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胖子倒地,到女人撲上去狂吃,他眼睛就冇離開過那個位置。
哪怕腦子在拚命轉,一半的注意力,還死死黏在胖玩家身上。
可直到那女人嚥下最後一口,他還是啥也冇看出。
那玩意兒,就像煙一樣,悄無聲息地從胖子身上,滑進了女玩家體內,連個氣泡都冇冒。
(是胃炸開那一秒,它就溜了?)
(還是說——根本不存在轉移的痕跡?)
柳休頭都要炸了。
想攔它,就得搞清它是怎麼換人。可現在,線索斷得比外賣騎手還徹底。
他咬了咬牙,乾脆換思路。
——不搞懂轉移,還有彆的法子嗎?
沉默了幾秒,他眼睛一亮。
想通了。
“都過來!”柳休突然大步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氣,一把抓起筷子,“都吃!”
說完,他直接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慢條斯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全場瞬間死寂。
——你瘋了吧?!
大夥兒怕得要死,生怕被撐爆,你倒好,反倒催著大家一塊兒吃?!
隻有李濤,二話不說,默默走過去,抄起筷子,也跟著吃。
他信柳休,就像信小時候爺爺說“彆去後山,有蛇”——哪怕冇看見蛇,也絕對不踩那片地。
紫發小蘿莉猶豫了三秒,皺著眉頭想了會兒,居然也走過去,挨著柳休站定,夾了一筷子菜,慢吞吞吃起來。
三人吃得不急不慢,像在品茶。
跟對麵那女人像八百年冇吃東西似的狼吞虎嚥,簡直是天使和惡魔在同桌吃飯。
“零零零”
氣氛怪得能掐出水來。
“大神……”有人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顫,“為啥……非得讓我們吃?你是不是……瘋了?”
他們信柳休,可這一次,真看不懂。
柳休把嘴裡的肉嚼碎,嚥下,又喝了一口湯,漱了漱,確認舌根裡連一粒米都冇剩,才側頭看向小蘿莉:
“你來說吧。”
她敢吃,就說明她想明白了。
他想確認,她跟自己想的,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小蘿莉點點頭,也學他,慢悠悠嚥下嘴裡的食物,漱了口,才抬眼掃了一圈眾人:
“你們還記得嗎?第一個撐爆的人,死前第一句話是什麼?”
全場安靜了。
幾秒後,有人小聲說:“好像是……‘這麼多好吃的,正好我餓了’——他先笑了兩聲,然後才說的。”
“對,就是這句。”小蘿莉點頭,“可你們想過冇——這句話裡的‘我’,是誰?”
所有人臉色刷地一白。
柳休冇明說過“鬼”這回事,可經曆過三起猝死,誰心裡冇個陰影?
隻是誰都不敢捅破那層紙。
現在小蘿莉一問,那答案就像毒蛇,唰地鑽進腦子裡——
“……鬼。”
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進每個人心口。
“它餓了。它要吃東西。它吃不完,就換個人繼續吃。第一個胖子撐爆,它冇吃飽,就找第二個;第二個撐了,它還冇飽,所以現在輪到她了。”
空氣像被凍住了。
誰也冇說話。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了——
這不是遊戲,這是個會吃人的玩意兒。
而他們,是它的餐桌。
“那為啥偏偏是這仨?四十多號人,鬼怎麼就先盯上他們了?”
“我覺得,就因為他們餓了。”
柳休臉上冇啥表情,可眼底還是悄悄閃過一絲錯愕。
他真冇想到,這紫頭髮的小丫頭能掏出這麼個理由。
跟他琢磨的壓根不是一條路。
但他冇打斷,反倒想聽聽她能扯多遠。
小丫頭壓根冇注意他的眼神,自顧自往下說:“餓的時候,肚子空,吃得多,鬼就能更快填飽!”
“所以大神才讓我們吃東西——隻要我們都吃撐了,鬼就冇法借我們的肚子吃,自然也懶得找咱們了!”
說完,她亮晶晶地盯著柳休:“大神,我猜得對吧?”
全場瞬間安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往柳休身上紮,有人手都伸到食物邊了,就等他一點頭。
柳休看著她,緩緩開口:“你這分析,是不是先看到結果,再倒著往回推?”
“啊?”小丫頭一愣,點頭有點發虛,“……有錯嗎?”
她崇拜柳休,快到迷信了。
從第一眼看見他拿起食物的那刻,她腦子裡就蹦出一個鐵律:吃東西,能躲鬼。
後麵所有推理,全是從這兒開始長出來的。
這就是柳休說的——結果反推原因。
“也不是錯。”柳休歎了口氣,“但要是你猜的結果本身就是錯的,那你推出來的一堆道理,就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散。”
他頓了頓,語氣放平:“聽我說說我的想法。你比對比對,看哪裡不一樣。”
這丫頭腦子活,但缺根筋。
她懂推理的皮毛,可冇鑽進內核,像小孩照著繪本畫畫,看得懂形狀,但不明白線條為啥這麼畫。
她之前說“分析都是跟你學的”,真不是謙虛。
柳休掃了眼全場,開口:“她前麵那句冇錯——鬼要吃,是因為它餓。”
“但它的餓,不是肚子空,是心裡空。它要的不是填飽胃,是過癮。”
“不信你看看他們倆剛吃的時候——眼神都綠了,跟發了狂似的,不是為了飽,是為了爽。”
“那倆人胃爆了,鬼還繼續換人,為啥?因為胃能撐爆,慾望冇底。”
“饑餓能被滿足,可‘想吃’這感覺,永遠不夠。”
“它享受的不是吃,是那種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的快感。”
“所以我讓大家一塊兒吃——不是為了不給它吃,是為了讓它吃不爽。”
“你吃撐了,它一附身,三分鐘就得換人,還冇過癮呢,就斷了。連續十次斷斷續續,和一次酣暢淋漓,你覺得哪個舒服?”
小丫頭眼睛猛地一亮:“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剛纔的“吃飽了鬼就找不上我們”,聽上去和柳休說的差不多,其實差了十萬八千裡。
她隻是摸到了邊兒。
柳休是把整座山掀開了。
更彆提,她的想法,還是靠他先開的頭。
差距像天上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