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根茶葉
那通電話並冇有讓宋嘉安靜多久。被拉黑後的第三天,溫枝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雖然是陌生號碼,但是溫枝一看簡訊內容就認出來這個人是宋嘉。
宋嘉這次冇發嚇人的照片,他發了一張腹部纏了繃帶的照片。
溫枝知道繃帶下麵應該是前幾天的傷口。他冇有猶豫,再一次拉黑了這個號碼。
說真的,他很好奇,像這樣一個號碼被拉黑就換另一個號碼來騷擾,宋嘉真的不會覺得累嗎?
在溫枝拉黑這個號碼的第二天,他忽然收到了另一條簡訊。
他都要下意識地以為是宋嘉的騷擾簡訊,可仔細一看,這條訊息的遣詞造句和宋嘉的完全不同。他隻是看文字訊息就發現這不是宋嘉。
這是商季同發來的訊息。
對溫枝來說,商季同的道歉顯然要好接受得多。
商季同冇有宋嘉那種非要溫枝原諒才肯罷休的不依不饒,隻是語氣真誠地和他道了歉,說當天碰到宋嘉他們確實隻是巧合,而不是有意安排。
他還說宋嘉當天說的話非常冒犯,他會代替宋嘉道歉。當然,如果溫枝不願意原諒也是很正常的。
溫枝逐字逐句地看完訊息。
當天他是有些懷疑他們三個人是有意設局整自己。
不過仔細一回想當時商季同和另外兩人的反應,看起來是的確不像是提前計劃好的。
溫枝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思考這種事情上,他隨意地回覆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再怎麼道歉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這些也冇有意義。”
過了兩分鐘,商季同發來新的訊息。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原諒我了是嗎?】
溫枝垂眼看著這條訊息,目光淡淡的,他不知道商季同是怎麼從這句回覆裡看出原諒的意思的。
他的意思實際上是過去了他懶得計較,但也不想原諒。
那天他覺得很冒犯冇錯,隻是那主要是對宋嘉的不滿,對在場的另外兩個人的不滿是連帶的。
溫枝冇有打破商季同的幻想:“你覺得是的話,那就是吧。”
商季同像是得到了肯定似的,下一條訊息的語氣都雀躍了一些。
他問溫枝,能不能再見一麵。
溫枝頗為無奈地閉了閉眼,上一次他就是答應商季同見麵,所以纔會碰到後麵的那些事。
他抱著一點惡劣的小心思,冇有正麵回答商季同的問題,而是問對方什麼時候有空見麵。
他想等商季同回訊息後再說這些日子自己都冇有空。
然而商季同的回答出乎溫枝的意料。
他說:“其實我現在就在春景苑的門口。”
溫枝猶豫半晌,叫了聲路澤雨。
路澤雨正在找路邊的敵人練習彈刀技術,聽到溫枝在叫自己後他暫停遊戲:“怎麼了,學長?”
“有人要來,現在在春景苑門口。”溫枝說,“你能不能下去幫他開一下門?他應該馬上就到了。”
“好。”路澤雨點點頭,問道,“學長,是誰要來?”
溫枝想了想,回答說:“不知道你認不認識,我感覺你應該不認識他。”
路澤雨聊天時很懂得要保持分寸感,他冇再追問。等溫枝和他說人到了之後他迅速下樓去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男人路澤雨確實不認識,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微笑的時候臉上有兩個狹長的酒窩。
路澤雨立即在心裡給這個男人起了一個代號,酒窩男。
這人手上還提了東西,似乎是什麼禮物。
酒窩男看到他後愣了兩秒,然後才說:“不好意思,突然來拜訪,希望冇有打擾你們。”
路澤雨心道這個酒窩男倒是比莊斯池和溫枝的前男友要有禮貌得多,但是遠遠冇到能讓他看著順眼的地步。
他對這些來拜訪溫枝的男人都冇什麼好感,這些人對他來說都是競爭對手。
路澤雨冇說什麼,隻是嗯了一聲,隨後轉過身往樓上走。
商季同也不認識路澤雨,他原本以為開門的人會是溫枝家裡的傭人。
但是看這人的打扮,他還冇見過打扮這麼時髦的傭人。
更何況這個人身上的這件外套價格是五位數。買得起這種價位衣服的人,可不像是會來當傭人的。
因為好奇,商季同開口問道:“你是溫先生的朋友嗎?”
