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成癮：將軍的嬌軟小祖宗 041

詩會醋意（上）

周文瑾幾人今日來找謝九安，原是因著京中即將舉辦的一場詩會。

“是林大學士家舉辦的‘詠梅詩會’，給咱們也遞了帖子。”周文瑾將一份燙金請柬放在桌上，“聽說陣仗不小，京中稍有才名的子弟和閨秀都會去。”

杜衡補充道：“最重要的是，林大學士那位嫡孫林清遠，年前剛點了探花，如今在翰林院風頭正盛，這次詩會多半是為他揚名。”

趙錚撓撓頭：“林探花文章是寫得不錯，我爹誇過他。”

謝九安對什麼詩會才子向來不感興趣，隨手拿起請柬翻了翻就要扔回去：“不去。一群酸腐文人咬文嚼字，有什麼意思。”

“彆啊九安”周文瑾連忙按住他的手，擠眉弄眼，“你如今可是成了家的人，難道不帶嫂子去見識見識？聽說林家園子的梅花今年開得極好，不少女眷都盼著去呢…”

謝九安動作一頓。

帶薑姒去？

他想起她平日不是在房裡做針線就是看書，確實有些悶。

去賞賞梅……

似乎也不錯，至於那些才子...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那個林清遠，什麼“惜才之名”，聽著就讓人不爽。

“而且”杜衡壓低聲音，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我聽說永嘉郡主也會去，她向來與林家那位才子交好。你上次在生辰宴上那麼下她麵子，這次若不帶嫂子去，指不定她又要在女眷圈裡說什麼呢。”

“再說了，嫂子出自書香門第，說不定也喜歡這樣的場合。”

提到永嘉郡主，謝九安臉色微沉。他冷哼一聲：“她敢？”

不過杜衡後半句話倒是讓他心思動了動。薑姒喜歡看書，或許...確實會喜歡這種風雅場合？

“防人之心不可無嘛。”周文瑾搖著扇子，“再說了，讓嫂子多出去走動走動，認認人，總冇壞處。有咱們在，還能讓嫂子吃了虧不成？”

謝九安沉吟片刻，將請柬收了起來：“行了，知道了。”

回到錦墨堂，謝九安將詩會的事與薑姒說了。

“詠梅詩會？”薑姒有些驚訝。她在閨中時也曾聽聞林家詩會的盛名，隻是從未有機會參與。

她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但隨即又有些猶豫，“妾身…才疏學淺，隻怕……”

“怕什麼？”謝九安打斷她，語氣理所當然，“就是去賞賞梅，散散心。那些吟詩作對，你想參與便參與，不想便在一旁看著，誰敢說什麼？”

他這般維護，讓薑姒心中一暖。她確實想去看看，便輕輕點了點頭：“那…妾身聽夫君的安排。”

謝九安看著她溫順的模樣，心情頗佳，吩咐瑤琴和錦書：“好好替夫人準備那日的衣裳首飾。”

——

詩會那日，天氣晴好。

林大學士的府邸園林堪稱京中一絕，尤其以梅園著稱。

此時正值梅花盛放，紅梅似火，白梅如雪，綠梅清雅，暗香浮動，疏影橫斜，景緻確實極佳。

謝九安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墨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與周遭眾多穿著華麗裘袍、刻意彰顯風雅的公子哥兒們格格不入。

薑姒則穿著一身月白底繡淡粉梅花的織錦襖裙，披著玉色繡纏枝梅鬥篷，發間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珍珠步搖，淡雅清新，與這梅園景緻相得益彰。

兩人的到來，依舊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薑姒，她今日這身打扮，在這爭奇鬥豔的女眷中，反而有種脫穎而出的清麗脫俗。

永嘉郡主果然也在。

她今日穿著一身大紅織金牡丹紋樣的宮裝，在一眾素雅梅色中顯得格外紮眼。

見到謝九安和薑姒，她臉色僵了僵，隨即揚起一個看似熱情的笑容迎了上來。

“九安哥哥，謝少夫人，你們也來了。”她目光在薑姒身上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謝少夫人今日這身倒是應景，隻是未免太素淨了些，倒顯得我們這些人太過俗豔了。”

這話明褒暗貶。薑姒正要開口，謝九安卻已冷冷道：“郡主過譽了。她不喜喧鬨，樸素些正好。”

永嘉郡主被他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這時，一個溫潤的男聲插了進來：“謝將軍，謝少夫人，永嘉郡主。”

眾人轉頭看去···

隻見一位穿著青竹紋杭綢直裰，外罩月白鶴氅的年輕男子緩步而來。他約莫二十出頭，麵容清俊眉眼溫和，氣質儒雅步履從容，正是今日詩會的主角之——探花郎林清遠。

他先是與謝九安和永嘉郡主見了禮，隨後目光落在薑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態度謙和地拱手：“這位便是謝少夫人吧？久聞薑家詩書傳家，今日得見夫人，方知何為‘腹有詩書氣自華’。”

“夫人這一身清雅裝扮，與這滿園寒梅相得益彰，倒讓在下想起一句詩來——‘偶作小紅桃杏色，閒雅，尚餘孤瘦雪霜姿’。”

他引用的正是蘇軾詠梅詞中的句子，讚人亦讚梅既恭維了薑姒的氣質，又不顯得輕浮顯出極好的修養和才學。

薑姒依禮福身：“林探花謬讚了。探花郎才名遠播，今日得見，方知傳言不虛”

林清遠微微一笑，目光掃過薑姒發間那支略顯素簡的珍珠步搖，又看了看滿園盛放的梅花，似有所感，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

“在下前日偶得一支玉簪，乃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成梅花式樣，自覺與此情此景，與夫人都頗為相配。”他打開錦盒，裡麵果然躺著一支雕工精細、玉質溫潤的白玉梅花簪。

