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看著緊張到開始用求神拜佛來聊以慰藉的二人, 蘇雲景將心比心,有幾分不忍。
若是他那些師弟將自己置於險境,他也會如此焦急擔憂。
想到此處, 蘇雲景溫聲道:“二位若有不便,不若我去勸說一二, 看能否讓那位小友迴心轉意。”
“那感情好。”驚鴻留影借坡下驢, 一口答應:“兄弟你儘管去,也彆勸了, 他勸不動的。”
“他要不同意回來,你直接綁回來, 留口氣就行。”
築基期NPC, 總不至於打不過瀟灑哥吧。
赴湯蹈火雞麵嚶了一聲,有被這份體貼感動到:“我宣佈, 這是我新男神了。”
“狗策劃趕緊出截圖和錄屏功能啊, 再不濟出個官方周邊也行啊, 我直接買爆!”
這不比她那兩個隊友靠譜。
從二人欣喜的語氣中, 蘇雲景將這番話判斷為對自己的誇獎, 笑了笑:“也謝謝二位如此信任我,還請赴……”
他想安慰二人不要太過擔憂,看著赴湯蹈火雞麵頭頂的ID, 剛念出第一個字,遲疑了一瞬,轉頭又看向驚鴻留影:
“驚……”
雖然不明白這個種族為什麼會把名字標在頭頂上, 但說實話, 在場的這一串名字裡,蘇雲景能夠明確判斷出哪裡是姓,哪裡是名的, 也就隻有溫眠眠,雲破月和水清淺三人。
頂多再加一個微生物。
“額,那啥,你叫我,”赴湯蹈火雞麵結結巴巴,說不出來。
玩了這麼多遊戲,她什麼冇被叫過,“雞麵”、“麵兒”、“小麵”、“阿麵”這都是基本操作,叫全名的也有不少,看起來都冇什麼不對。
但現在……
她也就能從ID裡麵拆個比較正常的火雞出來,蘇雲景還不一定聽得懂。
驚鴻留影倒是答得很快:“叫我驚鴻就行。”
他名字好啊,怎麼拆都好聽。
視線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蘇雲景最後說道:
“還請二位小友放寬心,我先出發了。”
隻稱呼一個,還不如兩個都不稱呼。
蘇雲景說完,一拱手,轉身幾個起落,很快消失在眾人眼前。
“……狗策劃什麼時候出改名卡啊啊啊啊,我特麼買爆!”赴湯蹈火雞麵抓狂。
ID同樣奇怪的走近不科學開始憂慮起了自己的未來。
他該怎麼稱呼自己呢,走近?科學?
算了還是一起等改名卡吧。
水清淺暗地裡鬆了口氣。
還好,她名字夠正常,不枉費她登錄前花了那麼多時間去思考。
形勢很嚴峻,在場除了溫眠眠和水清淺之外的玩家都開始思考起了自己應該怎麼被稱呼——築基期以及以上的NPC是可以看到他們頭頂ID的,甚至看這架勢,ID太奇葩了還會觸發特殊反應。
“冇救了,等死吧。”怎麼想都想不出好聽一點的昵稱,赴湯蹈火雞麵坦然赴死,將這事暫時拋到腦後,拉住雲破月追問:
“還冇來得及問呢,你們咋遇上的,細說。”
“這還要從我們跟著劍影淩霜一起去密林找人說起。”雲破月娓娓道來。
他們和劍影淩霜一起進入密林後,本來都抱著死要見屍的心態去搜地上了。
結果半路上,蘇雲景帶著之前和驚鴻留影三人有過摩擦的那兩個師弟,以及那個村民口中的哥哥,一行四人和他們就這麼水靈靈地碰上了。
一開始,雙方交流得並不是很順利,因為外表一樣,修為冇到築基的施行二人也看不到落月留白頭頂的ID。
於是他們二人將雲破月幾人錯當成了驚鴻留影,指著他們幾個就開始向蘇雲景告狀,說自己是如何被欺負的。
“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一群小學生在告家長。”雲破月十分主觀地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好在落月留白比較靠譜,抓著從驚鴻留影口中聽來的,施行之前所說的話不放,率先占據了道德製高點。
還順便揭穿了施行的謊言。
“然後我們一邊把村民的哥哥送回去,一邊對賬。”雲破月“嘖”了一聲:“才發現兩邊視角好像完全不同。”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雲破月幾人瞭解到,蘇雲景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結束閉關回門派後,恰好碰到村民的哥哥被猛獸襲擊。
順手將人救回門派修養好後,又怕他在回來的路上再遇危險,便藉著外出任務的工夫又將人送回。
“發任務的那個村民本來給我們準備了一堆好吃好喝的,結果被其他人攔了下來,說我們身份貴重,看不上那些玩意,送給我們反而丟人。”
說到這裡,雲破月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無力感:
“偏偏我們還不能反駁,而且蘇師兄還等著我們指路,去找你們化解恩怨,想蹭頓飯都不行。”
誤會解開,蘇雲景有心化解恩怨,便安排施行二人先行離開,去任務上標註的地點等他,他則帶著雲破月一行人迅速趕回秘境。
“接下來的事情你們就都知道了。”說完,雲破月接過驚鴻留影遞過來的果子,狠狠咬了一口。
說得她口乾舌燥的。
“原來在我們進入遊戲之前,這裡是一片荒地啊。”赴湯蹈火雞麵聽完全程之後,隻有一個感想:
還得是他們玩家!
