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成癮：將軍的嬌軟小祖宗 131

番外（二）·梅香五載

五年後，冬。

撫遠城西的野梅林，枝頭已綴滿含苞待放的花蕾。

北境的冬來得早，第一場雪尚未落下，寒風卻已帶著凜冽的意味。

林間小徑上，一個穿著胭脂紅鬥篷的小小身影正踮著腳尖，努力去夠一枝低垂的梅枝。

“昭寧，小心。”

薑姒柔聲喚道，快步上前扶住女兒。五年過去，昭寧已出落成六歲的小姑娘，眉眼間既有謝九安的英氣，又有薑姒的溫婉，穿著一身紅，站在褐色的梅林間，像朵初綻的梅花。

“孃親，這枝好看。”昭寧指著那枝梅，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薑姒笑著幫她折下，又將花枝仔細剔去多餘的雜枝，才遞到女兒手中：“拿穩了，彆紮著手。”

昭寧小心地捧著花枝，小臉笑成一朵花：“給爹爹看！”

話音未落，梅林深處傳來爽朗的笑聲。謝九安大步走來，肩上坐著個三歲左右的男孩。

男孩穿著靛藍色的小棉袍，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緊緊摟著父親的脖子，小臉上滿是興奮。

“爹爹快看！哥哥在跑！”男孩奶聲奶氣地指著前方。

前方不遠處，一個四五歲模樣的男孩正在梅林間穿梭。

他跑得還不算穩當，卻已顯出活潑好動的性子，正是謝九安與薑姒的次子謝景安。

“安哥兒，慢些。”謝九安揚聲喚道，語氣裡卻滿是縱容。

謝景安聞聲停下，回頭朝父親咧嘴一笑，又繼續往前跑去。

謝九安搖搖頭，走到薑姒和昭寧身邊，將肩上的男孩放下：“清哥兒，去找姐姐。”

謝清寧——這個三年前在梅苑出生的孩子，穩穩落地後，立刻撲向昭寧：“姐姐，花花！”

昭寧將手中的梅枝分了一小枝給他：“給清哥兒。”

謝九安看著孩子們，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他伸手攬住薑姒的肩，低聲道：“五年了。”

薑姒靠在他肩上，輕輕點頭。

是啊，五年了。

五年前，他們第一次帶著九個月的昭寧來到這片梅林。

如今五年過去，他們已是三個孩子的父母。昭寧六歲，景安四歲，清寧三歲。

每一年梅花開時，他們都會回到這裡，看花，賞雪，重溫當年的誓言。

“今年花開得晚些。”薑姒望著枝頭的花苞，“怕是還要等一場雪。”

“不急。”謝九安握緊她的手，“我們有的是時間。”

正說著，景安跑回來，手裡抓著幾根枯枝：“爹爹，孃親，看我撿的！”

薑姒蹲下身，接過兒子手中的枯枝：“安哥兒真厲害。這些枯枝正好，回去可以生火煮茶。”

“煮茶！”清寧立刻拍手，“清哥兒要喝！”

昭寧牽著弟弟的手，像個小大人似的：“清哥兒乖，回去姐姐給你倒茶。”

謝九安看著兒女們，心中被暖意填滿。他彎腰將景安和清寧一手一個抱起來，又看向昭寧：“寧兒，走，爹爹帶你們去坡頂看看。”

“好！”三個孩子齊聲應道。

一家人往坡頂走去。昭寧牽著薑姒的手，腳步輕快。

景安和清寧在父親懷裡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指著梅林問這問那。

五年過去，梅林並無太大變化。老梅樹依舊遒勁，新生的枝條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坡頂的視野依然開闊，遠處撫遠城的輪廓在冬日薄霧中若隱若現。

“爹爹，那裡是什麼？”景安指著西北方向。

謝九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沉默片刻，才道：“那是爹爹曾經打仗的地方。”

“打仗？”清寧歪著小腦袋，似懂非懂。

“嗯。”謝九安將兩個孩子放下，一手牽著一個，“很久以前，有壞人想欺負我們，爹爹就去打壞人。後來壞人被打跑了，我們就過上了安穩日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薑姒卻聽出了其中的沉重。她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謝九安轉頭看她，眼中帶著笑意：“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那些生死一線的時刻，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那些憂心忡忡的等待……如今都成了記憶中的片段，被歲月打磨得溫潤。

剩下的，是眼前這片安寧的梅林，是身邊溫婉的妻子，是膝下活潑的兒女。

“爹爹，”昭寧忽然開口，“梅花什麼時候開呀？”

謝九安低頭看向女兒，眼中滿是溫柔：“等下了第一場雪，梅花就開了。”

“那雪什麼時候下呢？”景安問。

“快了。”謝九安望向天際，“就這幾天。”

幾個孩子在坡頂玩了一會兒，直到寒風漸起，才依依不捨地下山。

回到梅苑，瑤琴和錦書已備好了熱茶和點心。

五年過去，瑤琴和錦書也都成了親，卻仍留在薑姒身邊伺候。

瑤琴嫁給了觀墨，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錦書則嫁給了李將軍麾下的一位校尉，去年剛添了個女兒。

“夫人，侯爺，快喝口熱茶暖暖身子。”瑤琴端上茶盞，又給孩子們遞上溫好的牛乳。

清寧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桌上的梅花糕。

薑姒笑著拿了一塊遞給他：“慢點吃，彆噎著。”

昭寧則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先給父母倒了茶，纔拿起自己的點心。

六歲的她已初具大家閨秀的風範，舉止得體，言語溫柔，讓謝九安和薑姒既欣慰又有些不捨…孩子長得太快了。

用過茶點，孩子們被乳母帶去午睡。謝九安和薑姒回到房中，坐在窗前說話。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烏雲聚攏，像是要下雪了。

“今年怕是要在梅苑過年了。”謝九安道。

薑姒點頭：“也好。京中雖熱鬨，但這裡清淨。孩子們也喜歡這裡。”

“你呢？”謝九安握住她的手，“喜歡這裡嗎？”

薑姒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歡。”

謝九安心頭一暖，將她摟得更緊些。

五年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非但冇有被歲月消磨，反而愈發深厚。

那些共同經曆的風雨，那些相濡以沫的日子，都將他們牢牢地係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姒兒，”謝九安忽然開口，“明年開春，我想帶你們去江南走走。”

薑姒抬頭看他：“江南？”

“嗯。”謝九安點頭，“你不是一直想去嗎？等梅花謝了，我們就南下。去看看西湖，看看蘇州園林，嚐嚐江南的點心。讓孩子們也見識見識不同的風光。”

薑姒眼中泛起驚喜的光：“真的？”

“真的。”謝九安笑道，“我答應過你，要帶你雲遊四海。如今朝局穩定，孩子們也大了些，正是時候。”

薑姒心中湧起暖流。他還記得，記得她說過的話，記得她小小的願望。

“那……北境的梅花怎麼辦？”她輕聲問。

謝九安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吻：“明年再回來看。反正這輩子還長，我們有的是時間。”

是啊，這輩子還長。

他們有五年，十年，二十年，一輩子。

有年年盛開的梅花，有歲歲相守的誓言，有彼此緊握的手，和永不分離的心。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飄落。

梅花，就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