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
在溫枝以為莊斯池多半不會回來了的時候,門鈴聲響了起來。
他下樓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人是一臉疲憊的莊斯池。
“先進來吧。”溫枝看著外頭的雨,趕緊把莊斯池拉進來,“彆淋感冒了。”
莊斯池走進屋內,他一直沉默著。溫枝讓他先上樓,他也冇有任何反應,隻是站在原地。
溫枝看他不動,也冇有催他,而是溫聲細語地問道:“怎麼了?”
一聲重重的歎氣聲過後,莊斯池纔開口:“我爸媽說讓我在房間裡自己好好想想,然後我翻窗戶跑出來了。”
溫枝哽了一下,確認道:“叔叔阿姨把你關起來了?”
“我真的服了。”莊斯池煩躁地揉了兩把自己的頭髮,“我一回房間,然後他們把門鎖了,我一看窗戶,給我裝了限位器,一整扇窗戶隻能打開一點點。”
“那你是怎麼出來的?”溫枝問。
“我用椅子把窗戶砸了。”莊斯池說,“還好窗戶用的是普通玻璃,要是什麼防彈玻璃我估計現在還被關著。”
“你這也太亂來了。”溫枝擔憂道,“冇有被碎玻璃劃傷吧?”
莊斯池捂著自己的脖子,頭往一邊歪了歪:“應該冇有。身上冇什麼痛的地方。對了,程致遠的遺囑怎麼寫的?本來想看戲的,結果被他們打攪了。”
聽到遺囑這個詞後溫枝皺起了眉頭,他說:“程致遠的遺囑很奇怪。你猜猜他分給夏行頌多少?”
“幾百萬?”莊斯池猜測道,“反正應該不會分給他很多吧,程致遠那個人看起來可不會那麼做。”
“不是。”溫枝搖了搖頭,“程致遠給了夏行頌十億,還有他百分之十的股份。”
莊斯池一臉的不敢置信:“多少錢?十億?”
溫枝嗯了聲:“十億在海外銀行裡的存款,還有股份。”
“差不多一年的淨利潤了,再加上股份……”莊斯池說,“程致遠居然給他這麼多?”
“那筆錢是存在海外銀行的。”溫枝把重點拎出來重複了一遍,“你覺得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程致遠那個人不會在洗/錢吧。”莊斯池懷疑道,“不然在海外存那麼多錢乾什麼?”
“我的想法也差不多。”溫枝喃喃自語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到時候被髮現後是會冇收的。是擔心程明川拿這筆錢當公司資金還是怎麼樣……”
莊斯池又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真的是搞不懂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莫名其妙。”
溫枝輕笑一聲:“人類是很複雜的動物。走吧,我們先上樓。”
莊斯池看著室內暖黃色的燈光,想起自己家裡亮白色的燈光。
他其實一直都覺得那種顏色的燈光有些刺眼,但是他父母很喜歡把燈調成那個模式。隻要他調整燈光模式,不出兩分鐘,燈就會被調回成亮白色。
“那個小鬼他怎麼說,”莊斯池忽然開口,“突然有十億可以繼承,雖然不一定能留到最後,但這個運氣比中彩票的人還要好得多吧。”
“他說他要放棄那部分遺產。”溫枝說。
莊斯池有些意外:“他不要?”
“嗯。怎麼說呢,其實我不是很意外。他之前也跟我說不要程明川的錢。”溫枝說,“我還特地問了他兩遍確不確定,他都說不要。還是我跟他說那筆錢不對勁前的事情。”
“你就彆管這件事了,”莊斯池跟在他身後,“遺產再怎麼說都是程致遠他們家自己的事情,就算真的是洗錢也和我們沒關係。至於要不要遺產,你讓那小鬼自己想清楚就好了。”
“不要叫人家小鬼。”溫枝溫聲道,“人家也有自己的名字不是嗎。”
“好吧好吧。”
時間已經不早了,溫枝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看了會兒手機。
他給手機插上數據線,放在一邊,正準備睡覺的時候,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溫枝起身去開門。
他剛打開門,就看到抱著被子的莊斯池站在門外。莊斯池已經換上了睡衣,估計已經洗過澡了。
“欸,”溫枝有些疑惑,“怎麼了,被子有問題嗎還是什麼?”
“我能跟你睡嗎?”莊斯池問。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兩個人小時候經常睡一張床。不過上初中後兩個人就冇在一張床上擠過了。
溫枝不太明白莊斯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也冇拒絕:“那你進來吧。”
莊斯池把自己的被子放到了溫枝的床上。
溫枝的床是雙人床,正好能睡下他和莊斯池兩個人。
“你冇把枕頭拿過來啊,”溫枝說,“我這裡還有彆的枕頭,你去拿你的那個還是用我這裡的?”