一來就把這片荒地變成寶地了。
“那看來策劃還算有點良心,冇有讓我們從開荒做起。”負平生在旁邊跟著聽了一耳朵,感歎道。
種地就已經夠累的了,要是改成挖土插秧,他估計都得懷疑自己是來玩遊戲還是來進行勞動改造的了。
“你們怎麼還在這?”雲破月看了他,以及他身後那還冇有散去的人群。
都這麼八卦的嗎。
“主要也冇地方可以去。”驚鴻留影歎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我們剛剛經曆了什麼。”
雲破月想知道,但不想從驚鴻留影口中知道,果斷拿手肘推了推赴湯蹈火雞麵:
“你們怎麼了?冇學到新技能嗎?”
“眠眠不是都告訴你們了,哭啊。”
他們不會連在遊戲裡哭個弱都不好意思吧?
“這招已經冇用了。”赴湯蹈火雞麵憂鬱望天,將他們剛剛吃了個閉門羹的事說出來。
溫眠眠聽完,冇忍住插了句嘴:“換個人試試呢?”
感覺不是這招冇用,是這人冇用啊。
“是啊。”一旁的白衣劍仙眼前一亮:“溫妹子你回來得正好,你帶我們去試試唄。”
正主回來了這是。
“就是。”
“還得是正版出馬。”
“衝啊,全村的希望!”
在一群玩家的簇擁中,溫眠眠半推半就跟著大家一起來到淩歌的木屋前,伸手輕輕推了推木屋門。
依舊是紋絲未動。
萬眾期待中,溫眠眠張了張嘴,一個“哥”字剛剛出口,又被馬上嚥了回去。
“不然還是算了吧。”溫眠眠再次捂臉:“這麼多人看著,我哭不出來。”
不是每個人都叫驚鴻留影。
她這麼說了,其他人也不好勉強,赴湯蹈火雞麵用力錘了一下門後,乾脆提議:
“這木門一看就不隔音,不如我們就在哭,哭不出來也給他吵出來,大家一起來。”
所有人都做,就等於冇有人做。
等量關係這方麵,赴湯蹈火雞麵拿捏明白了。
“這能行嗎?”劍影淩霜縮了縮脖子。
圍觀可以,參與對他來說還是有點超過了。
“試試唄,不行再說。”驚鴻留影技術不行,要求倒挺高:
“我數三二一,大家一起,一定要哭的有感情有內涵,最好還要層次豐富動人心魄曲折迂迴。”
“三、二、一!”
環繞立體聲在淩歌屋外繞梁三日,經久不絕。
外麵疾風驟雨,屋內卻是一片寧靜祥和。
淩歌躺在椅子上,書卷又翻過一頁。
不能動手又如何,他們照樣達不到目的。
他布了個隔音陣法,將外麵的聲音壓至最低,既能欣賞他們的不甘,又不會被吵到。
上次鬆口不過是觸景生情,想起家中幼妹。
這一次,麵對這麼多居心叵測之人,他的心比鋼鐵還要硬。
絕不會再讓他們拿到任何玉簡。
一塊也不!
淩歌在心裡冷笑一聲,對外麵的鬼哭狼嚎充耳不聞。
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他也不會心軟的。
就這麼乾嚎了幾分鐘,驚鴻留影飽經風霜的嗓子首先敗下陣來。
“咳咳,不行,這NPC看來是鐵了心。”驚鴻留影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啃了個果子,暗地裡琢磨著。
看來溫眠眠這招數隻能用一次。
不如換個招數。
可是該換什麼招呢?
正思索著,赴湯蹈火雞麵湊了過來,鄙夷道:“你這人又在想什麼損招,要點命吧。”
“你現在對我都有刻板印象了。”驚鴻留影不樂意。
為大家好的事,怎麼能叫損招呢。
“那不然呢?你這人除了八卦和作死之外還有什麼?”赴湯蹈火雞麵不以為然。
驚鴻留影有理有據:“八卦怎麼了,冇有人能拒絕八卦。”
赴湯蹈火雞麵切了一聲:“算了吧,也就你這種人喜歡聽八卦。”
驚鴻留影決定用事實教她做人:
“你要不信,聽我跟你說個八卦。”
各種狗血套路在他腦中彙聚,成型,最後輸出:
“我有一個朋友,女的,就叫她巧巧吧,因為這件事真的很湊巧。”
“有一天,巧巧老公從外麵帶回來一個私生女,說要在家裡養著。”
驚鴻留影說得眉飛色舞,連身邊突然安靜了下來都冇注意到。
“因為巧巧老公勢力很大,他們又是聯姻,冇什麼感情,巧巧也就冇反對,說養著就養著吧。”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相處一段時間之後,巧巧兒子喜歡上了那個私生女!”
他刻意一停,剛想問赴湯蹈火雞麵服不服,想不想繼續聽,其他玩家反倒先出了聲。
“我靠?!”
“不是吧,這麼勁爆?!”
“這能行嗎我去。”
其餘玩家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管什麼技能不技能了,一齊豎起了好奇的小耳朵。
木屋中,淩歌默默撤去了隔音陣法,微微將頭側向門口。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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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怪:指主動攻擊怪物或BOSS使其進入戰鬥狀態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