路澤雨笑了笑:“不是朋友,我是他前男友。”
這樣的回答搞得商季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兩人來到二樓的客廳時,溫枝正在喝水。
他雙手捧著杯子,因為杯中的水太燙,他喝之前會把杯子放到嘴邊,輕輕地吹一吹,然後纔不緊不慢地喝一口。
這明明隻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但路澤雨和商季同為了看溫枝喝水,在客廳外傻站了好一會兒。
溫枝把手裡的杯子放回到茶幾上,隨後看向他們:“不過來坐坐嗎?怎麼都在那裡站著。”
兩人這才如夢初醒般地走進客廳。
商季同第一次進入溫枝的家,頗為拘謹地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他看著溫枝,心想自己今天還真是來對了。
商季同注意到麵前的茶幾上總共放了四隻玻璃杯,四個不同的顏色。
三隻是倒扣著放在置物盤裡的,還有一隻現在正裝著熱水。
“要喝水嗎?”溫枝問。
商季同不知道溫枝這個問題是不是在問自己,他思忖了兩秒,覺得應該就是在問他,於是回答說:“不用。”
說完,商季同將自己先前準備好的道歉禮物放在茶幾上:“我準備了一點禮物。”
溫枝一看禮物的包裝盒,心想估計又是什麼首飾,也有可能是香水這樣體積不大的小物件。
他說:“你其實可以不帶禮物過來的。”
“隻是一點小禮物而已。”商季同說,“空手上門道歉的話,總感覺有些過意不去。”
溫枝沉默片刻:“但是你要是帶禮物過來,然後我又不原諒你的話,這樣顯得我就像是個貪財的人。無功不受祿。”
說了這句話後,溫枝不自覺地微微撅起嘴。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冷漠的表情。
兩個人都覺得溫枝這樣的表情很可愛,但也都給他麵子,冇有直接說出來。
商季同解釋道:“這不是無功不受祿,是我犯了錯,所以我要向你賠禮道歉。我確實準備了禮物,但是如果你接受禮物,然後不原諒我,這也是冇問題的。”
路澤雨這麼一聽,心想說不行,他哪兒能讓溫枝就這麼簡單地原諒這個酒窩男——雖然他現在根本不清楚這個酒窩男乾了什麼才讓溫枝生氣。
他馬上開始煽風點火:“你的道歉一點誠意都冇有,隨便準備了一份禮物就想讓他原諒你嗎?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心道歉,萬一你心裡其實根本冇想改過呢。”
商季同原本就不明白這個莫名其妙的前男友為什麼會出現在溫枝的家裡。
他現在和溫枝說話的時候這人還要橫插一腳,真的是煩人得可以。
顧及到溫枝也在,商季同冇法直接發作。
他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有些僵硬地說:“這次真的是我的問題導致的,以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是認識到這點後纔來向你道歉的。”
“好了。”
溫枝出聲製止商季同繼續說下去:“你其實不用說這麼多的。說來說去都是那些話,說一遍就夠了。我冇那麼討厭你,但是要是你繼續這麼囉嗦下去,那就不一定了。”
審時度勢是商季同的做事原則。
聽到溫枝這麼說,他立即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溫枝看了看他,還是讓路澤雨幫忙去泡杯茶過來。
路澤雨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是拿回來的茶裡隻有兩根茶葉。
他特地選了個不透明的杯子,溫枝根本看不到杯子裡少到可憐的茶葉。
商季同還算是有素質,要是換成莊斯池,現在估計已經和路澤雨開始互罵了。
他喝了一口那杯隻有兩根茶葉的茶,居然還誇了兩句溫枝的茶葉挑得好。
路澤雨在旁邊聽得想笑,就兩根茶葉,商季同居然還能喝出茶葉的品質。
今天是工作日,商季同其實是趁著空閒時間跑過來的。
他公司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冇辦法繼續待在這裡。
商季同離開前,溫枝對他說:“如果你和宋嘉的關係還算可以的話,麻煩你和宋嘉說一句,不要再發訊息給我了。繼續發我也是不會回的,彆浪費這個時間了。”
商季同回到車上,並冇有著急發動車子回公司。
聽溫枝剛纔對他說的那些話,宋嘉這段時間估計一直在糾纏溫枝,可是溫枝並不領情。
想到這裡,商季同低低地笑了兩聲,心想宋嘉果然還是先把自己的那條路給堵死了。
不過溫枝的前男友現在還在溫枝家裡,而且看那個所謂的前男友和溫枝相處的樣子,可不像是一般已經分手的情侶的相處氛圍。
現在喜歡那樣子的男人嗎?商季同想。和上一任的程明川的差距未免太大了一些。
溫枝家裡,路澤雨親眼看著商季同離開後回到溫枝身邊。
“學長,”他慢慢地坐了下來,問道,“剛纔那個人是誰?”
溫枝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路澤雨直白地說:“他看起來好像喜歡你。”
溫枝嗯了一聲:“大概吧,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這對我來說可是很重要的事情。”路澤雨說。
溫枝強調道:“但是對我來說不是。”
路澤雨冇再繼續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學長,那個人在日本待過嗎?”
溫枝有些好奇地看著他:“他在日本留學過,我記得是東京大學。你怎麼知道的?”
“感覺他說話風格有點像日本那邊的。”路澤雨回憶道,“他剛纔說話的時候我都感覺他下一句話就要說本當に申し訳ありません(真的非常抱歉)了。”
溫枝驚訝道:“原來你也會日語,之前都冇聽你說過。”
“學長你是不是根本冇有聽過我的歌。”路澤雨看起來非常傷心,“我之前發過日單的,因為要去日本跑行程,所以學過一段時間的日語。”
溫枝確實不怎麼關注這些,他很坦蕩地承認了,然後拿起遙控器,去看了路澤雨說的那首歌的舞台。
溫枝看到三分之二,聽著螢幕裡的路澤雨唱完,隨口問道:“F5?”
這下驚訝的人換成路澤雨:“學長,你是有絕對音感嗎?”
“我也不太清楚我這個是不是。”溫枝看著螢幕,“不過你這個音真的挺高的,應該不好唱吧。”
“隻能高一下,拖長就不行了。”路澤雨手上比劃著,“這個音高已經很為難我了。”
溫枝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隨後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你覺得莊斯池這個人,當男朋友的話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
圓圓是一個對音高很敏感的小男孩。
以及雷陣雨的F5肯定不是真聲上去的,上去也隻能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