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下)
謝九安在床邊坐了約莫一刻鐘,確認她睡得安穩,這才起身,準備去隔壁廂房歇息。
繡樓二樓除了這間閨房,還有一間小書房和一間客室。
他剛起身,衣袖卻被輕輕拽住。
“夫君……”薑姒不知何時醒了,眼睛半睜著,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彆走……”
謝九安動作一頓,重新坐下:“我不走,去隔壁。”
“不要……”薑姒搖頭,撐起身子,醉意未散,動作有些笨拙,“就在這裡……陪我睡……”
謝九安看著她醉後毫無防備全然依賴的模樣。
心中一片柔軟,卻又不得不提醒:“姒兒,這是你孃家不合規矩。”
“我不管……”薑姒嘟囔著,索性整個人靠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就要夫君陪。”
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香,混著醒酒湯的藥味和自身的馨香形成一種奇異誘人的氣息。
謝九安身體微僵,手臂卻不由自主地回抱住她。
“你呀……”他無奈歎息,終究還是妥協,“好,我陪你。但你要乖乖睡覺。”
“嗯。”薑姒滿足地應聲,卻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謝九安隻得重新躺下,將她攬入懷中。
繡樓的床不比錦墨堂的寬大,兩人躺下後幾乎緊貼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溫軟地貼合著他。
燭火早已被謝九安吹熄,隻留了一盞角落裡的小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床前投下一片銀白。
薑姒起初還乖乖躺著冇過多久,就開始不安分了。
她先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可冇過一會兒,又翻回來麵對著他。
“夫君……”她小聲喚他。
“嗯?”謝九安閉著眼,努力平複呼吸。
“我睡不著了。”薑姒說,聲音裡帶著醉後的軟糯和一點委屈。
“閉著眼,一會兒就睡著了。”
“可是……”薑姒猶豫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夫君,你真好看。”
小祖宗又來了…
謝九安在心中歎氣,抓住她作亂的手:“姒兒,彆鬨。”
“我冇鬨。”薑姒認真地說,反而更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我就是……想仔細看看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帶著酒後的甜膩。
謝九安喉結滾動睜開眼,對上她近在咫尺水潤潤的眸子。
月光和夜燈的微光交織,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
她看著他,眼神迷濛卻專注,彷彿他是這世間唯一值得注視的存在。
“看夠了嗎?”謝九安啞聲問。
“冇有…”薑姒搖頭,手指又不安分地撫上他的眉骨,“這裡……皺起來的時候,特彆凶。”
謝九安:“……”
“但是我喜歡。”薑姒忽然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因為你是為了護著我,才凶彆人的。”
謝九安心頭一軟,握住她的手:“姒兒,你真的醉了。”
“我冇醉…”薑姒抗議,卻因酒意而口齒不清,“我就是……”
她說著,忽然撐起身子,跨坐在他腰上。
謝九安渾身一震:“姒兒!!”
“噓…”薑姒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醉眼朦朧中帶著狡黠的笑,“小聲點……會被聽見的……”
謝九安簡直不敢相信。
這還是他那個溫婉羞澀連被他多看兩眼都會臉紅的妻子嗎?
醉酒的薑姒,大膽得讓他招架不住…
“下來。”他試圖保持威嚴,聲音卻啞得厲害。
“不要…”薑姒搖頭,反而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耳側。
烏黑的長髮從肩頭滑落,掃過他的臉頰,“夫君……你害羞了?”
月光下,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耳根泛起的紅暈。
這個發現讓她更加興奮,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我冇有…”謝九安彆開臉,竟真的有些窘迫。
戰場上麵對千軍萬馬都不曾退縮的他,此刻卻被自己醉酒的妻子壓在身下,無所適從。
“你有。”薑姒吃吃笑起來,伸手去摸他的耳朵,“耳朵都紅了…”
指尖觸到耳廓的瞬間,謝九安身體猛地一顫。
他抓住她的手,眼神幽深:“姒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啊。”薑姒歪著頭,醉態可掬,“我在……調戲我夫君。”
她說得理直氣壯,謝九安一時竟無言以對。
薑姒見他語塞,更加得意。
她低下頭,湊近他耳邊,用氣聲說:“夫君……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樣子……特彆招人。”
溫熱的氣息鑽進耳朵,謝九安呼吸一滯,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姒兒……”他聲音沙啞,“你會後悔的。”
“我纔不後悔。”薑姒說著,忽然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輕觸,而是帶著醉後大膽深入的吻。
她學著他平時的樣子,含住他的唇瓣,生澀卻熱情地吮吻。
舌尖試探著撬開他的齒關,笨拙地探索。
謝九安腦中那根弦,終於徹底繃斷。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他強勢地掠奪她的呼吸,吮吸她的舌尖,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薑姒被他吻得渾身發軟,隻能緊緊攀著他的肩膀,發出細碎的嗚咽。
許久,謝九安才鬆開她,兩人都有些氣喘。
他撐起身子,看著身下麵色潮紅眼神迷離的妻子,眼中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慾望。
“還鬨嗎?”他啞聲問。
薑姒緩過氣來,卻不知死活地笑了:“鬨……”
說著,她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在他耳邊用氣聲說:“夫君……我想……”
後麵兩個字說得極輕,卻像驚雷在謝九安耳邊炸響。
“薑姒…”他幾乎是低吼出聲,耳根紅得幾乎滴血。
薑姒卻不怕,反而笑得像隻得逞的小狐狸:“我就想說說嘛……又冇說真的要……”
她說著,手指輕輕劃過他的鎖骨,一路向下,停在他衣襟處:“不過……看看總可以吧?”
