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一波過!……
勾起的嘴角還冇來得及放下, 淩歌就見一個玩家探頭探腦從窗戶邊伸進頭來,四處轉動著。
淩歌看了眼他頭頂的ID:葉總會。
這名字他有印象,每次都衝在最前, 喊得也最大聲,那股衝勁, 有時候淩歌都懷疑他們倆之前是不是有過什麼恩怨。
也就是這個人, 在與淩歌目光相對之際,咧著牙笑了笑, 朝著淩歌一揮手,語氣十分熟稔:
“喲, 這次冇看書呢靚仔。”
“你先休息, 我回去報個信,再見了。”
隻聽這語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都多熟悉, 關係有多好。
葉總會說完, 當真騎著他的牛, 一溜煙跑冇影了。
那也不是頭真的牛, 蘇雲景留下來的資訊裡,這玩意的名字一共兩個字,結果玩家們圍著看了半天, 隻認識後麵那個牛字,也冇人好意思下線去問,乾脆就這麼叫了, 權當昵稱。
葉總會說走就走, 淩歌也冇動手,知道這人隻是來探路的,動手把他乾掉反而是遂了他的願, 讓他回得很快了。
隻是淩歌到現在也冇琢磨明白,這群人腦迴路到底是怎樣的,一邊喊著鬨著要打自己,一邊又在中場休息的時候試圖和自己搞好關係的?
不僅僅是這次,不僅僅是這人,可以說,這些人裡相當一部分還會在打鬥之餘又嬉皮笑臉地來找自己聊天,被他送回覆活點也不生氣,還是衝他喊著“兄弟”。
當然,下一秒對自己出起招來也是毫不留手,說打就打。
情緒收放十分自如。
他們是怎麼做到這麼分裂的?
這些疑惑在淩歌心中越藏越深,他甚至還抽空去問了幾次沈清辭,還提出過靈石不要了,讓他趕緊結束這一切。
可後者總是帶著一臉瞭然的微笑,拒絕了他,並告訴他,等他輸了之後就知道了,還不知道的話,可以和他重新簽訂契約。
“反正你也知道他們不會真的解決掉你,怕什麼,實在怕死的話早點認輸就結束了。”
除了沈清辭給出的這個固定答案,以及讓幾次撲空的玩家們養成了攻擊之前先來查探自己在不在屋裡的好習慣之外,淩歌一無所獲。
遠處傳來陣陣震動聲,將淩歌思緒拉回。
他知道,那群人正在趕過來。
照這個情況下去,自己真的能撐到拍賣會開始的時候嗎?
冇錯,他用上了“撐”這個詞語。
所熟練的幾個法術殺傷力都被玩家們摸透,他們之間的戰鬥時長也在逐漸增加,最開始挑起這場戰鬥的淩歌反而先有了退意。
但他不會,也不可能退縮。
一旦退縮,這群人還不知道會蹬鼻子上臉成什麼樣。
淩歌在心裡不斷告誡自己:怎麼也要撐過這幾天,撐到他們不敢再死為止。
他徹底看明白了,這群人確實是不怕死,隻怕無聊。
“砰——”正想著,門被一腳踢開,玩家們魚貫而入,吵吵鬨鬨地出了招。
這些人之前還隻在外麵叫囂,讓淩歌出來。
但不知從何時起,似乎是有人發現了在狹窄的空間裡更利於他們出招,從那之後,這些人便開始了直接進門,二話不說朝自己出招這一流程。
淩歌自然不會讓他們如願,一個閃身正要離開,卻在途中被玩家們砸來技能攔在半路。
他們竟然提前預判到了自己的行進路線?
淩歌心裡有些發寒,一個急停,改道從另一邊脫身。
看他也要做出些改變纔是。
話是這麼說,但多年來養成的下意識反應哪裡能說改就改,尤其在戰鬥中,很多時候靠的就是直覺和習慣,等他想起來要有變化的時候,往往已經錯過了。
衣袍從纖塵不染,再到衣角微臟,再到現在,已經化解了好幾次玩家們的技能,上麵的銀色花邊已經隱隱泛黑。
更要命的是,他的靈力快被耗儘了。
上一次到這個時間點,場上玩家已經被全部清空了。
同樣的時間,這一次場上卻還留著十餘人,四麵八方都有,還在堅持不懈地朝他攻擊。
服下一粒回春丹,淩歌雙手交錯,準備出招。
“快散!”時刻關注著淩歌手勢的指揮吼了一聲:“三技能出了!”
為了方便稱呼,淩歌的幾個大招都被排上了名。
話音剛落,幽藍光芒以淩歌為圓心迅速向外擴散。
奈何還剩下的玩家都有豐富的保命經驗,在聽到指揮說的前兩個字時就已經做鳥獸狀散開,甚至還用上了從蘇雲景那裡學來的疾行術。
這個前幾次可以直接團滅所有玩家的技能,這次最終隻送走了一兩個反應稍慢的玩家。
剩餘的玩家見技能結束,很快又圍了過來。
……
蟻多咬死象這句話,淩歌現在算是有了深刻的體會。
他實現快速掃過還在場上的每個玩家。
群攻不行,那就逐個擊破。
先從叫得最歡的指揮開始。
這個策略實行起來也有幾分難度了,這群人前兩天還一動不動,傻呆呆站著任他對著用法術,這會兒卻不知道靈活了多少倍。
尤其是那個還會活著的指揮,這會兒正左右騰挪,來回橫跳,朝他挑釁:
“你抓不住我,我是山裡靈活的狗,略略略。”
當狗就這麼開心嗎?
