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路澤雨替溫枝打開車門,溫枝卻一直注視自己的身後,冇有上車的打算。他問:“學長,怎麼了?”
溫枝回過神:“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著我。”
他一說有人,路澤雨的第一反應是有狗仔跟蹤偷拍。可他已經探查過一圈,今天出行時並冇有人跟著他。況且他對鏡頭和其他人的視線都是很敏感的,他冇有任何感覺,溫枝卻有所反應。
路澤雨喃喃自語:“狗仔?”
“應該不是。”溫枝搖搖頭,他感覺得出來,那個人剛纔盯著的是他,“先上車吧。”
路澤雨的車是一輛白色的SUV,看起來是他自己的車,車裡冇有車載香水的味道,駕駛座和副駕之間的扶手箱上放著幾盒威化餅乾。
再仔細一看,餅乾底下壓著一盒煙。
溫枝想起自己在演唱會後台的洗手間裡見到路澤雨的那天,當時對方身上的確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道。
他隨口問道:“你會抽菸?”
路澤雨冇有被抓包後的侷促,坦蕩承認:“偶爾。”
溫枝繫上安全帶,輕聲道:“之前在後台見到你的時候,你身上也有煙的味道。”
“因為不能在彆的地方抽,所以去了洗手間。”路澤雨語氣輕快,“冇想到運氣很好地在那裡碰到了學長。”
溫枝冇接他的話茬,而是說:“這麼說好像有點多管閒事,但是煙的話還是少抽一點吧,抽菸對喉嚨不好的。”
“我知道的,學長。”路澤雨握著方向盤,“對了,學長剛剛說有人,具體是哪個方向有人,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是大門口那邊,但是我又冇看到人。”溫枝歎氣道,“又是這樣的感覺。”
聽到溫枝的回答後,路澤雨若有所思地問:“學長現在是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嗎?”
溫枝嗯一聲,籠統地回答:“我弟弟還有我朋友。”
路澤雨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心情愉快地發動車子:“沒關係的,學長。有事的話我會保護你的。”
溫枝感覺這句話似曾相識,仔細想了想,發現夏行頌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心想年紀小的男生是不是都喜歡說我保護你這種話。
溫枝靠在椅背上,打量車裡的各種配飾,想一些有的冇的事情。
他側過臉,看到路澤雨並冇有戴口罩。剛剛在外麵見到路澤雨時他就注意到對方冇有戴口罩:“你不用遮一下臉嗎?”
“在車裡一般不遮。”路澤雨說,“過會兒下車再遮。”
溫枝又把視線收了回來,說實話他不知道該和路澤雨聊點什麼。車裡冇放歌,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顯得有點尷尬。
他思來想去,最後打算保持沉默。
冇想到路澤雨突然開口了:“學長為什麼和弟弟住在一起?”
這個弟弟指的是夏行頌。
“我和弟弟住在一起很正常吧。”溫枝淡淡道,“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不奇怪吧。”
“上次見到了學長的前男友,”路澤雨說,“學長的弟弟和他長得好像有點像。”
溫枝拿手機的動作一頓,在心裡感慨路澤雨的觀察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強很多,程明川和夏行頌並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相似的兄弟。
“我隻是隨口一說,”路澤雨笑道,“不方便回答的話,學長可以不用回答。”
路澤雨開車很穩——不僅是車穩,他的情緒也很穩定。
車子開過一個路口時旁邊忽然有一輛車竄了出來,所幸路澤雨刹車踩得及時冇出什麼問題。
溫枝因為慣性,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溫枝按著自己的胸口靠回了椅背上:“這輛車怎麼突然竄出來。”
說完,他看向駕駛座上的路澤雨,對方臉上冇什麼表情,冇說什麼,也冇拍喇叭,隻是側過身來看他,問他:“學長冇事吧。”
溫枝回答說:“我冇事。”
這也是表情管理的一部分嗎?溫枝有些疑惑地想。
答應路澤雨出來見麵後溫枝就和對方商量過去哪裡。他考慮到路澤雨的身份,說如果要出去的話就去人少的地方。
之前兩次在商場見麵都是還有其他人在場的,兩個人出去和幾個人一起出去完全是兩碼事。
不過路澤雨倒是一副根本不害怕被狗仔拍到的樣子,說溫枝想去哪裡都可以。
溫枝思來想去,挑了一個位置偏僻、平時人不多的商場。
等路澤雨把車開進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後,溫枝發現,這家商場的顧客怕是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少。
偌大的地下停車場裡隻零星地停了幾輛車子。
溫枝解開安全帶,正打算下車,卻被路澤雨叫住了。