“不行。”謝九安抓住她的手,呼吸粗重。
“小氣。”薑姒嘟囔,卻忽然靈機一動,“那……我給你看我的?”
“!!!”
謝九安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薑姒卻已經動手去解自己的衣帶。
湖藍色褙子的繫帶被她笨拙地扯開,露出裡麵杏色的中衣。
她還要繼續,被謝九安一把按住。
“姒兒,你真是……”謝九安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怎麼了?”薑姒無辜地看著他,“我們是夫妻呀……看看怎麼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謝九安竟無法反駁。
“而且……”薑姒忽然壓低聲音,眼神狡黠,“夫君你明明也想看……”
謝九安喉結劇烈滾動。
是的,他想。
從她醉酒後露出那截鎖骨開始,他就想。
想看她更多,想觸碰更多,想……
但他不能。
這裡是薑府,是她的孃家。她醉著…
“姒兒,你醉了。”他強迫自己冷靜,替她攏好衣襟,“等明日你醒了,我們再……”
“我不要等明日。”薑姒任性地打斷他,忽然一個用力,竟又將他壓在身下。
謝九安猝不及防,一時竟被她得逞。
月光下薑姒騎坐在他身上,長髮披散,衣襟微敞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
她俯視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帶著醉意誘惑的笑。
“夫君……”她輕聲喚他,手指撫過他的臉頰,“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讓我特彆想……”
她頓了頓,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完:“吃了你。”
謝九安渾身血液瞬間衝向頭頂。
他猛地翻身再次將她壓在身下,這次動作帶了點狠勁。
“薑姒。”他盯著她,眼神幽深得嚇人,“這是你自找的。”
“我找的怎麼了?”薑姒不怕死地反問,手指還勾著他的衣帶玩。
謝九安深吸一口氣,忽然低頭,在她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呀!”薑姒輕呼一聲,卻冇躲,反而笑起來,“夫君屬小狗的嗎?”
謝九安冇理會她的調侃,吻從鎖骨一路向上,落在她的頸側耳後最後回到唇上。
這個吻又凶又急卻又在觸及她柔軟的唇瓣時,不自覺地放柔。
薑姒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卻還是不甘示弱,手在他背上亂摸最後停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下。
謝九安身體一僵,鬆開她的唇,抵著她的額頭喘息:“姒兒,彆……”
“彆什麼?”薑姒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夫君不喜歡?”
謝九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笑聲低啞:“喜歡。但……”
他話冇說完,因為薑姒忽然抬起腿,環住了他的腰。
這個動作讓兩人貼得更緊,謝九安呼吸一滯,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姒兒……”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真的……”
“真的…”薑姒點頭,眼神卻漸漸渙散。
酒意睏意還有方纔的親吻,讓她終於支撐不住。
她環著他脖子的手臂軟下來,整個人靠進他懷裡,嘟囔道:“夫君……我真的困了……”
謝九安:“……”
他看著懷中說完撩人的話就秒睡的妻子,一時哭笑不得。
滿腔的慾望被她撩撥到頂點,她卻睡著了。
謝九安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自作自受”。
他靜靜躺了一會兒,等身體的反應平複才輕輕將她放好,蓋好被子。
薑姒睡得香甜,唇角還帶著滿足的笑意,全然不知自己剛纔做了什麼。
謝九安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小醉貓,明日再跟你算賬。”
薑姒在睡夢中嚶嚀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謝九安從背後將她摟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中一片柔軟。
罷了,跟一個小醉鬼計較什麼呢。
他閉上眼,卻久久無法入睡。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纔的一幕幕…
她大膽的言辭,她誘惑的眼神,她生澀卻熱情的吻……
謝九安忽然覺得,以後或許可以偶爾讓她喝點酒。
當然,隻能在他麵前。
窗外月色漸移,夜更深了。
繡樓內兩人相擁而眠,一室靜謐。
想到等明日薑姒醒來…
謝九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