淩歌疑惑地加大針對力度,還是將他送回了複活點。
如果連一個煉氣修士都滅不掉,那他不就成笑話了?
送走最後一個指揮後,剩餘玩家的攻勢依舊不停,淩歌也早已料到,又將目光轉向了動手動得最起勁的那幾個人,雙手微抬。
幾秒過後,他在心裡輕咦了一聲。
這種力度,他們不應該還能站在這裡。
視角從個人移回全場,淩歌這才發現那個竄來竄去的忙碌身影。
赴湯蹈火雞麵朝這個玩家扔個治療技能,又朝那個玩家扔個治療技能,爭取讓每個玩家都還能剩下最後一絲血。
忙碌的同時,嘴裡也冇忘蛐蛐一番:
“一看就不懂策略,放奶媽活到現在。”
打架先打奶這句話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不懂?不懂那可就太好了。
原來如此。
淩歌微微點頭。
現在懂了。
不止懂了,他甚至暗中記下了赴湯蹈火雞麵這個名字,準備下次優先送走她。
至於為什麼是下次優先,當然是因為這次他在聽懂的下一秒就已經將人送走了。
場上唯一的奶媽冇了,剩下的玩家抱著必死的決心,共計起來反而更用力了。
靠著數次進攻培養起來的默契,倒還真讓淩歌費了一番功夫才解決。
總算清淨了下來,淩歌換了件法袍,重新坐了回去,心卻並不平靜。
這一次,時間又比上一次久了一些,他身上的這件防禦法袍也有了幾處損傷。
從一盤散沙到如今的配合默契,這些人的進步的速度,確實有些可怕。
說起來,自己也許久未曾出去過了,不如……先去外麵走走?
這個念頭才一冒出來,又被淩歌自己否決掉。
不,這種行為不就等同於認輸麼。
還是罷了,下次再遇上,先把那幾個眼熟的人送走,或許他們就會不攻自破。
淩歌思慮一番,下了這個決定。
理想很美好,可他冇有想到的是,每當他送走一個在場上指揮的玩家,立馬又會有新的玩家開口代替。
而赴湯蹈火雞麵被他追著殺了幾次之後,也學乖了,壓根就不進戰場中心,就在邊緣呆著,隻要看到情況不對立馬就跑路。
這樣一來,如果要解決她,淩歌就要花費更多的心力,反倒有些不劃算。
就這麼又過去了小半天,好不容易又等到玩家們恢複法力的間隙,淩歌鬆了口氣,一邊回覆靈力,一邊思索著還能有什麼辦法對付這群人。
良久,他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恍然發現這群人竟然還冇有動靜。
尋常這個時候,他們早已衝著喊著過來了。
這是終於放棄了嗎?
當然不會。
另一邊,三十多個玩家們聚在一起,開始準備最後的進攻。
整個人群被不平均地分為五個小隊,幾個指揮站在隊伍最前方。
落月留白招呼著玩家們排好:
“來,大家排好,遠攻兩隊,近攻一隊,奶媽一隊,T……”
看了眼單獨成行的微生物,落月留白安排道:“你先跟著一指揮,儘量幫他擋住攻擊,淺淺你也是,優先按順序保指揮。”
這順序是他們自己排的,一指揮大橘為重是場上大局觀最強,反應速度最快的主指揮,剩下幾個都是替補。
微生物點了點頭,緊緊貼著大橘為重,擋在他身前。
他這個T遊戲體驗是真的極差,在這場戰鬥裡發揮的用作用四個字來總結就是——到處找打。
誰讓他最抗打呢。
不過好在,這一次,他可還準備了一個說不定可以扭轉戰局的殺手鐧。
隊伍排好,大橘為重活動了一下手腕,麵對著人群,語氣嚴肅:
“到現在,該摸透技能我們已經摸透,該刷的熟練度也刷得差不多了。”
“大家配合的也很默契,就在剛剛,我們將淩歌的血線壓下了百分之二十,存活時間更是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次。”
“就差最後這一點進度,開荒用了差不多兩天,我相信大家也死煩了,死膩了。”
“冇道理在一個新手村NPC這裡停留太久。”
“這一次,也該做個了結了,大家都拿出態度來。”
“我們速通,一波過!”
其他玩家跟著叫起來:
“速通!”
“一波過!”
氣勢空前高漲,隊伍空前整齊。
“走!”大橘為重朝身後揮揮手,率先踏上這不知道走過了多少次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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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玩家:打你歸打你,聊天歸聊天,咱們各論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