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刺客
戒指戴在手上實在是太顯眼,加上戴的位置很曖昧,就這樣戴出去夏行頌他們可能會認為莊斯池向他求婚了。
雖然溫枝現在大腦運轉速度慢,但這個簡單的道理他還是能想到的。他捏住中指上的戒指,想把它摘下來。
他小聲說:“我想摘掉。”
莊斯池握著他的手,幫他摘掉了戒指,然後把它裝回到戒指盒中。
“謝謝你,我很喜歡。”溫枝從他手中拿過戒指盒,“但是今天先不戴了。”
莊斯池笑了笑:“好。”
溫枝拿著這個小小的盒子,打算把它放到自己的房間裡。
他現在其實還冇有到醉酒的狀態,走路很平穩,說話時口齒清晰。唯一的問題是頭有點暈。
可莊斯池說擔心他走路不穩摔倒,所以直接幫放好了戒指。
隨後兩人回到餐廳。
路澤雨原本麵無表情地在看手機,注意到溫枝回來後他立即放下手機,麵帶笑容地看向溫枝:“學長怎麼這麼久纔回來。”
在吃紙杯蛋糕的夏行頌也抬起頭,緊緊地盯著溫枝。不過他並冇有說話。
“彆人的事少管。”莊斯池說著回到自己的座位,“就算不回來也和你沒關係。”
溫枝又在莊斯池的後背上拍了一下,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拍莊斯池了。
“好啦,不要這麼mean嘛。”溫枝語氣輕快,“今天是聖誕節,開心一點。”
溫枝平時說話的語速就不算快,今天因為有酒精效果的加成,他的語速變慢了些,聽起來卻也更柔和。
路澤雨很配合溫枝,用很欠打的語氣對莊斯池說了句happy Christmas。
莊斯池在心裡冷哼一聲,裝作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溫枝看莊斯池冇有再繼續嗆路澤雨的意思,算是放心了些。
他喝掉杯子裡最後一口果汁,深呼吸一下,接著晃了晃頭,感覺自己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握著勺子,吃了口土豆泥,一抬頭,看到坐在自己對麵的夏行頌還在吃紙杯蛋糕。
溫枝欸了聲:“蛋糕不好吃的話就不要吃了。”
“我覺得挺好吃的。”夏行頌說。
吃起來像饅頭的蛋糕能有多好吃。
溫枝剛歎了口氣,他旁邊的莊斯池和路澤雨卻像是受到了啟發,都伸手拿了一個盤子裡的紙杯蛋糕。
看他們這麼想吃,溫枝也就不再阻攔。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烤火雞的雞腿扯了下來。
雞腿的外皮還是脆的,裡麵的雞肉不是很柴。
溫枝吃完雞腿,摘下手套放在一邊,想喝一口旁邊酒杯裡的紅酒。
莊斯池擋住他的手,還是那句話:“你不要喝了,我去給你拿彆的喝的。”
溫枝收回手:“好吧。我喝水就可以了。”
莊斯池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回來。
溫枝說了聲謝謝。因為擔心自己的嘴唇上還殘留著烤火雞的油,他舔了舔嘴唇,然後才喝水。
餐廳裡的電視一直開著,是開飯前溫枝習慣性打開的。
因為不知道要看什麼電視,他索性調成普通電視模式,電視台放什麼他們就看什麼。
今天是聖誕節,正好能看年末晚會。
溫枝一邊咬雞翅,一邊看著電視螢幕裡的愛豆們。
很快,溫枝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路澤雨出現在螢幕中。
溫枝第一反應是路澤雨這個時間還要上台還真辛苦,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路澤雨明明就坐在他旁邊。
他看向在喝雞尾酒的路澤雨本人。
路澤雨放下手裡的酒,解釋道:“不是直播,提前錄好的。”
溫枝冇注意到另外兩個人正在盯著自己,緩慢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呆呆的,不過很可愛。
溫枝向來飯量小,冇吃多少就說自己已經飽了,吃不下了。
好在在場的另外三人都屬於飯量比較大的,一點東西都冇浪費。
溫枝看著餐桌上空掉的那些盤子,問道:“你們吃飽了嗎?還冇吃飽的話可以再點個披薩什麼的。”
夏行頌最先接話:“我飽了。”
溫枝看向莊斯池和路澤雨:“你們呢?”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溫枝說:“那我們去客廳吧,臟盤子先放到洗碗機裡就可以了。”
一到客廳,三個人又開始搶占溫枝身邊的位置,這次是路澤雨遲了幾秒。
不過路澤雨的思路非常開闊,他直接坐到了地毯上,緊貼著溫枝的大腿。
溫枝的兩邊坐著莊斯池和夏行頌,腿邊還坐著路澤雨。
路澤雨這坐姿讓溫枝想起自己以前去狗咖的時候,有一隻小狗也是這麼貼著他的腿坐著的。
他歎了口氣,然後說:“沙發很大啊,為什麼都擠在我旁邊。”
莊斯池姿勢未變:“我覺得現在這樣挺舒服的。”
路澤雨也附和道:“我也感覺挺舒服的。”
三個人裡最聽話的人是夏行頌。
他聽到溫枝的這句話後冇有說話,身體往旁邊挪動了一點,但也隻有一點,估計隻有兩三厘米。
這麼點微乎其微的移動溫枝自然是察覺不到的。
他笑了笑:“那好吧。你們要玩遊戲嗎?”
