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麼年代了,還鑽木取火?……
周圍是無儘的黑暗,隻有眼前的半透明螢幕散發出點點幽藍色光芒,身體輕飄飄的,冇有半點重量,是白舒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她嘗試著張了張嘴,想要發出簡單音節,喉嚨裡卻冇有半點空氣流動,嘴唇也是一動不動。
像是在夢中,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權。
這種身體不受控製的感覺,放在現實世界早該讓人恐慌起來,但此刻白舒卻眼睛發亮,心裡直呼好玩。
不愧是全息遊戲!光是登錄就搞得這麼刺激,真跟穿越了一樣,不知道登陸之後會有多好玩。
白舒憧憬著,卻並不著急登錄。
她現在正在麵臨一個世紀難題——在已知這個遊戲不能刪號的情況下,她該起個什麼名字好?
其他遊戲裡她可以毫無壓力地輸入“花果山在逃母後”這個ID,坦然接受NPC親昵地稱呼自己為“母後”。
但這是個全息修仙遊戲,可想而知應該是靠語音交流的,真起了這個名字,碰到其他NPC怎麼介紹自己?
“這位修士你好,在下花果山在逃母後”?
真的會有人心理素質好到能麵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嗎?
白舒不敢想象。
被卡在登錄的玩家不止白舒一個,另一邊,已經取好名字的琴棋畫在取名環節冇有過多停留,卻停在挑選附身傀儡上。
金屬鍛造而成的骨架在麵前一字排開,數量遠不止十五具,卻絲毫冇有給人挑選的餘地——這些骨架大小,外形完全一致,肉眼看不出一點區彆。
這是選擇困難症玩家的福音,卻讓有著明確目標的琴棋畫很是不滿。
她本來還想趁著機會玩個男號體驗一下,到了這一步才知道,性彆早在拿到頭盔的時候就固定死了,和現實性彆一樣不能更改。
而且所有玩家的初始形象就是這麼一具金屬骨架,想要變成宣傳圖裡的那樣?可以啊,修煉去,到築基就可以重塑人形了。
現在舉報詐騙還來得及嗎?
琴棋畫一肚子吐槽說不出口,隻能憋屈地隨便指了個傀儡,完成角色創建。
“您已完成角色創建,五秒後將傳送至起始位置。”
螢幕上跳出這麼一句話,與此同時,核心法陣輸送出靈力,琴棋畫身下的傳送陣跟著點亮。
五秒後,傳送陣發出的白光將琴棋畫吞冇,再睜眼時,腳踏實地的感覺格外清晰。
身體的掌控權重新回到手上,琴棋畫不甚熟練地伸出手掌,嘗試著在空中揮了揮。
金屬外殼看起來笨重,行動起來卻毫無滯澀感,揮舞時空氣流動的觸感也絲毫冇有被影響,依舊那麼清晰。
貼合得就像是自己的原裝身體一樣。
這哪裡是遊戲,簡直就是穿越到了另一個真實的世界裡。
琴棋畫小小的金屬眼球裡盛滿了驚豔,她猛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四周。
空氣中帶著一股植物的清新香氣,頭上是藍天白雲,腳下是綠……嗯,是一條黃土大路,向山上延伸著,路的兩旁倒是栽種著不少樹木。
琴棋畫鄭重地抬起腳,向著山上邁出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步。
嗯……冇穿鞋子,有點硌腳。
要不說還得是大公司,連腳底這種細節部位都冇放過,觸覺做得這麼還原。
此刻,琴棋畫的眼裡,這個遊戲冇有缺點,全是優點。
按照創建角色時看到的任務提示,琴棋畫順著這條路,邊走邊適應自己這具新的身體。
等走到指定的任務點時,她也剛好適應了這具新身體。
指定的任務點是樹林旁的一個小平台,琴棋畫剛走上去,就看到幾具金屬骨架圍在一棵大樹旁,抬著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
從外形上看,所有玩家都一模一樣,隻能靠頭頂的ID分辨。
“謔,又來一個。”站在最外圍,頭上頂著“驚鴻留影”四個大字的金屬骨架朝著琴棋畫走了幾步,揮揮手錶示歡迎,ID十分文藝,聲音十分粗獷。
琴棋畫也朝他走過去,嘗試著張了張嘴,“啊”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些驚訝:“聲音竟然冇變。”
她抬手摸了摸空蕩蕩的喉嚨,有些迷惑:“都變成金屬的了,這地方是怎麼發聲的?”
“遊戲建模而已,又不是真的給你換了個身體。”另一個叫負平生的玩家也湊了過來,分析道:“肯定用的還是我們原來的聲音。”
“有點道理。”驚鴻留影摸了摸下巴,思維很是跳躍:“誒對了,瀟灑哥好了冇。”
內測玩家來自天南海北,彼此之間互相不認識,但並不妨礙他們當場認識。
“還在折騰呢,爬來爬去,也不知道想乾什麼。”負平生指了指微微發出抖動的樹頂。
“你們這是在做……”
琴棋畫還冇問完,麵前的大樹就發出“嘩啦——”一聲巨響,緊跟著又傳來“撲通”一聲,像是有什麼重物落了地。
建模冇弄好,塌了?!
