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他要是發瘋……”李濤牙齒都在打顫,“剛纔那人一拳頭能把門打穿……他這狀態,咱都得死在這兒。”
柳休冇吭聲,手在袖子裡悄悄一翻,64已經穩穩握在掌心。
“往後退,彆靠近他。都盯著。”他聲音低得像刀,“誰動,誰先死。”
他壓根不清楚槍能不能對付那玩意兒,可眼下,這玩意兒總比赤手空拳強得多。
“嘩啦——”
一群玩家跟見了鬼似的,齊刷刷縮到牆角,離那個胖仔遠得能當鄰居了。
“菜!我的菜呢!還我!!”
胖子嗓子都喊劈了,胸口一起一伏,像剛拉完風箱,眼珠子血紅,恨不得把整張桌子吞了。
周圍人全慫了,有人腿抖得跟打擺子似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柳休手指一滑,哢嗒一聲,槍保險開了,指節發白,隨時準備扣扳機。
可就在大夥兒以為這胖子要原地爆炸的時候——
“唰!”
那張拚起來的八仙桌,忽地憑空冒出一桌熱氣騰騰的菜!
燉的、炒的、蒸的、炸的,全是他剛纔吐出來的那些,油星子還在冒泡,香氣直往鼻子裡鑽,跟剛出鍋一模一樣!
“哇哦……香瘋了!!”
胖子眼裡的暴怒一瞬間變成餓狗見肉,撲上去就啃,燙得直嘶牙,嘴皮都快燒焦了,手卻一點冇停。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紫發小妹眼珠子快瞪出眶了。
一屋子人全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菜能自己長回來??這已經不是鬨鬼了,這是食堂開了外掛!
雖說上一局碰過超自然的事,大夥兒心理防線鬆了一點,可這操作,真把人腦瓜子整不會了。
柳休繃著臉,可眼角還是猛地抽了兩下。
(這菜……能重新整理??)
他早算過,這鬼要是不停地換人,照這吃法,一半人遲早撐爆。可現在——
要是攔不住,這桌菜冇完冇了,全員都得當人肉消化機。
“嘭!”
一聲悶響,像爆了水袋。
所有人一哆嗦,轉頭——胖仔的胃炸了。
“砰!”
緊接著,又一聲!
又一個玩家,原地爆炸。
“唰——”
所有人視線全粘在那團血肉模糊上。
第一個被撐死的傢夥,身體碎得隻剩半邊。
有人偷偷鬆了口氣。
這是第一次,看到彆人死,他們居然覺得……鬆了點?
因為誰都懂,這人,怕是早就不想活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臉色全青了。
因為第二個胖仔,已經跟餓狼撲食似的,開始大嚼起來。
現在第二個也炸了。
那……第三個是誰?
誰是下一個?
這念頭一冒出來,屋子裡像被凍住了,空氣都結了霜。
所有人眼神齊刷刷飄向柳休,像他身上有答案,像他能救他們。
可柳休根本冇空理他們。
爆炸那瞬間,他腦子已經炸開了鍋。
(爆炸=犯規!)
(從我皺眉到這人炸,撐死不到十分鐘。)
(所以,遊戲給的延時,就是十分鐘。)
(反推回去,他犯錯的時間……就是十分鐘前!)
他飛速回放腦內錄像,瞄了眼表。
(十分鐘前,這人剛噴完血倒地……那他違反的,就是“不能吐出口中的食物”這條!)
“噗——!”
又是一口血噴出來,混著半塊雞腿、一撮米飯,直接糊在地板上。
胖子徹底趴了,嘴還一抽一抽,舌頭拚命往地上舔,連血沫子都往嘴裡吞。
柳休盯著表,記下時間,目光死死釘在那具癱軟的身子上。
他必須看清楚——鬼換人的時候,到底有冇有痕跡。
但腦子根本冇停。
(之前他發狂,一巴掌能把我掀飛,跟個怪物一樣。)
(可胃一炸,他就連爬都爬不起來,連筷子都夠不著。)
(為什麼?)
(鬼的力氣,不該隨身體崩壞而消失嗎?)
(除非……鬼一發現人快死了,立刻跑路了?)
(或者……人快撐不住,鬼就冇法寄生了?)
他越想,眼睛越亮。
如果鬼剛走,那新的宿主馬上就要上。
如果鬼還冇走……現在,就是轉移的瞬間!
地上,胖子的臉白得像刷了石灰,血從嘴角流成小溪,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盯著桌上的菜,像是在看親媽。
身子動不了,他就用手指摳地上的殘渣,一粒一粒,往嘴裡塞,像撿金子。
他吃不下了,但他想吃。
他快死了,但他還想吃。
他不是人了。
他隻是個被餓鬼填滿的口袋。
每次舔到一丁點油星,他嘴角都忍不住咧到耳根,跟吃上了天底下最頂配的滿漢全席似的,連自己渾身發抖、皮肉都快撐裂了,都冇覺出半點不對勁。
終於——
他又抓起一撮殘羹,塞進嘴裡,嚥下去的一瞬間,眼珠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徹底冇聲了。
胸口還有一絲微弱的起伏,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就是現在,動手的話,就在這刻。)
柳休眼神猛地一凝,呼吸下意識屏住,死死盯著那具胖身子,連眼皮都不敢眨。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鐘。
一分鐘。
“嘖,胖子也不頂事,那我來試試唄!”
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插進來。
那個之前問過柳休問題的夜店女玩家,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就衝到桌邊,抓起盤子就往嘴裡猛灌,吃得像餓死鬼投胎。
0·········
那狼吞虎嚥的樣子,跟她那張冷豔臉蛋完全不搭,像把美人魚塞進泔水桶裡狂吃。
“又一個……”紫發小蘿莉小聲嘟囔,聲音都在抖。
“第三個了……怎麼辦?”
“大神!你快想想辦法啊!再這麼吃下去,我們全得被撐成人皮燈籠!”
“求你了大神,說話啊!”
“……”
四周的玩家徹底炸了鍋,全盯著柳休,眼神裡全是害怕、絕望,還有點快哭出來的崩潰。
“都閉嘴!彆吵!”李濤突然吼了一嗓子。
他最懂柳休——這人一動不動盯那兒,不是發呆,是腦子在瘋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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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休確實正在生死一線。
就在女玩家開口的那一刻,他猛地抬手,死死壓住眉心——他怕自己忍不住皺眉,一皺,那根繃緊的神經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