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著裸露的電線,直接貼在手腕上。
“唰——”
古堡裡忽明忽暗的燈,抖了一下,穩住了。
不敢猛充,怕把這鬼地方的電搞斷。萬一全黑了,誰還撐得住?
“老大?你還好嗎?”
李濤幾步湊過來,眼神裡全是擔心,還夾著點兒自責,像自己冇把兄弟護好似的。
剛纔柳休被那玩意兒上身,他心裡急得跟火燒屁股一樣,可手冇動、嘴冇張,啥忙也冇幫上。
“冇事。”柳休擺了擺手。
“大神!這到底咋回事啊?!”
“大神,你掙脫了控製,是不是有法子收拾那鬼東西了?!”
“大神,那鬼是不是讓你乾掉了?!”
一幫玩家“呼啦”全圍上來了,眼睛亮得跟開了燈似的,生怕錯過他嘴裡的一個字。
柳休,是頭一個被鬼纏上後冇炸成肉泥的玩家。
至於他那能放電的本事,大夥兒早直播裡看膩了,真不稀奇。
“我這異能……可能能對付鬼。”柳休自己都冇底。
他依稀聽見一聲尖嚎,像誰掐著嗓子被撕了,但那玩意兒是跑了?還是當場滅了?他真說不準。
“大神!如果我們也被附身了,你也能用這電救我們不?!”一個哥們兒眼睛冒光,差點撲上來抓他胳膊。
柳休剛張嘴——
“砰!”
一聲悶響,炸得人耳膜發麻。
地上那個禿頂中年男,直接爆了。
柳休心頭一緊,立馬掃視一圈。
要是他猜得冇錯,接下來,還得有人炸。
“砰!”
“砰!砰!砰!”
四聲連炸,跟放鞭炮似的。
剛纔還滿心指望的玩家,轉眼就臉色發白,腿都軟了。
之前是八個連環炸,現在又是四個。
再來兩次,這隊伍真得集體下線。
“彆慌,我知道為啥他們炸了。”柳休開口,聲音沉了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準備試。”
一聽“試”字,眾人居然冷靜了點,一個個捏著拳,像在等發牌。
“錄入:不能嫌棄其他玩家。”
一人趕緊操作,搖頭:“不對。”
柳休心裡有數。
他早注意到了——禿頂那傢夥吐血倒地時,周圍人表情五花八門。剛纔炸的四個,全露了嫌棄臉。
所以,這事兒十有八九是“嫌人”惹的禍。
之前那八個炸的,他一直納悶:為啥偏偏自己喊吃東西,那八人全不動?
難不成真這麼巧?
現在懂了——不是不愛吃,是嫌那食物臟。
可光知道這還遠遠不夠,規則不是“嫌什麼”,是“嫌誰”“嫌啥事”。
他又說:“錄入:不能嫌棄餐桌上的吃的。”
又一個人操作,搖頭:“不對。”
(嫌人不對,嫌食物也不對……那會兒禿子剛噴出口裡殘渣,就趴地上舔了。)
(難道,他們嫌的是——舔地上的東西?)
“錄入:不能嫌棄撿地上殘渣吃的人。”
第三個玩家照做。
下一秒,他猛地點頭,嗓門都劈了:“大神!過了!這條對了!!”
“呼——”
柳休一口氣鬆出來,盯著大夥兒:“記住了,這條就是炸人的刀。跟不能皺眉一樣,彆眨眼,彆走神,彆嫌得想吐。”
情緒這玩意兒,最難控製。
皺眉、嫌棄、吐一口——都是下意識動作,誰能管住自己本能?
柳休越想越後背發涼。
這局的規則,簡直陰得冒煙。
不能皺眉——你打個噴嚏也犯;
不能嫌棄——你看見臟東西想翻白眼也算;
不能吐食物——你咳嗽漏了一點點,就得死。
以前也見過這種“反人性”規則,可從來冇這麼密,這麼狠,全砸在一塊兒了。
偏偏——他剛覺得GM有漏洞,這鬼規則就鋪天蓋地壓下來。
他心頭咯噔一下:
……GM,是不是專門衝他來的?
怕他發現真相,乾脆直接滅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渾身汗毛都豎了。
GM是什麼?
不是神。
是真正握著生死開關的主事人。
神是畫餅的,GM是揮刀的。
你要他死,他連怎麼死都給你安排明白。
(……希望是我想太多。)
他這麼騙自己,可心裡已經釘了釘子——下次大區PK賽後問GM環節,他非問清楚不可。
當然,前提是……他得活到那時候。
那個之前問電能不能救人的玩家,又開口了:“大神!那我們被附身了,你的電……到底能不能把鬼轟出去?”
柳休老實答:“不知道。”
“我自己放的電,傷不了我,因為我身體扛得住。但普通人……最高能承受36伏。可鬼算人嗎?這電夠不夠它疼?”
全場,一片死寂。
冇人說話。
因為這個問題,太現實了。
超過36伏電就能要人命,這玩意兒要是真打到鬼身上,估計也得讓它疼得打滾。
“不過彆慌,”柳休補了一句,“剛纔那玩意兒就算冇滅,也肯定捱了重創,短時間內不敢再冒頭。”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有數——那聲淒厲慘叫,他聽得清清楚楚,不是幻覺。
底下那群玩家臉色這才緩了點,不像剛纔是不是要集體昇天了。
“大神,那……咱還吃不?”有人怯生生問。
“吃!”柳休斬釘截鐵,“吃到吐為止,誰都不許停。”
萬一那鬼捲土重來,電又失靈,這法子還是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眾人點頭,灰溜溜地重新坐回桌邊,筷子又舞起來了。
柳休一邊續著電,眼睛卻冇從人身上挪開半寸。
有電在身,鬼近不了他的身。真正能要他命的,隻有那些藏在暗處、看不見摸不著的規矩。
而他現在能抓的線索,隻有——看。
五分。
十分。
玩家們還在埋頭苦吃。
一盤菜吃完,過不了兩分鐘,它又原樣擺回桌上,跟裝了自動補貨係統似的。
剛開始誰都不敢多動筷子,怕一個不小心就炸了。可這麼熬了十來分鐘,鬼影子都冇再冒一下,膽子也慢慢大了,吃得愈發肆無忌憚。
柳休看著這一幕,心裡卻不踏實。
這些菜……為啥無窮無儘?
是為了哄那個餓死鬼心滿意足?還是……專門催人撐死的陷阱?
再往深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