“寶劍贈英雄，美玉配佳人。”林清遠含笑看著薑姒，態度誠懇，“此物放在在下這裡，不過是件玩物。若能襯得夫人風采，方不負其美。若夫人不嫌棄，還請收下，也算全了今日這梅花之緣。”

這舉動在詩會上雖略顯突兀，但也算符合才子即興贈物的風雅做派。

周圍已有不少人投來羨慕或好奇的目光，尤其是幾位年輕貴女，看著那支精美的玉簪，眼中露出渴望之色。

薑姒愣住了，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正要婉拒，卻感覺身側的氣壓驟然降低。

謝九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散發出凜冽的寒意。

他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薑姒擋在身後，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林清遠，聲音冷得能凍死人：

“林探花的好意，心領了。不過我謝九安的夫人，還不缺一支簪子戴。”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幾乎是將林清遠的臉麵踩在了地上。

什麼“美玉配佳人”，當著他的麵給他的夫人送首飾，當他是死的嗎？

說著，他伸手，看似隨意地攬住薑姒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動作充滿了佔有慾。

他盯著林清遠，一字一句道：“林探花若有閒暇，不如多琢磨些治國安邦的策論，少做些贈簪贈佩的風流事。”

園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冇想到謝九安會如此直接地駁了林清遠的麵子，甚至可以說是當場發難。

林清遠在年輕一代文人中聲望極高，尋常勳貴子弟即便不耐文事，也會給他幾分薄麵。

可謝九安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林清遠被他那充滿敵意和警告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但他到底涵養極好，並未動怒，隻從容地收回錦盒，頷首道：“是在下唐突了，思慮不周，謝將軍勿怪。”他將玉簪收回袖中，彷彿剛纔的一切未曾發生。

永嘉郡主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算計。

薑姒被謝九安緊緊攬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緊繃和隱忍的怒氣。

她心中有些慌亂，又有些莫名的悸動，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夫君…”

謝九安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複雜，有未散的怒意，有強烈的佔有慾。

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不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冇說什麼，隻是攬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對著林清遠和永嘉郡主冷淡地點了點頭：“失陪。”

說完，便半強製地帶著薑姒往梅林深處走去。

他步子邁得很大，薑姒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走出一段距離，周圍人少了些，謝九安才停下腳步，鬆開攬著她的手，臉色依舊難看。

薑姒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緊蹙的眉頭，心中忐忑，小聲解釋道：“夫君，我…我與那林探花素不相識，也不知他為何會…”

“我知道。”謝九安打斷她，聲音硬邦邦的，帶著壓抑的煩躁。

他當然知道不關她的事，是那個姓林的瞎了眼！仗著讀過幾本書，會作幾句酸詩。

就敢當著他的麵給他的夫人送東西？還說什麼美玉配佳人。

他配嗎？?

他恨不得把他那雙招子挖出來！！！

但他心裡那股無名火就是壓不下，尤其是看到那姓林的用那種欣賞的目光看著她，他就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那眼神，和他第一次掀開蓋頭看到她的眼神…有那麼一點點像。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暴躁。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情緒，目光落在她發間那支珍珠步搖上，越看越覺得礙眼。

這麼素，難怪彆人覺得她缺簪子……

“回頭讓觀墨把庫房裡的所有首飾都搬出來，你挑些好的戴。”他悶聲道，“我建安侯府的少夫人，不必如此儉省。”

薑姒看著他這副彆扭又霸道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心底那點忐忑也消散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唇角微彎：“好。”

見她答應，謝九安臉色稍霽，但心頭那點不爽依舊盤桓不去。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與人談笑風生的林清遠，眼神微冷。

而不遠處的一座暖閣二樓，林清遠憑窗而立，看著那對漸行漸遠的背影。

目光落在謝九安護在薑姒身側的手臂上，又想起方纔謝九安那充滿敵意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輕歎一聲：“可惜。”

他身旁一位好友笑道：“清遠兄莫不是真對那位謝少夫人動了惜才之心？不過我看謝將軍護得緊，你怕是冇機會贈簪了。”

林清遠收回目光，淡淡道：“確是難得一見的氣質。不過，謝將軍說得對，是在下唐突了。”

他摩挲著袖中那支未能送出的玉簪，想起那女子清雅從容的眉眼，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但也僅此而已。

而另一邊，永嘉郡主看著謝九安和薑姒遠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周文瑾幾人趕來跟謝九安彙合，他們坐在一處臨水的亭子裡，遠遠聽著那邊的喧鬨。

薑姒安靜地賞梅，謝九安則與周文瑾低聲說著話，目光卻不時瞥向暖閣方向，尤其是林清遠所在的位置，眼神依舊帶著冷意。

杜衡湊過來，小聲道：“九安，你剛纔可真夠勁！那林清遠臉都白了。”

謝九安冷哼一聲：“給他臉了。”

周文瑾搖著扇子，笑得意味深長：“不過九安，你這次可是把林探花得罪了。他雖無實權，但在清流中影響力不小。”

“那又如何？”謝九安毫不在意，“難不成我還怕他？”

“怕倒是不怕，”周文瑾看了看安靜賞梅的薑姒，壓低聲音：

“就是怕他…或者說怕那些文人，在彆的地方給你難堪。比如…待會兒的賦詩環節，若是有人起鬨讓嫂子也作一首…”

謝九安眉頭一皺，這倒是個問題。

他看向薑姒，她正伸手輕觸一朵白梅，側顏恬靜。

若真有人讓她作詩，她作得出嗎？

作不出會不會被人嘲笑？

作得出…會不會又引來像林清遠那樣討厭的目光？

他忽然覺得，帶她來這勞什子詩會，或許真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