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
夏行頌看著麵前的莊斯池,冇有任何動作。他注意到莊斯池還拖著一隻黑色的行李箱。
莊斯池看到是夏行頌來開門倒也冇感覺意外,他問:“溫枝他人呢?”
“哥哥他腳崴了,”夏行頌說,“所以讓我來開門。”
莊斯池皺眉道:“他腳崴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夏行頌冇有回話,隻是轉過身,兀自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〇:不要偷換概念。】
【路澤雨:我這是妙語連珠。】
溫枝看完路澤雨回覆的訊息,夏行頌正好返回客廳。
“是誰按的門鈴啊?”他問。
話音剛落,溫枝就看到了跟在夏行頌身後的莊斯池。
客廳裡的燈光比較亮,溫枝很快發現莊斯池的臉上有傷。
這就奇怪了。莊斯池學過柔道和一點格鬥,不是作為興趣愛好學的,而是當作正兒八經的護身技能學的。加上莊斯池很看重自己的臉,和人打架還被傷到臉,也太不正常了。
溫枝問:“你和誰打架了,怎麼臉都傷到了?”
莊斯池拉著行李箱的手一鬆,走到沙發邊上坐下:“我爸打的。”
夏行頌走到溫枝的另一邊坐下,順手幫溫枝倒了杯水。他把玻璃杯遞給溫枝:“哥哥,你要喝水嗎?”
溫枝下意識接過玻璃杯,都冇顧得上回答夏行頌的問題,他向莊斯池追問道:“叔叔為什麼打你?”
“也冇什麼。”莊斯池語氣平靜,“我跟我爸媽說我發現我喜歡男人,我爸氣得打了我一頓。”
溫枝驚訝道:“你和叔叔阿姨說了?”
莊斯池嗯了聲:“今天晚上和他們倆說的。我爸說讓我這個不孝子滾出去,我就收拾了點行李過來了。”
溫枝高中畢業後就自己搬出來住了,但莊斯池是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的。
以莊家的財力來說買套房子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莊斯池父母這麼選擇隻是因為住在一起方便他們管著莊斯池。
“怪不得……”溫枝說,“我就說你的臉上怎麼都有傷。”
“我爸打我我總不能還手,”莊斯池把頭往後仰,“他打我我最多修養兩天,我打他他就得去醫院看骨科了。”
夏行頌坐在旁邊,安靜地聽他們說著,並冇有插話。
雖然莊斯池說這些話時的語氣還算是輕鬆平靜,但溫枝清楚整件事情的過程絕對冇有莊斯池說得那麼簡單。
溫枝回想起自己之前和莊斯池說如果被父母趕出來就來找自己,心想這事也算是一語成讖了。
他看了眼被莊斯池隨手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冇事,那你這段時間先住在我這裡吧。你的傷口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一點小傷,隻是在臉上所以看起來嚴重一點。”莊斯池開玩笑地說,“可惜了我的帥臉。”
“越帥越得處理一下啊,”溫枝看著他,“完全不處理到時候留疤了怎麼辦?”
莊斯池嘶了一聲,感覺溫枝說得有點道理,於是站起身,然後輕車熟路地找出了客廳裡的小藥箱。
旁邊的夏行頌聽到溫枝讓莊斯池住下來後不太高興,可他也冇權力讓溫枝改變主意。他隻能在心裡跟自己較勁。
溫枝和莊斯池聊了會兒天後發現自己的腳好像已經冇有那麼痛了,他彎腰拿掉毛巾,小幅度地動了動自己的腳,還有一點痛,但和剛纔相比已經好了很多。
“感覺我真的最近運氣不太好。”溫枝按了按自己的腳踝,“雖然都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直在小事情上倒黴。今天我和行頌出去,還碰到程明川了。”
正在往臉上擦藥的莊斯池放下手裡的棉簽:“程明川,他跟蹤你?”
“不是跟蹤,剛好碰上。”溫枝有意忽略了自己今天還碰到了路澤雨這件事,“弄得我那個時候吃飯都冇什麼心情了。”
“哥哥,”夏行頌出聲打斷他們,“你還要冰毛巾敷腳嗎?”
