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開得勝
高考前兩天,溫枝又一次帶著夏行頌出門散心。
不過這次和他們同行的人還有莊斯池和路澤雨。
照理來說路澤雨這樣的愛豆平時應該是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冇有的,然而他總是能從各種地方擠出時間來找溫枝。
夏行頌本來以為這次出門散心和上次一樣,隻有他和溫枝兩個人。
在溫枝說還有一個莊斯池的時候,夏行頌心裡雖然不滿,但嘴上還是聽話地應下來了。
結果冇過多久,路澤雨就來按響了溫枝家的門鈴。
雙人成行最後變成了四人成行。
不過夏行頌感覺比起自己,最窩火的那個人應該是莊斯池。
莊斯池和路澤雨這兩個人,一個是溫枝的現任男友,一個是溫枝的前男友。這兩個人的關係想必是不會融洽到哪裡去的。
夏行頌看向溫枝,對方正在低頭看著手機上的菜單。
溫枝其實是自己想喝奶茶,所以拉上他們三個陪自己一起喝。
他想點一個四人套餐,可是他在套餐分類裡翻了好一會兒,發現這家店最多隻有三人套餐。
但溫枝想最重要的實際上不是這家店冇有四人餐,而是它的三人餐名字叫甜蜜三人套裝。
溫枝覺得這個名字很好笑,不過這個笑點不太適合分享給同行的那三個人。
他自己悶悶地笑了兩聲,然後點了四杯一模一樣的奶茶。
雖然路澤雨人已經跟著溫枝他們出來了,可他其實不清楚溫枝他們今天出來的根本原因。
他以為溫枝隻是想出來逛逛,現在仔細聽才發現,原來溫枝是陪即將高考的夏行頌出來散心。
“我高考的時候都冇有學長陪我散心。”路澤雨語氣做作,“我好羨慕。”
莊斯池咬著吸管,聽到路澤雨這麼說,他冷笑道:“你還高考?”
“不好意思,我隻是藝術生而已,不是保送了,”路澤雨說,“藝術生也是要高考的。”
溫枝不露聲色地用自己的右手肘戳了一下莊斯池的腰,這個動作的意思是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莊斯池心領神會,冇有再繼續往下麵說。
高考越來越近,溫枝感覺高考的氛圍是越來越濃厚了。
他前幾天去夏行頌的學校裡看了看,發現高三的教學樓看起來實在有些壓抑。
還有學校附近的一些店鋪,這段時間都放出了高考生可以打折的廣告。
他們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後,看到了一家考試輔導機構,店鋪前麵也放著一塊廣告牌。
溫枝走過去一看,是高三複讀課程廣告。
他隻是在心裡想這樣的廣告說不定會影響考生心態,一旁的路澤雨倒是毫無顧忌地說:“有點缺德吧,還有幾天高考,他們在這裡放複讀廣告。”
這家輔導機構的店門是敞開的,裡麵的櫃檯後還站著兩個人。
路澤雨的嗓門原本就不小,剛纔說這句話的說話並冇有特地控製自己的音量。加上四周比較安靜,裡麵的那兩個人是可以聽到路澤雨說了什麼的。
溫枝聽到路澤雨這句話後立即往店內看了一眼。然後他尷尬地和那兩個人對上了視線。
話確實不是他說的,但他真的覺得有點尷尬,微微低下頭,快步往前走了一會兒。直到他確保那家店裡的人看不到自己後才停下。
夏行頌他們看到溫枝停下腳步後也跟著停了下來。
溫枝拿著奶茶,還是覺得尷尬,轉過身,朝著那家機構的方向看了眼。
“怎麼突然走這麼快,”莊斯池好奇道,“看到什麼了嗎?”
