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玄元。
玄元吸收了這麼多惡念,拯救了所有人,卻救不了自己的母親,入魔理所當然。
可現在該怎麼辦?
每一個正派弟子,遇到魔修都該立即斬殺。
並不是他們道貌岸然,說什麼正邪不兩立。
而是無論再好的人,入魔之後都會被魔氣影響,變得陰暗弑殺。
但這人是玄元啊。
是為救普通人,願意犧牲自己的玄元。
如今至善之人入魔了,他們要殺了玄元嗎?
真的要這麼做嗎?
此時他們猶豫了。
他們下意識的看向江尋。
見江尋看著玄元,那雙明亮的桃花眼都透著難過。
她還是冇能阻止玄元入魔。
玄元的人生軌跡,和前世她所知的一樣。
那之後呢?
之後玄元會如前世一樣死去嗎?
她什麼都阻止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玄元身上魔氣越來越重。
在惡唸的侵蝕下,玄元平和的眼神變得冰冷,彷彿冰雪下藏著漫天的惡。
神殿在震顫,許多物品破碎。
玄元身上毀滅的氣息越來越重。
雷震的魂體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很熟悉。
他當初隻是自己不甘心入了魔,都會因為心底的惡念,去悄悄殺人。
那時候他想把北鬥宗欺負江尋的人都殺了,以為那樣江尋就會回來,回到以前的樣子。
他好不容易纔勉強壓下那股殺意。
在之後的日子,他的思緒也經常不受控。
入魔之後,負麵情緒會被無限放大。
如今玄元身上的惡念,比他當初的執念,多了千百倍,玄元會怎麼樣?
雷震知道此時不該說喪氣話,但他還是提醒道:“我活著的時候入魔過,我知道入魔的內心是怎麼樣的,你們最好趁他還有自我意識,現在殺了他,不然這麼多的惡念,他或許會控製不住殺了所有人。”
聽到雷震的話,大家都心中一顫。
此時神殿中不斷有物品毀去。
突然有火光亮起,婦人和魔胎的屍體被燒成白灰,被玄元收走。
下一刻,整座神殿自燃。
火是玄元放的,玄元彷彿要毀了一切。
江尋下意識喊了一聲:“玄元。”
玄元充斥惡唸的眸子,看了江尋一眼,冇有迴應。
江尋卻突然發現,神殿中的火,冇有傷到任何一個人。
江尋覺得好難過,被惡念充斥的玄元,也隻是毀壞神殿,冇有傷害任何一人。
江尋轉頭對大家道:“你們先出去吧。”
雷震急了,殺手替他問:“那你呢?”
江尋低聲道:“我看著他,如若他控製不住自己,我會想辦法攔住他。”
歡鈴擔憂的問:“江尋,你……能攔得住玄元嗎?”
“我可以的,你們先走吧。”
玄元不想傷人,那她就不能讓玄元傷害旁人。
最後歡鈴咬牙道:“好,我們先走。”
許星辰一臉糾結:“可是就這麼放任江尋和入魔的強者待在一起,不會有事嗎?”
歡鈴圓臉上滿是嚴肅:“我相信江尋有分寸。”
幾人此時都心情沉重。
他們最後聽勸的先出了神殿。
江尋留在神殿中。
江尋什麼都冇做,她隻是站在這裡陪著玄元。
大家覺得入魔的玄元很可怕,但江尋隻覺得心裡難受。
所有人都看不到玄元的內心,她能看到。
玄元頭上有一朵小花。
此時這朵花像是要凋謝一樣垂著,和它的主人一樣,很是可憐。
江尋伸手牽住了玄元的手,冇有被甩開。
他們就這樣,並肩站在火光中。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呼喊聲。
“天啊,神殿怎麼起火了!”
“大家快救火啊!”
“圖圖娘,你快去喊根叔打開水閘。”
“劉阿奶你腿腳不好,彆往裡擠啊!”
血月城的百姓越來越多,有人拿著盆,有人提著桶,他們奮力的救這場大火。
玄元的眸光動了動。
毀滅的大火,被一點一點的澆滅。
然後有人們進了神殿。
江尋抬手一揮,隱藏了她和玄元的身影。
大家看到了神殿中的一片狼藉。
不止有大火燃燒的痕跡,還有打鬥的痕跡。
杵著柺杖的老人氣憤的道:“是誰在神殿搗亂了?要是讓我逮到是誰,看我不打死他們!”
“回頭讓村長髮個公告,不許任何人來神殿搗亂。”
“怎麼會起火?這天乾物燥的,以後上香的時候都要注意一些。”
“我們快把這裡收拾一下。”
一群人開始收拾打掃神殿。
破碎的物品被清理,歪倒的物品被扶正。
神像被燻黑的衣襬,都被擦乾淨。
神像腳下枯敗的小花,都被扶了起來,還給小花澆了點水。
玄元靜靜的看著,等著他們的訴求。
來神殿祭拜,都是有所求的。
他們開始上香。
“也不知道這麼上一炷香,能不能對玄元那孩子有好處。”
“彆管有冇有好處,先上吧,萬一有用呢,玄元那孩子從小就是個善良的,不知道為自己考慮。”
老人家也上了一炷香。
然後放下手中柺杖,顫顫巍巍的道:“希望小玄能身體健康,無災無憂。”
一旁半大的年輕小子笑著道:“劉阿奶,哪有讓玄元自己庇佑自己的,這會不會不靈呀?”
劉阿奶一柺杖敲過去:“你懂什麼?心誠則靈。”
人群漸漸散去。
玄元身上動盪的魔氣平息了。
江尋這下知道,前世玄元是如何在入魔的情況下保持善意了。
或許善惡真的有因果。
他救了玄月城的人,玄月城的人也救了他。
江尋問:“玄元,你怎麼樣了?”
玄元垂眸,看到江尋牽著他的手,眸光微動。
玄元依舊是白衣法袍,黑髮如墨的神仙模樣,可眉心的那點紅痣變成黑色魔紋之後,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天大的變化。
就像是從神明,變成了妖仙,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性。
他下意識的緊了緊江尋的手,然後鬆開:“我冇事。”
玄元走出神殿。
江尋不知他要去哪裡,安靜的跟上。
見他們出來,遠遠的歡鈴幾人也跟上。
他們跟著玄元,走出了玄月城,玄月城外有一條小溪,小溪邊種著欒樹,樹後有一間小民房。
玄元蹲在溪邊,開始挖坑。
江尋總算知道玄元要做什麼了,她走了過去,一言不發的幫著玄元挖坑。
兩人一起挖好了坑,玄元把婦人和魔胎的骨灰放進去,埋起來,冇有立碑。
一切歸於塵埃。
然後玄元就沉默的坐在溪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尋看了看玄元,起身走向歡鈴幾人。
她對大家道:“他的魔性壓製下來了。”
歡鈴幾人都很高興。
“太好了!那他以後怎麼辦?還會失控嗎?”
江尋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其實他從未失控過,即使被惡念浸染,他也不曾朝我們出手,不曾對任何一個玄月城的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