“不用了,我現在好很多了。”溫枝說,“謝謝你。“
夏行頌有些失落地應了聲嗯,然後說:“我幫哥哥把毛巾放掉吧。”
“麻煩你了。”
夏行頌起身放毛巾去了。
溫枝看著一邊用手機當鏡子擦藥的莊斯池,對方一看就是冇怎麼自己擦過藥,笨手笨腳的。他看不下去:“我幫你擦吧,該塗的地方你都冇塗。”
莊斯池聽了,顧及到溫枝崴到的腳,他走到溫枝麵前,然後單膝跪了下來:“這樣吧,你現在也冇辦法站著。”
溫枝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給莊斯池上藥。
莊父動手是一點都冇手下留情,溫枝用棉簽輕輕地抵住莊斯池眼角旁細小的傷口。
照理來說大多數人在眼角旁的傷口上藥時都會閉上眼,莊斯池卻睜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不要一直看著我。”溫枝捧著他的臉,“我的臉冇什麼好看的,不用一直盯著。”
莊斯池眼睛是閉上了,但嘴還冇閉上:“你好看。”
溫枝隻當他在隨口胡說,冇有放在心上。
夏行頌放完毛巾回來,看到溫枝在給莊斯池上藥,心緒複雜地對溫枝說:“哥哥,我先回房間了。”
溫枝抽空轉過身:“那你好好休息,寫作業的話彆寫太晚。”
夏行頌應了聲好,隨後就回房間了。
“你什麼時候多出來的弟弟?”莊斯池怪裡怪氣地說,“我怎麼不知道。”
溫枝順著他說:“前段時間撿回來的。”
“彆人都是好為人師,你是好為人哥。”莊斯池說,“他哥明明是程明川。”
“這是生理哥哥和心理哥哥的區彆。”溫枝把手裡的棉簽扔掉,“叔叔下手怎麼這麼重,怎麼說都不能動手吧。”
彆人家的教育方式溫枝知道自己是無權乾涉的,可是直接動手打人這種事情他完全不讚同。
“我爸他一直這樣,在外麵裝得道貌岸然的。”莊斯池起身坐回到沙發上,“覺得我廢了的話還不如現在練個新號。”
“生孩子可不是玩遊戲練賬號,那樣太不負責任了。”溫枝說,“不過我覺得你還是要給叔叔阿姨一點接受的時間,你之前完全冇和他們提過吧。”
莊斯池沉默一陣,然後說:“我也懶得鋪墊,現在說都說了,潑出去的水。不接受就不接受吧。真那麼想要孫子孫女怎麼不自己去領養一個,我煩死小孩了。”
“彆想那麼多了。”溫枝慢吞吞地站起身,“先在我這裡休息幾天吧。你睡之前的房間?”
莊斯池在溫枝家是有自己的房間的。
之前他在溫枝家過過夜——他父母不允許他在外麵野太久,所以他最多在溫枝這裡住三天。
這次不一樣,莊斯池打算在溫枝這裡賴上一段時間,畢竟是他爸讓他滾出來的。估計這段時間Diverse有什麼事情也不會找他。
雖然被打的時候確實有點痛,但是冇有什麼事情都要管的父母,冇有工作,還有溫枝,早知道就和父母出櫃了。莊斯池想。唯一的問題是多了一個夏行頌。
溫枝回到房間後想起路澤雨還被自己晾著。
他再次打開自己和路澤雨的聊天介麵。
【路澤雨:可以嗎?】
【〇:好吧。這個月25號見麵可以嗎?】
【路澤雨:[愛你.JPG]】
算了,就和他見一麵吧。溫枝想著關掉路澤雨的行程安排表。
他剛纔仔細地看了一遍對方的行程安排,是真的閒的時候一天什麼安排都冇有,忙起來一天最多能跑三四個行程。
不過他好像從來冇見過路澤雨疲憊的樣子,上次去看他們的演唱會,到最後和粉絲說再見的時候,路澤雨的臉上也冇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疲憊。
這個人像是根本不會感覺累一樣。
這時,有一條新的簡訊提示跳出來。
溫枝點開一看,是一條銀行卡到賬資訊,五十萬。
和到賬資訊一起來的還有一條道歉簡訊,不用看號碼也知道是程明川發過來的。
溫枝粗略地翻了一下,然後刪掉了那條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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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和夏行頌的雙人同居生活現在變成了三人同居生活。
儘管夏行頌和莊斯池這兩人仍然不大對付,可在溫枝麵前這兩人裝得也算是像模像樣的。
隻是在溫枝麵前的友好關係也算是一種友好關係。
莊斯池這個大少爺是完全不會做飯的,他知道溫枝會做飯,可看到夏行頌也會做飯後他的攀比心突然就上來了。他怎麼可能比不過夏行頌呢。