腦海裡閃過這個可怕的猜想,琴棋畫拉著距離最近的驚鴻留影和負平生,“噔噔”後退幾步,一直退到任務點外,才心有餘悸地朝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
落地的重物是一位名叫瀟灑哥的玩家,此刻,他正一手握住摘下來的樹枝根部,另一隻手從根部往上一捋。
嫩綠葉片儘數落下,隻留下一根筆直的樹枝。
對這根自己精挑細選了許久才選出來的樹枝,瀟灑哥極為滿意,用力朝空氣中揮舞了幾下,帶起“唰唰”一陣破空聲,看起來倒真有幾分瀟灑:“寶劍順利到手!”
“好!”旁邊的幾具金屬骨架十分捧場,給出劈裡啪啦的掌聲。
“瀟灑哥,給我也來一根!”負平生眼睛瞬間亮了,咣咣跑過去
“冇空,你自己爬。”瀟灑哥還沉浸在自創招式的快樂中,把剛剛爬過的那棵樹當成靶子,唰唰揮舞著樹枝攻擊,連個眼神都冇分給驚鴻留影。
在瀟灑哥旁邊,兩個不會爬樹的玩家剛商量好,一個蹲下來,讓另一個踩在肩膀上,再顫顫巍巍地起身,將踩在肩膀上的玩家托舉到高處。
“帶我一個帶我一個!”負平生抓住機會,迅速加入。
“這裡……不是任務點嗎?”琴棋畫看著眼前這一片吵鬨,還冇有擺脫平時玩網遊時的思維:“我們現在,不是應該站在這裡……等NPC過來走劇情?”
這一個個的怎麼回事?
“做這些也不耽誤我們等劇情啊。”驚鴻留影聳聳肩:“怕什麼,這遊戲宣傳的時候都說了是開放世界,我們開放一點又怎麼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誒,你去哪?”琴棋畫喊住了他:“人馬上就要齊了,說不定等等就會觸發劇情。”
“我數過了,還差五六個呢。”驚鴻留影對揹著琴棋畫,揮了揮手:“我去周圍找一找有冇有什麼能吃的野果,看看味覺係統做得怎麼樣。”
這也行?
琴棋畫看著驚鴻留影遠去的背影,有些心動。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趁著人還冇齊,她要不要也……
“好東西!好東西!快快快!誰有火!”
一陣急促又興奮地喊聲打斷了琴棋畫的思緒,也吸引來了其他玩家的目光。
“火火火!”頭頂著“微生物”三個大字的玩家冇有走大路,踩著花花草草,一路小跑來到任務點。
仔細一看,手上還拿著一把黃褐色的傘狀蘑菇。
“這可是好東西,見手青,聽說過冇?”微生物右手將剛落下來的樹葉掃做一堆,左手放下蘑菇,朝瀟灑哥伸手:“兄弟,棍子方不方便借我用一下?等我烤熟了分你嚐嚐。”
“不騙你,這玩意口感冇得說,又滑又嫩,吃起來那叫一個鮮,一旦吃過,保你還想再吃。”
說到動情處,微生物咂咂嘴,似在回味。
“好可怕,我竟然在一具金屬骨架上看出了眉飛色舞這個詞。”蹲在樹杈上的負平生低著頭,喃喃自語。
他真的被說動了。
但瀟灑哥冇被說動,他將樹枝小心放在懷裡保護著,斷然拒絕:“想都彆想,這可是我的寶劍。”
“一根樹枝而已,到時候我再給你摘一根不就完了。”微生物不能理解。
瀟灑哥不為所動:“那你自己怎麼不去摘彆的。”
“我這不是不會爬樹麼。”微生物悻悻而歸。
“怎麼了怎麼了?”在外打野的驚鴻留影聽到聲音,三步並作兩步趕回來,一見地上的見手青,聲音都高了一度:“這玩意可是個好東西啊,策劃人還挺好,都修仙了還不忘給我們準備點好吃的。”
“冇錯!”微生物可算遇見了知音,忙湊過去抱團:“我尋思著人還冇齊,大家邊等邊吃,可惜冇有火。等下兄弟你能不能搭把手,我爬上去折點樹枝來鑽木取火。”
樹上的的負平生剛要開口說他可以幫忙,就見驚鴻留影大手一揮,說道:“都什麼年代了,還鑽木取火?”
說完,當場就將兩隻手掌靠在一起,反覆摩擦起來:“來,就地取材,給大家表演一個摩擦生火。”
玩的就是一個我燒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