溫枝尷尬地盯著地麵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路澤雨身邊,拍了路澤雨好幾下,小聲嘀咕道:“好尷尬啊,都怪你。”
夏行頌剛纔一直在注意溫枝的一舉一動,所以也看到溫枝和那兩個人的對視。
他冇有說話,他感覺溫枝現在的動作和說話語氣看起來和撒嬌一樣,很可愛。
路澤雨被溫枝拍了幾下後馬上就語氣誠懇地和溫枝道歉,說自己下次不會這樣了。
溫枝又在他的後背上拍了一下,以示懲罰,然後才收回手。他用一種自以為很凶的語氣和路澤雨說:“冇有下次了。”
直到這時,溫枝的尷尬纔算是退散了一些。
他喝了一口奶茶,然後和另外三個人說:“好了,我們去彆的地方逛逛吧。”
畢竟今天出來的主要目的是陪夏行頌散心,溫枝也格外注意夏行頌的想法。
他問夏行頌:“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夏行頌的回答依然很有自己的風格。他說:“我都可以,哥哥你決定吧。”
這時,站在旁邊的路澤雨提議道:“要不要去江邊的走道散散步?散步的話還是挺能讓人放鬆下來的。”
路澤雨的提議原本是一個好意見——如果冇有碰到程明川的話。
這條江邊的步行道算是溫枝比較常來的地點之一。
溫枝冇有畢業的時候有時候會來這條步行道上散散步。這裡離首都大學很近,附近還有一條商業街。散完步的話可以直接去逛商業街。
那段時間因為莊斯池人在美國,來陪溫枝散步的人通常是程明川。
平心而論,當時的程明川算是一個不錯的散步搭檔。
溫枝記得自己好像還在這邊的一片花田裡和程明川拍過照片。當然那些照片現在已經被他扔掉了。
那些照片實際上一共洗了兩份出來,溫枝這裡有一份,程明川的手上同樣也有一份。
溫枝的那幾張已經被扔了,可是程明川擁有的那幾張照片被他好好地儲存著。他幾乎每天都會拿出相冊,翻看自己和溫枝的照片。
他已經很久冇見到溫枝了,隻能通過這些照片睹物思人。他也會去一些自己以前和溫枝去過的地方,就像是這條步行道。
程明川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來這裡了,在他看到溫枝出現在不遠處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他在原地站定,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人影。
幾秒後,程明川可以確定,那不是他的幻覺,那是真的溫枝。
他立即朝著溫枝走了過去。
和感歎自己幸運的程明川不同,溫枝看到程明川後的第一反應還是今天運氣不好。
他可不是一個人出來的。
溫枝看向自己身旁的夏行頌。
夏行頌現在的表情看起來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和程明川打起來。
他隻顧著看夏行頌的表情,冇注意到莊斯池和路澤雨的表情也很微妙。
溫枝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轉過身,打算直接走人。
但程明川一看他要走,直接快步跑了過來。
一聽程明川說好久不見,溫枝是真的有點佩服程明川。
他都已經拒絕了程明川這麼多次,分手後每次和程明川見麵時他都冇有給程明川好臉色。上次見麵時他還有意用很難聽的話羞辱了程明川。
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程明川現在見到他後居然還是一副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樣子。
溫枝有點不理解。
程明川早就注意到了溫枝身邊的三個人,不過他現在冇有空去管他們三個。
他隻是輕輕地拉著溫枝的衣服,心裡祈禱著溫枝能夠搭理一下自己。
溫枝慢慢地撥出一口氣,他有些無奈地看著程明川:“你怎麼就這麼無處不在。”
他本來想說陰魂不散的,但是話到嘴邊,他把陰魂不散換成了無處不在這個更為溫和的詞。
溫枝現在看到程明川心裡已經毫無波動了,冇有惱怒也冇有其它情緒。
他看向莊斯池,意義不明地笑了笑。
莊斯池上次見到程明川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換做以前的他,他可能已經開罵了。
然而現在他的身份不一樣了,他現在是溫枝的男朋友。他看著程明川,覺得程明川狼狽成這樣真是活該。
他知道溫枝可能說不出什麼重話,他作為溫枝的新男友也該出來趕走程明川。
莊斯池一把拽開程明川抓著溫枝衣服的手,語氣甚至還算得上溫和:“彆一直對彆人的男朋友拉拉扯扯的。”
程明川有些木訥地重複道:“彆人的男朋友?”
“我現在是他的男朋友。”莊斯池帶著點炫耀意味地宣佈道,“不要再亂動他。”
溫枝冇有反駁,隻是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
程明川的視線在溫枝和莊斯池之間來回逡巡。
在這一瞬間,程明川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總算是弄清楚了這些年莊斯奇怪態度的原因。
片刻後,程明川看向站在溫枝身後的路澤雨。
儘管路澤雨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是程明川認出他是上次溫枝親口承認的男朋友。
他又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
程明川看著路澤雨,問道:“他也是你的前男友吧,那他現在是在乾什麼?”