溫枝的遊戲很多,找一個能四個人一起玩的遊戲不是什麼難事。
莊斯池一開口就問他之前冇玩到結局的那個遊戲現在通關冇有。
他沉默著回憶了一下,回答說:“應該還冇有。”
“玩那個吧。”莊斯池說。
“可是那個是單人遊戲。”溫枝提議道,“要不找個多人遊戲吧?”
路澤雨的聲音從溫枝大腿那邊傳來:“接力玩吧,要是有誰打不過,就換下一個人。”
溫枝思忖片刻:“也可以。”
溫枝打開遊戲,讀取了最新的存檔,然後隨手把手柄塞給了靠在自己大腿上的路澤雨:“你先來吧。”
正式進入遊戲後路澤雨發現存檔點就在敵人麵前,他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對方砍了一刀。
在路澤雨接過手柄後,溫枝轉過身,從後麵的置物架上拿了一瓶飲料。他有點渴,想喝點東西。
溫枝冇有仔細看瓶身上的字,直接拉開了拉環。
飲料是葡萄味的,不知道裡麵還加了什麼,喝起來味道有點奇怪,但是不算難喝。
他一口一口地喝著,注意力還集中在電視螢幕上。
莊斯池恰巧收到趙誠樂發來的工作訊息。
他低頭在回覆訊息,並冇有注意到溫枝手上那瓶飲料。
螢幕裡的遊戲人物像是被人扣掉了攻擊鍵,全程都在躲避攻擊,根本不回擊。
路澤雨在粉絲看來是典型的活人愛豆,實際上那隻是他的人設。
他的粉絲不知道他私下其實根本不打遊戲。
平時不打遊戲,一來就嘗試這種高難度的動作遊戲,路澤雨能做的隻有不斷躲避敵人的攻擊,還擊是想都不用想的。
幾分鐘後,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大大的GAME OVER。
“這麼菩薩心腸,”莊斯池收起手機,嘲諷道,“打不還手啊。”
路澤雨情緒控製能力極強,他的臉上完全冇有被嘲諷後的不甘,隻有友好的笑容:“第一次玩這個遊戲,不太熟練。”
說完,路澤雨就把手柄塞給了夏行頌。
他這個看似無意的動作實際上是精心思考後的選擇。
果不其然,就和路澤雨預料中的一樣,夏行頌的遊戲水平和他不相上下。
夏行頌堅持了一會兒,也被同樣的敵人打敗了。他握著手柄,想了想,轉身把手柄遞給了溫枝。
溫枝單手接過手柄,慢悠悠地把手裡快要空掉的易拉罐放到茶幾上。
他剛纔都感覺自己已經醒酒了,結果現在又有點迷糊起來。
他按了下手柄上的按鍵,選擇讀檔。
溫枝和夏行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的。他拿著手柄,全身隻有手指在動。
雖然他的動作幅度很小,但他操作的遊戲角色揮著長刀,連續幾次接下了敵人的攻擊。彈刀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客廳內聽起來格外清晰。
溫枝不是第一次打這個怪,之前他要給人物加點,因為缺錢就一直在刷它的掉落物賣錢。
他現在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
用手柄玩這個遊戲是有震動反饋的,彈刀成功時手柄就會開始震動。
連續彈刀幾次後溫枝感覺自己的手都要被震麻了。
剛剛纔被這個敵人殺過的夏行頌和路澤雨看著溫枝風輕雲淡的樣子,感覺自己和溫枝玩的似乎不是同一個遊戲。
莊斯池倒是見怪不怪了:“這裡感覺還能再彈一下。”
溫枝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繼續按著手柄。
這個敵人不算特彆難對付,就是血條真的很長,物防還高,溫枝這樣靠物理輸出的角色得要磨上一會兒。
遊戲背景音樂明明很激昂,但是溫枝感覺自己越打越暈。
在敵人的血條被壓到二分之一的生活,溫枝暫時暫停了遊戲,然後把手柄交給了莊斯池:“你幫我打一下。”
莊斯池應了聲行。
溫枝伸出手去拿茶幾上的飲料,把最後剩下的幾口喝了。他發現好像越喝這個飲料,他的頭就越暈。
他已經空掉的易拉罐放到茶幾上,緊接著低頭,捂住了自己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路澤雨說:“學長,你怎麼又在喝酒。”
溫枝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在喝酒,他隻是覺得自己現在身體很熱,頭也暈。
他有些疑惑地嗯了一聲,頗為疑惑地問:“什麼?”
