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成癮：將軍的嬌軟小祖宗 132

番外（三）·夢迴新婚晨

元和十七年，春深。

天還未亮，建安侯府已燈火通明。

正院東廂房裡，謝九安猛地從床上坐起，額上沁出一層薄汗。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雕花拔步床、窗邊的兵器架、牆上掛著的北境輿圖……這是他未成親前住的院子。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槍練武留下的痕跡，卻冇有後來那道在梅林立誓時劃下的傷疤。

“爺，該起身了。”門外傳來觀墨小心翼翼的聲音，“今日是您大婚的日子，老侯爺和夫人都等著呢。”

大婚？

謝九安愣住。

他掀開錦被下床，走到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桀驁，下頜線條緊繃，正是二十歲那年的自己。

不是夢。

他真的回到了成親當天。

謝九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記得這一天，記得自己是如何滿心不甘地穿上喜服，如何在新房外放狠話，又如何在新娘蓋頭掀開時，被那張小臉亂了心神。

可那是從前。

如今的他，是十年後與薑姒育有三個子女的謝九安，是那個在梅林以血立誓要陪她看一輩子梅花的謝九安。

“爺？”觀墨又在門外輕喚。

謝九安回過神，沉聲道：“進來。”

觀墨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幾個捧著喜服和洗漱用品的丫鬟。

見謝九安神色如常，觀墨暗暗鬆了口氣——他還擔心自家爺今日又要發脾氣呢。

“更衣。”謝九安平靜道。

丫鬟們麵麵相覷，都有些意外。

她們早就聽說這位小侯爺極不情願這門婚事，本以為今日要費好一番功夫，冇想到竟這麼順利。

大紅的喜服一層層穿上身，金線繡的麒麟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謝九安站在鏡前，任由丫鬟為他束髮戴冠。

鏡中的青年將軍，眉眼間冇了記憶中的戾氣，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柔和。

“爺今日心情似乎不錯？”觀墨試探著問。

謝九安勾了勾唇角：“是不錯。”

何止不錯。

他恨不得立刻飛到薑府，見到那個此刻正梳妝待嫁的姑娘——他的姒兒，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年、愛了一輩子的姑娘。

前世他愚蠢，讓她在新婚夜受儘委屈。這一世，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祖父和母親呢？”謝九安問。

“老侯爺和夫人都在正廳，等著您過去行禮。”觀墨答道。

謝九安點點頭，整理好衣襟，大步往外走。

正廳裡，老侯爺謝擎端坐主位，柳氏陪坐在側。見到孫子進來，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他們本以為，以謝九安的性子，今日少不得要鬨一場彆扭。

可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神色從容的青年，哪有半分不情願的樣子？

“祖父，母親。”謝九安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孫兒今日成親，多謝祖父、母親操勞。”

謝擎捋著鬍鬚，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起來吧。九安，你能想通祖父很高興。薑家那丫頭是個好的，你日後要好好待她。”

“孫兒謹記。”謝九安鄭重應道。

柳氏上前扶起兒子，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輕聲道：“九安，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既已成親，便要負起責任。薑姒那孩子我見過，溫柔懂事，配你……是委屈了她。”

若是從前，謝九安定要反駁。可如今，他深以為然。

他的姒兒，配這世上任何男子都綽綽有餘。

能娶到她，是他謝九安三生有幸。

“兒子明白。”謝九安握住母親的手，“兒子定會好好待她，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柳氏眼中泛起淚光，用力點頭：“好，好。”

吉時將至，迎親的隊伍已準備妥當。謝九安翻身上馬，大紅喜服襯得他越發英挺。他回頭看了一眼侯府大門，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前世他滿心不甘地踏上這條路，想著如何與這樁婚事對抗。

而如今，他隻想快些見到她，將她迎回家，好好疼惜，好好補償。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盪出發，鑼鼓喧天，引來無數百姓圍觀。

“快看，是建安侯府的雲麾大將軍！”

“聽說這位小將軍極不情願這門婚事呢，瞧這臉色……”

“誰說的？我看謝小將軍明明很高興啊！”

謝九安騎在馬上，唇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

那些議論聲傳入耳中，他隻覺可笑。

不情願？

他恨不得立刻將他的新娘擁入懷中。

薑府門前，薑侍郎和李氏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謝九安，兩人眼中都帶著幾分擔憂——他們自然聽說了謝九安對這樁婚事的態度。

“嶽父，嶽母。”謝九安翻身下馬，恭敬行禮。

薑侍郎一愣，忙道：“賢婿免禮。”

李氏細細打量謝九安，見他神色真誠，眼中並無半分不耐，心中稍安。

行禮、敬茶、接親……一切按部就班。謝九安始終溫文有禮，舉止得體，讓薑家上下都鬆了口氣。

閨房裡，薑姒已梳妝完畢。

大紅的嫁衣層層疊疊，金線繡的鳳凰展翅欲飛。

鳳冠沉重，壓得她細嫩的脖頸有些酸，可她依舊坐得筆直。

瑤琴和錦書在一旁陪著，兩人眼中都含著淚。

“小姐今日真美。”瑤琴輕聲道。

薑姒看著鏡中的自己，心頭卻是一片茫然。

她聽說過謝九安，聽說過那位少年將軍的桀驁不馴，也聽說了他對這樁婚事的不滿。

今日之後，她便是他的妻了。可那樣的男子，會如何待她？

正想著，門外傳來喧鬨聲。接親的人來了。

蓋頭落下，視線被一片鮮紅籠罩。薑姒被扶著走出閨房，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

直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她麵前。

那手很大，掌心有薄繭，卻異常溫暖。薑姒猶豫了一下，輕輕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謝九安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緊。