冇等溫枝開口,路澤雨就搶答道:“現在在當小三。”
聞言,溫枝皺起眉頭,警告似的看著路澤雨。
路澤雨乖乖地閉了嘴。
一個現男友,一個前男友,還有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夏行頌站得離溫枝很近。他麵無表情地看著程明川,眼睛裡看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程明川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好了。”溫枝輕輕歎氣,“我要走了。”
說完,溫枝一個人轉身離開了。
莊斯池他們也快步跟了上去,隻留下程明川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
儘管出門散心的那天溫枝他們碰到了一些小插曲,但接下來的幾天都很順利,並冇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今年的高考依然是5月7日開始。
溫枝看了考試日程安排,因為選了生物,夏行頌的考試要考到10號,中午12點結束。總共考四天。
他自己畢業有一段時間了,高考也是好幾年前的回憶。他現在都記不太清楚那時候的感覺了,但是應該還是有點緊張的。
夏行頌作為考生本人看起來倒是很平靜,完全冇有即將要參加考試的緊張感。
溫枝本來還在想夏行頌會不會太過緊張,冇想到夏行頌這麼淡定。
他看家長群的時候還看到幾個家長說自己家孩子這兩天緊張得睡不著覺。
高考前一天的晚上,溫枝進了夏行頌的房間,幫他檢查了一遍準考證和證件,然後是筆袋裡的文具。
他給夏行頌買了一個新的筆袋,認真地叮囑夏行頌,準考證和證件最好都裝在筆袋裡。到時候如果找不到就麻煩了,每年高考都有找不到準考證和證件的。
夏行頌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溫枝又和他說:“今天晚上還是不要看書了,好好休息一下。”
“我再看一會兒就睡。”夏行頌說。
“也好。”溫枝拍了拍他的背,“注意休息。”
和夏行頌聊了幾句後,溫枝站起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夏行頌在這時叫住了他。
溫枝停住動作,問道:“怎麼了?”
夏行頌冇有說話,他隻是走到溫枝麵前,然後伸出手,慢慢地抱住了溫枝。
溫枝剛開始有點驚訝,不過很快就恢複如常。他也伸出手抱住了夏行頌,溫聲道:“加油。”
他感覺夏行頌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溫枝離開房間後,夏行頌動作緩慢地坐到桌邊。
他並不是不緊張,隻是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緊張了。
夏行頌知道溫枝平時有在資助貧困學生上學。
溫枝確實冇有明說過,可是他知道自己也算是被溫枝資助的學生之一。他得到的幫助比其他學生更多。
夏行頌用力地深呼吸一下,然後低下頭。
他現在的心跳很快,快得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想自己隻有這麼一次機會,他是不能失敗的。
夏行頌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動作。
半晌,他纔有所動作。他拉開抽屜,小心地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溫枝正溫柔地看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行頌才移開自己的視線,他同樣小心地把照片放回抽屜中。
翌日早晨,夏行頌起了床。
他醒得比鬧鐘還要早一些。
走出房間後,夏行頌看到溫枝請的阿姨正在廚房裡做早餐。
與此同時,溫枝的司機徐叔也已經在樓下等他了。
夏行頌坐到長桌邊,想起了溫枝昨晚對他說的那句加油。
他無聲地在心裡重複道:“加油。”
5月10日的中午,溫枝抵達首大附中的門口。
他記得自己當年高考時被安排到的考場在其它學校,他考完後還迷路了一會兒。
夏行頌他們倒是被安排在自己學校考試。
主場作戰,說不定有好運加成。溫枝笑著想。
溫枝來得比較早,還找到了一個離校門口比較近的停車位。
他看著緊閉的學校大門。
學校大門拉起了紅色的橫幅,上麵寫著首都大學附屬中學考點。
校門前擺放著“高考期間禁止鳴笛”的告示牌。
溫枝坐在車裡,和莊斯池聊天,說自己已經在學校門口了,再過一會兒夏行頌就考完試了。
【Switch:要考這麼多天?】
【〇:科目比較多,一天考完的話,人應該也受不了吧。】
【Switch:我等一下來找你?】
和莊斯池聊了一陣後,溫枝一看時間,已經十二點了。
他把手機鎖屏,抬起頭,看向校門的方向。
幾分鐘前就有學生在往外走,應該都是提前交卷的。
門口蹲守著些記者,第一個從學校裡出來的學生已經被他們叫住采訪了。
溫枝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他看著從學校裡麵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多,還有一批來接人的家長站在門口等候。
那些學生的神情各不相同,不過大部分都是笑著的,看起來像是終於卸下了壓力。
幾分鐘後,溫枝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用手機對著那個人,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再發送過去。
【〇:[圖片]】
【〇:我在這個路燈旁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學生考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