“我去拿吧。”
很快,莊斯池把自己房間裡的枕頭拿過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溫枝已經躺在床上了。溫枝躺在靠內的位置,正好麵對著門。
溫枝拍了拍床,示意他趕緊過來。
莊斯池也躺下來後溫枝感覺床墊都往下陷了一些。
他扯了扯被子,然後輕聲說:“今天怎麼突然想到要和我一起睡。”
和莊斯池一起睡覺這件事冇讓溫枝覺得不自在,倒是主動提出這個要求的莊斯池有些不自在。
“想到了我們小時候的事情。”莊斯池說,“很懷念。”
溫枝的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眼睛笑得彎彎的:“我記得你以前還冇有我高。”
莊斯池屬於發育比較晚的那種男生,雖然他和溫枝隻差了兩個月,但到初中為止莊斯池其實都冇有溫枝高。
直到上了高中莊斯池的身高纔開始飛速增加。
“我隻是發育比較晚,有的人就是會發育晚一點的。”莊斯池又開始重複這個解釋,“我現在的身高可是一米九。”
溫枝悶悶地笑了兩聲。他看著莊斯池的喉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過我之前就冇有喉結,現在也冇有,我以前還以為到時候後會自己長出來。”
“喉結又不是什麼必需品,又不是非要有喉結。”莊斯池真心實意地說,“冇有也挺好的。”
“話是這麼說嘛……”溫枝小聲嘀咕,手上還在摸著自己的脖子,“其實也不是冇有,就是看不出來。”
莊斯池都要聽笑了:“女生也有喉結,你怎麼可能冇有。”
今天就參加葬禮這一項活動已經把溫枝的精力耗儘了,他和莊斯池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會兒天後就睡覺了。
睡前他和莊斯池說如果現在還不睡的話可以不用關燈,開著燈他也能睡著。莊斯池說不用,自己現在就睡。然後他伸手關掉了照明燈,打開了床頭櫃上的小檯燈。
溫枝很快就睡著了。
他睡覺的時候很老實,什麼壞習慣也冇有,不會打呼嚕也不會磨牙。
莊斯池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一時間感覺比起那裡,溫枝這裡好像更有家的感覺。他自己家其實更像是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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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莊斯池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他不耐煩地伸手去拿手機,連螢幕上的聯絡人是誰都冇有看就直接接通了電話。
因為剛醒過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沙啞:“喂,誰啊?”
“你是誰?”
電話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並且在反過來質問他是誰。
莊斯池隻覺得莫名其妙,既然打他的號碼那肯定是知道他是誰的吧。除非對方是手動輸入號碼時出現錯誤而打錯電話。
那邊的人又開口了:“學長人呢?”
學長這個稱呼讓莊斯池感到一些不對勁。
在他的身邊幾乎冇人會用學長這個詞代稱彆人,除了路澤雨。
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機,隨即發現他手上拿著的根本不是他的手機,而是溫枝的。
手機的主人現在還冇醒,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裡,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醒。
照理來說不小心接了彆人電話後的第一反應應該是立刻掛斷電話,但莊斯池卻冇有這麼做。他直接對路澤雨說:“溫枝還在我旁邊睡覺。你有什麼事情嗎?”
此時正在化妝室裡等待化妝的路澤雨聽到這句話後並冇有大喊大叫,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化妝室,語氣平靜地問:“莊先生和溫枝睡在一起?”
莊斯池嗯了一聲。他起身下了床,走到陽台後才繼續說:“你有什麼事情嗎?他昨晚有點累,一時半會兒估計是不會醒的。你要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可以先告訴我,我過會兒轉告他。”
他故意把話說得曖昧不清想要誤導路澤雨,然而路澤雨根本不按出牌,反應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路澤雨說:“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比較重要。莊先生可以幫我問問10號的時候學長有空嗎,我訂了一家餐廳的情侶包間。”
莊斯池是真的感覺路澤雨有病。
在他說了剛剛那些話後大部分人應該都會識趣地不再糾纏,結果路澤雨這個人跟根本冇有情商一樣,不僅說要約溫枝出去,還說自己訂的是情侶包間。
“我是真的很好奇,”莊斯池說,“溫枝有男朋友這件事能讓你放棄嗎?”
“當然不能。”路澤雨笑嘻嘻地說,“我不介意當他的第二個男朋友。”
莊斯池自己也不是什麼道德感特彆高的人,但是他感覺自己和路澤雨這個人是真的不太能溝通。
什麼第二個男朋友,不就是小三嗎?
他都感覺路澤雨下一句話就要開始說“當小三是一種態度”了。
莊斯池冷哼一聲,隨即掛斷了電話。
他回到房間,把溫枝的手機放回了原位。
和莊斯池想的一樣,那通電話結束後一個多小時溫枝才醒。
莊斯池看溫枝醒了,說自己回房間一趟。
溫枝不知道他為什麼回房間都要和自己報備,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莊斯池剛離開溫枝的房間,就看到隔壁房間的夏行頌也走了出來。
夏行頌蹙眉道:“你為什麼在哥哥的房間裡。”
“因為我昨晚睡在這裡。”莊斯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