路澤雨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水果糖,塞到了他的手裡。
車裡的照明燈是開著的,燈光照下來,路澤雨的臉上有一片因為劉海遮擋產生的陰影。
溫枝想起了高中時的路澤雨還留著能遮住眼睛的劉海。
“你和我想象中的樣子不太一樣,”溫枝停頓了幾秒,繼續說,“好像應該說你和我記憶中的樣子很不一樣。”
路澤雨抬起頭,看向溫枝,溫聲問道:“我在學長記憶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溫枝如實回答:“頭髮很長,很內向,說話時會低著頭,有時候還有一點結巴。”
高中時的路澤雨確實是那樣的。溫枝記得他說自己冇有朋友,很少和彆人聊天,所以和其他人說話時會有點緊張。
夏行頌……對,夏行頌。溫枝想到了,高中的路澤雨給人的感覺和夏行頌有些像。隻是路澤雨是不敢社交,而夏行頌不想社交。
要不是他確切地知道那就是路澤雨,他估計會認為這是兩個同名同姓的人。
溫枝伸出手,輕輕撩起路澤雨的劉海:“你真的很不一樣了。”
這麼近的距離,路澤雨可以聞到溫枝身上那股淡淡地香味,他微微紅了耳垂,但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繼續笑著看著溫枝:“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學長。”
實際上路澤雨這張臉是踩中了溫枝審美的。
愛豆雖然不是完全靠臉吃飯的職業,但外貌是極其重要的一部分。路澤雨這樣長相的愛豆擁有這麼高的人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溫枝收回手,輕聲道:“其實我覺得那個時候的你很可愛。”
路澤雨一愣,握住了溫枝的手:“但是我不喜歡那時候的自己。”
溫枝嗯了聲:“為什麼?”
“冇有人會喜歡那樣的我。”路澤雨雖然在笑,但是眼睛冇有一點笑意,他鬆開手,“所以我纔要變成現在這樣。”
與此同時,另一輛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要是溫枝現在看一眼那輛車,就能注意到那輛車和莊斯池的車一模一樣——連車牌號都是一樣的。
那輛車停了下來,車裡的人不露聲色地盯著遠處那輛白色SUV。
莊斯池麵色陰沉地看了眼路澤雨的車,然後又看了眼坐在後排的夏行頌。
他本來想一個人過來的,誰知道夏行頌非得跟著他一起。他不答應,夏行頌就說要把他跟蹤的事情告訴溫枝。
莊斯池感覺夏行頌這個人是真的蔫壞蔫壞的,小小年紀就會搞宮心計了,以後肯定不得了。
非要上他的車就算了,還坐在後排,搞得他像是夏行頌的司機!不過夏行頌坐副駕他也不太願意,他不想跟這人坐這麼近。還是坐後排好了。
夏行頌雙手抱臂坐著,目不轉睛地看著遠處的車。
那輛車停著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遲遲不見溫枝和路澤雨下車。
他皺起眉頭,溫枝和路澤雨現在在車上乾什麼?
在莊斯池等得要直接拍喇叭的時候,那輛白車終於有動靜了。
駕駛座旁的車門先打開了,從車裡下來個全副武裝的人,關上車門後,那個人走到副駕的車門旁,打開了車門。
溫枝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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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商場比和景小很多,但電梯和和景的差不多寬敞,隻有溫枝和路澤雨兩個人。
溫枝站在角落裡,看著摘了帽子捏在手裡路澤雨,整張臉幾乎隻露了個眼睛。
頭髮好像比上次見麵時長了一點,應該是為新造型做準備的吧。他想。
溫枝前幾天和溫昭聊天,溫昭說嫂子是一個圈,一般情況下一個嫂子的社交圈裡會有好幾個嫂子,有些嫂子談過不止一個男愛豆。
他看看路澤雨的臉,心道和愛豆談戀愛的話那不就是每次約會的時候都要看著自己的對象這麼全副武裝地出門嗎,還要擔心對方會不會被狗仔跟蹤偷拍,也太費心費力了。
加上工作原因,平時說不定也是聚少離多。
溫枝隨意找了個話題問路澤雨:“之前我聽我朋友說,你們年末也是有工作的是嗎,這樣是不是不能回家和父母過年?”
“年末大賞嗎?”路澤雨的用詞顯然更專業,“確實有幾個,不過一般是十二月初,排練比較花時間,但不影響回家過年。就算影響了也冇什麼事,反正我是不回去過年的。”
“欸,”溫枝有些驚訝地問,“為什麼?”
“他們看我煩,我也看他們煩。他們好像隻器重我那幾個哥哥。”
路澤雨說:“不過吧,我爸最愛戴的那些手錶現在的品牌代言人是我,聽說因為每次都要看到我的臉他已經不戴那些表了。他們家窗戶看出去就是我的廣告牌,這麼煩我但是還要看到我的臉。”
說著,路澤雨忽然笑出聲:“怎麼辦呢,這麼討厭我,當初不把我生下來不就好了嗎。”
就在這時,溫枝握住了他的手:“好了,到一樓了,我請你吃冰淇淋吧?”
作者有話要說:
圓圓哥哥輕鬆拿捏另一隻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