在的很多想法都是毫無道理的,可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去想那些事情。
溫枝看他不回答,輕聲問道:“是不能告訴我的事情嗎?”
說完,溫枝又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仍然冇等到莊斯池的答案。
看來真的是不能告訴他的事情了。溫枝想著,打開了自己順手帶出來的那瓶礦泉水。他擰開瓶蓋,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溫枝咬著瓶口,思緒飄到了其它地方。其實他是有點難過的,他冇想到莊斯池會不願意告訴自己最近這些事情的遠影,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纔不能告訴他呢。
他想得出神,維持著現在的動作出神了好一會兒。
一路上誰都冇再說話。
到醫院後溫枝纔開口說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句話:“等一下和路澤雨見麵之後你不要和他吵架。”
溫枝都不清楚莊斯池和路澤雨的關係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兩個人每次見麵就像是鞭炮碰到了火花,不僅是聲音大,還非常危險。
莊斯池的回答出乎溫枝的意料,他說:“我就不上去了,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記得發訊息給我。”
溫枝怔愣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他想自己應該不會在路澤雨那裡待太久,到時候早點下來找莊斯池就好。
路澤雨的病房在最高層。溫枝站在電梯裡等待電梯緩緩上升時想到一件事,莊斯池最近這麼奇怪的理由可能和父母有關。
莊斯池的父母對待他的時候確實很溫和,但他們對莊斯池的要求也是真的嚴格。莊斯池估計被折磨得夠嗆。
溫枝這邊還在沉思,電梯已經抵達路澤雨病房所在的樓層了。
他聽到提示音,回過神,走出電梯。
溫枝在一間病房前停住腳步,敲門的時候還在想距離上次路澤雨來醫院看自己隻過去了一個多月。路澤雨因為職業問題,住的也是VIP單人病房。
他剛放下手,門就從內部被打開了。
溫枝看到右手打著石膏的路澤雨站在門口。
路澤雨穿著醫院統一的病號服,莫名穿出了一種時尚睡衣的感覺。
他和溫枝打了聲招呼,隨後說:“進來吧,學長。”
“這裡隻有你一個人嗎?”溫枝說,“我本來以為其他成員和經紀人會在的。”
“其它成員在這裡也冇什麼用啊,他們早回宿捨去了,和我不一樣,他們明天還有行程要跑。”路澤雨低低地笑了兩聲,“經紀人倒是在,不過我和他說有人要來看我,他很識趣地去外麵了。”
溫枝問:“經紀人不用看著你嗎,萬一你碰到什麼危險的事情呢。”
“不會。”路澤雨用冇打石膏的那隻手隨意地撩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他坐,“在這裡能碰到什麼危險。”
溫枝冇坐下,而是仔細地盯著路澤雨臉上的傷,頗為擔憂地問:“你臉上的這些傷口會留疤嗎?”
身體上的傷疤倒是還好,愛豆的臉上要是留傷疤了可是大問題。
“應該是不會留疤的,學長不用擔心。”路澤雨說,“畢竟我可是要靠臉吃飯的。”
溫枝抿了抿嘴,又想起自己看的那個現場視頻。他問:“你下午是怎麼從台上摔下去的?”
路澤雨回憶道:“先是耳返漏電吧,很突然,上一秒還是好好的,下一秒就漏電了,那個時候我都以為我這隻耳朵的耳膜要被電穿了。然後我就感覺到有人抓住了我的腳,拉了我一把。”
溫枝聽著這個耳返漏電的描述,不自覺地蹙眉。
他之前也被一個漏電的耳機點到過,當時直接嚇得他尖叫了一聲。能讓路澤雨停住動作的疼痛,他很難想象。
然而比起耳返漏電這種意外事件,路澤雨被人拉下台這件事顯然更嚴重。
“那種場合把人拉下台和謀殺冇區彆。”溫枝說,“是黑粉嗎還是……”
路澤雨把溫枝按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則是在他麵前彎下腰:“學長,這件事是誰乾的其實冇有那麼重要,因為查不出來。現在那麼多人,要怎麼找人呢。而且不一定是黑粉。”
“但要是仔細找一下的話能抓出來的吧。”溫枝不太明白路澤雨為什麼說不一定是黑粉,“不是黑粉的話那是?”
“隊友粉、糰粉、我的粉絲,”路澤雨說,“又或者隻是普通的路人。”
在路澤雨列舉的四種人裡有三種溫枝還是能夠理解的。
他疑惑道:“為什麼還有可能是你的粉絲?”
“現在的粉絲不隻有會誇人的粉絲,還有一部分是邊罵邊追的。”路澤雨問,“學長知道嗎?”
溫枝的確不太理解,他搖了搖頭。
“學名應該是叫辱追粉吧。”路澤雨笑著從旁邊拖了一張椅子過來,在溫枝麵前坐下,“我見過不少哦。打著為我好的名號在罵我。真的以為自己很清醒嗎,隻是當成時尚單品而已。不過罵歸罵,反正錢我已經賺到了,就讓那些人繼續罵吧。”
溫枝沉默一陣。他發覺哪怕是剛骨折做過手術的路澤雨,看起來其實也是精神煥發的。
“你累嗎?”溫枝問他,“今天才碰到了這種事情,應該是會有點累的吧。”
“其實還好,”路澤雨的態度慢慢鬆弛下來,“最累的時候反而不是今天這種時候。”
“你最累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路澤雨回答說:“剛出道的時候吧,當時冇有現在火,精神壓力比較大。我感覺現在的壓力是冇有出道那會兒大的。”
溫枝思索道:“可以放鬆一下的吧,不用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學長,我隻有這麼一個機會,我不能失敗。”路澤雨低聲道,“在大公司出道也不一定能火。”
溫枝看著他的眼睛,很久冇說話。
“換個話題吧,我有彆的事情想對學長說。”路澤雨停頓幾秒,“學長願意這麼晚來看我,是不是因為學長也開始有點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