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暢通無阻,都冇有等上幾個紅綠燈。
到達醫院。
溫頌剛下車,就看見關睢跟變戲法一樣從後座底下拿出幾箱補品和水果暫時放在地麵,陣仗搞得像是提著禮品上門提親。
「你怎麼買這麼多的東西?」他看著Alpha將車門合上後問道。
關睢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見家長,得送禮。」
溫頌:「..........」
「外婆不講究這些所謂的送禮,」言罷,視線從一排排價格昂貴的補品和包裝精美的水果劃過,忍不住開口說道,「還會覺得你浪費錢。」
宋蘭雪在青山鎮一所小學裡當老師,幾十年都冇出過小縣城到大城市裡。比起昂貴的奢侈品,更注重物美價廉、勤儉節約。
「——不過這是你的一番心意,外婆應該不會真那麼覺得來拂你麵子。」
被重視心裡多半甜滋滋的。
更何況溫頌看得出來宋蘭雪挺喜歡關睢的,否則上回也不會主動問,明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關睢之前有過經常性來醫院探望。
一個日理萬機的總裁能騰出時間來醫院,不得不說,細節方麵很到位,知道趁這個機會在宋蘭雪麵前刷個臉熟。
關睢還想著該怎麼處理這一排排的補品和水果。聞言,心中暗自鬆口氣,準備拿起放在地麵的補品和水果。
旁邊的溫頌見狀,過來幫忙提了兩三盒補品,絕大部分都是Alpha拿著。
「我們走吧。」
兩人雙手提著禮盒並肩而行走去住院部。
不遠處的拐角,陪人來看病的朋友A冇想到出來遛彎能看見關睢和溫頌,心中存滿著困惑與好奇。
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怎麼會看起來這般的親密。
應該算是親密。
畢竟溫頌看起來想幫忙多拿一點,結果被關睢拒絕,丟了兩盒看起來比較小的禮品給對方提著,以此來保證雙手不空。
朋友A還是第一次看見關睢的臉上除了淡漠、疏離外有其他的情緒。
距離得有點遠,視力好,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開始喃喃自語:「這個組合看著實在是太詭異。」
關睢不是趙明濯的朋友嗎?溫頌不是趙明濯的男朋友嗎?
怎麼這兩個會認識還攪合在一起!!
從交談和舉止行為上看著就像是交情匪淺,關係絕不簡單,荒唐的想法和念頭彷彿要突破出牆麵飛躍而出。
———很曖昧,像是戀愛關係。
可是溫頌不是Beta嗎?不是才和趙明濯分手嗎?
朋友A猛地拍一下腦門:「早知道給濯哥拍個照問問情況。」
雖說他們是一起玩,但大群體裡也有小團體,關睢和他們看似玩實際上卻有點距離。
圈子方麵並未方麵重疊。
唯有趙明濯和他們關係比較好,從小就經常玩,現在每天還會在小群裡吆五喝六約著一塊去泡酒吧、炸街。
直到紛紛都要繼承家業纔開始有所消停。
朋友A思索,決定給趙明濯發一條訊息:
【濯哥濯哥!你知道我在醫院看見誰嗎?看見睢哥和你的前男友溫頌,他們兩個人是坐著睢哥的車來的,你說他們.........】
用詞頗為委婉並未繼續說下去,對方應該能夠知道他要表達的意思。
訊息發過去,等好久都冇收到回復。
·
溫頌是第一次和關睢同行來探望宋蘭雪。
他們剛進來就看見醫生拿著記錄本正在病房裡巡查病人情況,分析近段時間各項數值,發現十分的穩定,已經達到動手術的標準。
「家屬來得正好,」醫生拿出手術單寫時間期限,緊接著撕下來遞給溫頌,叮囑,「數值穩定,停三天藥,手術時間定在1月3日上午。」
溫頌看似平靜實際上心口掠過激動,將手中的禮品放在床頭桌麵。
伸手接過醫生遞過來的單子。
一般動手術前會在腕上綁個手環記錄數值以及手術時間和病歷,與剛住院需要佩戴的分科室的手環不同。
「好的,謝謝您,」溫頌點了點頭。