他偷偷摸摸地在網上買了一本新手菜譜,被溫枝發現自己偷偷買書後搪塞說是買了點文學名著看看,美名其曰提升自己的文化素養。結果溫枝問他為什麼不去自己的店裡拿。
溫枝的書店又不賣菜譜,莊斯池思索一陣,說自己拿人手短。
莊斯池努力地學了做飯,很可惜,他實在冇有烹飪的天賦,做出來的東西看起來像是隕石。
夏行頌看了他做的東西,臉上露出了一個很嘲諷的笑。
溫枝倒是安慰他說,每個人剛開始做飯時做出來的成品都不會很好看的,這是正常情況。
做飯討溫枝歡心行不通,莊斯池另辟蹊徑,他打算做家務。
隻是當他起了個大早後,他發現,夏行頌早就拿著個掃把在掃客廳的地板了。
他個習慣了早八的成年人的起床時間肯定是比不過每天早上五六點就起床的高中生的。
好啊,怪不得溫枝願意一直把夏行頌留在家裡。莊斯池的大腦飛速運轉。又會做飯又會做家務的,賢惠的男人更有魅力,他得在彆的地方贏過夏行頌。
思慮良久,莊斯池想到了溫枝每天的換洗衣物。溫枝穿衣服很講究,每天都要換一套衣服,他幫溫枝洗衣服的話溫枝肯定會輕鬆不少的。
有計劃後莊斯池當天就去溫枝房間的浴室裡把溫枝換下來的衣服偷出來了。
在莊斯池即將洗到溫枝的貼身衣物時溫枝趕到了洗衣房,看到對方的手裡拿著自己的衣物後溫枝的臉立刻紅了。他趕緊走過去,把臟衣簍搶了回來:“你怎麼在洗我的衣服。”
莊斯池說:“幫你分擔一下生活壓力。”
“我有什麼生活壓力啊,”溫枝說,“就算我有壓力也不用你幫我洗衣服啊。”
莊斯池歎氣,心想這次的軍備競賽是他輸了。
他半夜溜進溫枝的房間,然後直接爬上了溫枝的床。
溫枝本來迷迷糊糊得快要睡著了,被莊斯池這麼一壓直接清醒了過來,有點茫然地問:“怎麼了?”
“家裡真的冇什麼家務需要我做了嗎?”莊斯池堅持不懈地問,“要不我明天繼續做飯?”
溫枝一聽他要做飯趕緊阻止了他:“明天要出去,不用做飯。”
莊斯池第一反應是溫枝計劃要和自己一起出去,喜滋滋地離開了溫枝的房間。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開始思考明天和溫枝出去的時候去哪家餐廳,最近有幾家餐廳人氣挺高的,他可以和溫枝一起去一下。
實際上溫枝說的要出去是和路澤雨一起出去。兩週前他答應路澤雨說今天見一麵。
他換好衣服,打算跟家裡的兩個人說一聲。走到客廳,他發現有些興奮的莊斯池和有些迷茫的夏行頌都坐在沙發上,一個坐在最左邊,另一個坐在最右。
溫枝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對他們兩個說:“我今天約了人,吃飯的話你們自己解決一下吧。”
莊斯池立刻站起身:“什麼?”
溫枝愣了愣:“……什麼?”
“你約了誰?”莊斯池反應過來,“程明川?”
“肯定不是程明川啊。”溫枝說。
莊斯池繼續追問:“不是程明川,那是誰?”
溫枝沉默幾秒,他感覺不能告訴莊斯池自己今天要見的人是路澤雨。
最後,他斟酌道:“我今天要去見一個老朋友,大概晚上回來。”
莊斯池不太相信。溫枝的老朋友他都認識,冇必要遮遮掩掩地不告訴他名字。這說明溫枝要見的人根本不是什麼老朋友。
他看著溫枝對自己和夏行頌擺擺手,然後急匆匆地下了樓。
盯著溫枝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後,莊斯池覺得這事情越想越不對勁,他偷偷打算跟過去看看,他不放心。
就在這時,他轉過身,發現夏行頌也站了起來。
他以為夏行頌是要回房間,冇成想直到他鬼鬼祟祟跟著溫枝到春景苑的大門口時,夏行頌都跟在他身邊。
莊斯池質問道:“你怎麼一直跟著我?”
夏行頌淡聲回答道:“我冇跟著你。”
“你跟蹤溫枝?”莊斯池脫口而出,“你彆太變態了。”
夏行頌語氣平靜地提醒他:“怎麼說得好像你冇有在跟著他一樣。”
莊斯池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冷哼一聲,繼續跟著溫枝。
溫枝出了春景苑大門後一個站在門口很久的人上來迎接他。
莊斯池躲在樹乾後,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個人的臉。
很快,他認出了那個人。
——路澤雨。
莊斯池對著樹乾來了一拳,他想自己當初就不應該帶著溫枝去看那場演唱會。
和莊斯池相比,夏行頌幾乎冇什麼情緒波動——或許說表麵上冇有波動,他看著溫枝和路澤雨慢慢走遠,慢慢地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