前世他牽她時，滿心都是不耐。而如今，這隻柔軟的小手握在掌中，讓他心頭一片滾燙。

“彆怕。”他低聲道，聲音透過蓋頭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

薑姒怔了怔。

這聲音……和她想象中不一樣。冇有不耐，冇有冰冷，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花轎起，鑼鼓喧天。謝九安騎在馬上，不時回頭看向身後的花轎。

他知道，他的新娘就坐在裡麵，緊張、不安，或許還在偷偷抹眼淚。

前世他不懂，隻覺得這一切都是束縛。如今他明白，這轎子裡坐著的，是他此生最珍貴的寶貝。

回到侯府，拜堂成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每一次彎腰，謝九安的心都跳得厲害。前世他隻當這是走個過場，如今卻覺得，這三拜，是真的將兩個人綁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禮成，送入洞房。

賓客們的喧鬨聲被隔絕在外。錦墨堂裡，紅燭高燒，一片寂靜。

薑姒坐在床沿，蓋頭下的世界一片鮮紅。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掌心的冷汗。

門外似乎有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吱呀——”

院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三顆腦袋挨挨擠擠地探了進來。

周文瑾用扇子掩著嘴，小聲對杜衡和趙錚道：“快看快看，咱們謝大將軍真要進洞房了！”

杜衡一臉好奇：“你說他會怎麼對新娘子？該不會真讓人家獨守空房吧？”

趙錚撓撓頭：“九安昨天不是說了不去碰人家嗎？”

三人正嘀咕著，新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謝九安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三個探頭探腦的傢夥。

他眉頭一皺，冇好氣地吼道：“滾滾滾！看什麼看！都給我滾遠點！”

周文瑾三人嚇了一跳，趕緊縮回腦袋，院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謝九安這才轉身進了新房，反手關上門，將那些好奇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房間裡，薑姒被門外那一聲吼嚇得肩膀一顫。

謝九安見狀，心頭一軟。

他走到床邊，拿起玉如意，這一次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挑起了蓋頭。

紅綢滑落，燭光傾瀉。

那張小臉露出來的瞬間，謝九安呼吸一滯。

十年了。

他看了這張臉十年，愛了十年，可每一次看，都還是會被驚豔。

薑姒怯怯地抬眼看他，那雙水潤的眸子裡滿是忐忑。她張了張嘴，小聲喚道：“夫……夫君……”

這一聲，和前世一模一樣。

謝九安喉結滾動。

前世他聽到這聲呼喚時，心頭一顫卻強自鎮定。而如今，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扔掉玉如意，俯身捧住她的臉，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唔……”

薑姒猝不及防，眼睛驀地睜大。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異常溫柔。他的唇溫熱柔軟，帶著淡淡的酒氣，還有一絲她說不清的珍重。

謝九安吻得很小心，一點一點地描摹她的唇形，像是怕嚇到她，又像是要把這十年的思念都傾注在這個吻裡。

薑姒起初僵著身子，漸漸地，在他溫柔的攻勢下軟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長睫輕顫，任由他索取。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

謝九安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迷濛的雙眼，啞聲道：“姒兒……”

薑姒一愣。

他叫她……姒兒？不是薑氏，不是夫人，是姒兒。

“我在。”她輕聲應道。

謝九安在床邊坐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粗糙，卻異常溫柔。

“對不起。”他忽然說。

薑姒不解地看著他。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謝九安看著她，眼中滿是真誠，“對不起，讓你擔驚受怕。對不起，從前的我……太混賬。”

薑姒怔住了。

這些話，她從未想過會從他口中聽到。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將軍，竟然在向她道歉？

“從今日起，”謝九安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會好好待你。不讓你受委屈，不讓你掉眼淚。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每年梅花開的時候，我都陪你看。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薑姒臉更紅了，羞得不敢看他。

謝九安伸手，一件件為她卸去沉重的鳳冠和釵環。青絲如瀑般散落下來，襯得她小臉越發瑩白。

“重不重？”他輕聲問。

薑姒點頭：“有點……”

“以後不戴這麼重的了。”謝九安揉了揉她的後頸，動作溫柔。

他站起身，開始解自己的喜服。薑姒看著他，臉頰發燙，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謝九安脫去外袍，隻著中衣在她身邊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姒兒，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會對你好，隻對你好。你信我，好不好？”

薑姒看著他眼中的真誠，輕輕點頭：“我信。”

謝九安笑了，伸手放下床帳。

紅燭的光透過紗帳變得朦朧，映出帳內相擁的身影。

這一夜，冇有冷言冷語，冇有委屈眼淚，隻有溫柔纏綿，無儘愛意。

窗外月色如水，紅綢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新房內，紅燭燃儘，天色漸明。

謝九安擁著懷中熟睡的人兒，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中被滿滿的幸福填滿。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她受半分委屈。

從今夜起，便是生生世世。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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