等醫生走後,宋蘭雪躺在病床看到溫頌和關睢一起來醫院,露出慈祥的笑,招呼道:「頌頌,小關,今天你們兩個一起來的呀?」
等看到關睢手上提著的一堆禮盒,忍不住說,「你這個孩子,來就來怎麼還提著那麼多東西,大半個月前你送來的補品還冇吃完呢..........」
長輩的特性,幾乎都愛嘮叨,特別是上了年紀的長輩更加喜歡「教育」晚輩不要亂花錢。
隻不過語氣不同,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比如現在,關睢就絲毫感覺不到被教育的不舒服,而是明白宋蘭雪知道他的一片心意,擔心浪費纔會這麼說。
「冇事,」他將手中的禮盒找了個角落放好,「您需要補身體。」
「這些都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您早日康復出院。」
宋蘭雪長嘆一聲:「你這個孩子真的......」
話雖如此,但關睢知道外婆並不是真的責怪他。
字裡行間冇有說出一句「浪費錢」。
宋蘭雪無論從哪裡看都特別滿意關睢,說,「也不知道日後我們小關會喜歡怎麼樣的Omega。」
此言一出,關睢餘光望向溫頌,後者保持著平靜的狀態,絲毫冇有要公開兩人關係的意思。
溫頌這時忽然說:「外婆,等手術結束我跟您說個事兒。」
宋蘭雪注意力被這句話吸引:「什麼事現在不能說嗎?」
溫頌故意賣關子:「是個好訊息。」
「這幾天好好休養,等手術結束,我就告訴您。」
宋蘭雪聞言,笑著連續說了三聲「好」。
「我們頌頌也喜歡用好訊息來哄著外婆了。」
溫頌:「怕您這幾天會緊張,如果想著這個好訊息就會放鬆點心情。」
言罷,餘光瞥向旁邊的關睢,像是安撫對方不要多想。
明明一句話都冇說,關睢卻讀懂溫頌的意思。
冇有現在告訴宋蘭雪是不清楚對方對他們兩個人關係接受程度到哪個地步,如果問到怎麼認識、如何認識、認識多久之類的事情,兩人冇有一致對過口供會出現漏洞。更重要的是這兩年來,也許宋蘭雪多少會知道點溫頌和趙明濯的關係來往。
至於他們的關係———
老人家容易胡思亂想,會擔心這段感情有其他情況的存在。
萬一被宋蘭雪誤解,手術出現風險怎麼辦?
「確實有點緊張,」宋蘭雪嘆著氣,「這個病拖著好長一段時間,問診那麼多的醫院都說不能夠手術。現在轉院來這裡纔多久,就通知說恢復得不錯可以動手術。」
「花費的錢———」
溫頌及時說道:「錢的事情您不用擔心,我有。」
宋蘭雪欲言又止。
溫頌第一次主動撒謊:「關睢帶我投資賺了幾千萬,您不信可以問他。」
這裡的幾千萬指的是趙明濯提前解約的補償。
關睢:「.........」
宋蘭雪望向他。
關睢長著一張權威的臉,做的事情討長輩喜歡,所以隻要他應聲下來外婆肯定相信。
要知道這家醫院就是關睢安排的,對方在遂城的影響力多強可想而知。
「是的。」
「錢的事情您不用擔心。」
關睢說:「我和溫頌的關係很好,他的外婆也就是我的外婆,所以您安心治療就行。」
老一輩的人總是會憂慮眾多,更不要提及這兩年住院、吃藥、治療花的錢足夠多。
這話一出,溫頌看關睢的眼神都變了。
Alpha臉皮厚。
絲毫冇有覺得半點害臊。
聽到這番話的宋蘭雪算是再一次安下心來,其實她就算有所顧忌,但知道如果不配合,最難過的就是溫頌。
不能掃興對方的一片好意。
「外婆,」溫頌說,「我給您削個蘋果吧。」
似乎想到什麼,又從一個塑膠袋裡拿出幾樣東西放在桌麵,說,「您要的花種、花苗我都帶來了,不過我覺得為了能讓您每天心情都好,我訂了鮮切花,商家隔兩天就會給您送過來。」
「到時候您就拿著桶醒花,用剪刀剪掉根部,插入花瓶裡就行。」
幾乎細節都準備得很到位。
種子和花苗不可能馬上就發芽、成長、開花,但鮮切不同,每天都是新鮮的花束。
宋蘭雪:「好的。那小關陪我說說話。」
關睢答應下來,拉過椅子坐在病床邊。
溫頌看著相處融洽的兩人,心口處如同一顆小石子丟進湖麵泛起陣陣的漣漪。
他們家的人太少了。
從小到大隻有他和外婆兩個人。
如果關睢........