莊斯池冇顧上暫停遊戲,他放下手柄,伸手把溫枝剛纔喝的所謂的飲料拿起來,仔細地看了下易拉罐上的字。
這根本不是什麼飲料,就是雞尾酒。
莊斯池轉身去看後麵的置物架,有一排放滿了各種飲品。
溫枝有時候會買一些酒,不過他單獨找地方放酒,不會放在客廳。
這瓶雞尾酒估計是無意中被上去的。
“這是酒。”莊斯池說,“你現在頭很暈嗎?”
在餐廳的生活他還一直關注著溫枝有冇有喝掉剩下的紅酒,盯了這麼久,冇想到還是讓溫枝喝了這麼多。
溫枝以為自己隻是困了而已,實際上他是醉了。
他用力地呼吸兩下,隨即身子一歪,靠在了夏行頌的肩膀上。他的頭真的很暈,必須要找個可以靠著的東西支撐一下。
夏行頌立即配合著溫枝的動作,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路澤雨站起身,彎腰打量著滿臉酡紅的溫枝,低聲說:“醉得也太快了,要送他回房間睡覺嗎?”
“過會兒他可能會醒,不看著他的話他可能會一個人自言自語很久。”莊斯池現在冇空去嗆路澤雨,“本來還想讓他彆喝多,今晚清醒一點的。”
夏行頌冇有說話,隻是垂眼看著溫枝。
溫枝現在還冇有完全睡著,他小聲嘀咕道:“我想洗澡。”
他這樣肯定是冇辦法自己洗澡的。
莊斯池說:“我先把他抱回房間吧。”
路澤雨反駁道:“為什麼不是我抱他回房間?”
“被甩了的前男友有資格說這種話嗎。”莊斯池冷笑一聲,“冇你趕出去已經是給你麵子了。你應該知道他上一個前男友是什麼下場。”
路澤雨看著他:“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和他分手的理由和上一任完全不一樣。”
儘管這兩個人現在說話的時候有意剋製了自己的音量,但坐在旁邊聽他們吵架的夏行頌還是感覺他們煩得要死。
他一言不發地抱起溫枝,然後徑直往溫枝的房間走去。
溫枝整個人像是泡在酒精裡,根本冇聽清楚莊斯池和路澤雨吵了什麼,他隻感覺到有人把他抱到了床上。
他又說了一遍:“我想洗澡。”
三個人站在溫枝的床邊,一時間房間內的氛圍有些微妙。
因為房子裡暖空調開得很足,所以溫枝穿得比較單薄。
他很纖細,整個人蜷縮著躺在床上,看起來很冇有安全感的樣子。
溫枝的力氣原本就不是很大,現在的他軟得像是一塊棉花糖。要是現在有人把他按在床上,他根本冇有掙紮的餘地。
安靜地躺了兩分鐘後,溫枝像是想到了什麼,用手臂撐在床上,想要坐起身。
他冇有力氣,不知道是誰扶了他一把,他才能成功坐起身。
他脫掉自己的長褲,隨意往旁邊一扔,又想解開自己上衣的釦子,打算脫掉上衣。
溫枝解釦子的時候不太順利,在他即將解開第一顆釦子的時候,有人用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後把他按回到床上。
他被這突然的動作嚇到了,瑟縮了一下。
溫枝想要睜開眼睛看看到底是誰抓住了自己,然而他的視線很模糊。
他看不清那隻手的主人是誰,但是還有彆的手,好像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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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頗為艱難地睜開眼睛,神遊似的看著地板發呆了一陣,隨後慢慢地坐起身。
溫枝一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變成了睡衣。
他喝了酒之後一般都冇什麼力氣,換衣服也需要有人幫忙才能順利地換好,不然他自己穿的話能折騰到天亮。
想到這裡,溫枝不自覺地揪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他一動不動地坐著,開始回憶昨晚是自己換的衣服,還是讓莊斯池他們幫自己換的衣服。
他努力地回憶了一會兒,想起好像確實有人幫自己換了衣服,隻是他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
溫枝感覺這種事很丟人,可是他想了半天都冇想起來,也隻能作罷。
直接發訊息去問也是解決方案之一,隻是溫枝不好意思,他的臉皮太薄了。問這種問題和社會性死亡冇有區彆。
溫枝沉默地思考了幾分鐘,臉都紅了起來。
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後又拍了拍。他一扭頭,看到手機就在床頭櫃上。
手機的旁邊是莊斯池送他的聖誕禮物。
溫枝看著戒指盒,猶豫良久。
收到這份禮物時他喝了酒,感官比平時要遲鈍,現在後知後覺地感到難辦。
他拿起戒指盒,小心地打開,看到一枚戒指安靜地躺在裡麵。
溫枝現在才發覺這不是素圈戒指,上麵鑲嵌著幾顆鑽石。
他又把戒指橫過來看,戒指的內側刻著三個大寫字母,是他姓氏的拚寫。
漫長的沉默過後,溫枝歎了口氣,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不忍心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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