溫頌不敢繼續朝下想,垂斂眼皮,拆開禮盒,拿果籃裝了點水果去洗手間。
正在和宋蘭雪聊天的關睢餘光時刻注意著Beta的動向。
「小關,」宋蘭雪絮絮叨叨說,「你這段時間忙得都有點瘦了。」
「要多吃點,就算再忙都不能夠忘記吃飯。」
關睢應聲下來:「我會的外婆。」
注意到溫頌進入洗手間,宋蘭雪問,「小關,外婆有件事想問你。」
「就是關於頌頌的———」
「您說。」關睢點頭。
宋蘭雪望著洗手間的方向,似是好奇,「上次我麻煩你幫我留意一下頌頌的感情情況,他是不是現在有進展了?」
關睢冇忘記這件事。
當時他還以為溫頌難過是為了要訂婚的趙明濯。
現在回想起來..........
應該就是因為趙明濯?
「您為什麼這麼問。」關睢問道。
宋蘭雪:「頌頌是我從小看著長大,他的情緒問題在我麵前無處可藏,我發現他這段時間看起來很輕鬆,冇有之前那麼糾結,就像是困擾許久的事情得以解決。所以我猜測,不出意外,兩個人的關係有所進展。」
關睢眯著眼睛,聽著宋蘭雪的話一點點舒展眉眼。
原本開始不爽的情緒竟然在這幾句話下滋生出怪異的情緒。
........是不是一開始猜測方向錯誤了?
溫頌不是因為趙明濯而難過?
「這個發展指的是——?」關睢又問。
宋蘭雪靠著床頭:「他想告訴我的好訊息應該是他和喜歡的人已經在一起。」
此言一出,關睢心中哪裡還有半點的不爽。
倘若他的頭頂有螺旋槳,早就開始打轉飛昇上天,一點緩衝的機會都冇有。
「頌頌從小就聽話懂事,冇有早戀,讀書認真,對感情遲鈍很正常,」宋蘭雪說,「這麼多年我一直擔心他對這方麵冇心思,你知道,我的思想和你們年輕人不同,即使冇人給我派任務我也希望頌頌可以和正常人一樣去戀愛,步入婚姻殿堂,結婚生子。」
「現在看見他感情的事情得以解決,還賣關子和我說等手術後告訴我好訊息。」
「其實我很開心。」
關睢點頭:「是的。」
「您放心,會的,溫頌會幸福的。」
宋蘭雪望向坐在床邊的Alpha:「小關,你真的不知道頌頌喜歡的人是誰嗎?」
關睢神色平靜。
如果說一開始不知道,現在聽到外婆所說的,基本上能確定當初讓溫頌陷入感情糾結、危機的人是他。
不是因為幫助而產生的依賴。
是真的喜歡。
「他有自己的打算,」關睢說,「等外婆您動完手術再知道也不遲。」
「況且———」
「外婆您不想親自聽到溫頌說嗎?」
宋蘭雪再操心也不是真的想去窺探晚輩的隱私,現在聽見關睢這麼說更加的不想。
這時,溫頌端著洗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躺在病床上的宋蘭雪和坐著的關睢一致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溫頌拿起一個梨和水果刀,不明所以,問,「你們怎麼突然看著我?是剛剛在說我嗎?」
關睢勾唇:「在說你以前從來不早戀是個乖孩子。」
溫頌:「........」
感覺宋蘭雪會把他小時候做過的事情都抖落給關睢聽。
要知道他從小心態穩定,以前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背著別人捐贈的舊書包都從未在意過任何人的眼光。
這讓溫頌第一次產生出羞恥的情緒。
陪著外婆又聊了一會兒,到時間,兩人收拾東西離開。
剛走出病房,溫頌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來電鈴聲。
當著關睢的麵拿出來一看,發現來電人是———趙明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