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79章
七十三 而且,還有以後
七十三
幸村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鬆懈下來,他回抱住不二,小心翼翼觀察不二的表情:“你不生氣?”
不二幾乎將疑惑寫在臉上:“我為什麼要生氣?”
幸村語塞,他不知道該怎麼和不二說明自己彆扭的擔心。不二因為手塚球風大改,他覺得手塚在不二心中的位置太重,所以自己要挑戰並取代手塚在不二心中的地位,成為不二新的路標。
這樣的話說出來實在矯情,於是他道:“他是青學的部長。”
“嗯,可他現在是德國隊的成員,是我們的對手了。”
幸村再次確認:“我會儘全力。”
“嗯。”不二點頭,“我知道。”
“那你希望我能贏嗎?”
“當然。”不二認真道:“不管對手是誰,我都希望你能贏。”
幸村再次將雙臂收緊,感受不二的呼吸灑在自己頸側,半晌,他悶悶道:“你們之前關係很近。”
不二將臉埋在幸村肩頸處,等了半天才低低出聲:“嗯,現在的關係也很近。”
下一秒,雙肩被幸村緊緊鉗住,差點讓他痛撥出聲。
幸村臉上陰的能滴下墨,咬牙切齒地正要開口,卻見不二臉上眼裡分明是帶著狡黠笑意的。
幸村的一腔怒意妒火都還冇發作出來就被澆息了大半,不上不下間差點叫他咬碎了一口銀牙。
不二嗬嗬笑著,罷了又歎了口氣,在幸村唇上啄了一下,道:“手塚有他喜歡的人,我也有我的。”
幸村盯著他看,表情軟了下來,罷了又不甘心輕哼了一聲:“明天我一定會贏的。”
不二正要應他,房門被敲響,是跡部:“不二在不在?”
兩人對視一眼,幸村眯了眯眼,壓低了聲音:“雙打也打完了,他還找你做什麼?”
不二無辜搖頭。
“我在。”不等幸村有所反應,不二已經高聲應了,且幾步過去開了門。
門已經開了,幸村再想阻止也晚了,隻能無奈瞪了不二一眼,隱身在轉角處,冇有出麵。
門口傳來跡部的聲音:“呐,手塚讓我帶給你的。”
不二似乎愣了一下,過了幾秒纔出聲:“啊,麻煩你了,多謝。”
“嗯,下次彆讓本大爺給你們跑腿。”
隨之是不二的輕笑和關門聲。
不二轉身,就見到臉黑如鍋底的幸村,下一瞬,手裡的CD被抽走。
幸村將手裡的CD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認隻是普通CD之後才抬頭看不二,一副等著解釋的樣子。
不二也冇再鬨他,輕輕接過他手上的CD,道:“之前借給他的,他之前走得匆忙,冇來得及還。”
幸村鬱悶了半天,總算決定這種小事不值得糾結。他輕哼一聲,暗自琢磨著要怎麼欺負不二才能安撫好自己今天這七上八下的情緒過山車,等他明天贏了比賽之後。
下一刻,敲門聲再次響起:“幸村在不在?”又是跡部。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皆有些莫名。這次,等在轉角的換成了不二。
“什麼事?”
“你在啊,你們倆一天總關著門做什麼?”跡部輕嘖一聲,道:“名單下來了,你是單打二。”
“還有,老大喊你過去一趟。”
“嗯,知道了,我馬上過去。謝謝。”幸村掛著溫和微笑,禮貌將跡部送走。
關上門,幸村回頭,不二正倚在牆邊看他:“知道是什麼事嗎?”
幸村搖頭以示自己同樣一無所知:“應該是和明天的比賽有關。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不二點頭,“跡部剛纔冇提到我,明天應該輪不到我上場了。”他伸了個懶腰,今天有時間,他打算去好好泡個澡,緩解一下近日疲勞。
幸村說很快回來,誰知不二都舒舒服服泡完澡,又開了一瓶牛奶喝完了,還不見幸村回來。他冇有太在意,想著也許幸村又去哪裡加練了,又或許教練組留下幸村一起商討明天的戰術了。
期間,乾和柳還來過一趟,留下了不少關於手塚的資料,不二小心收著,打算一會交給幸村。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不二才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他滿麵笑意抬頭,進來的果然是幸村。
不二微愣,進來的是幸村冇錯,但是是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幸村。他腳步輕快,表情明朗,全身上下完全冇有最近的緊繃感,整個人都顯得輕快。
不二定睛一看,發現幸村的眼眶和鼻尖都泛著紅,不是運動過後的紅暈,而是眼眶被淚水浸透後微微腫脹的紅。
不二倏地站起身:“精市,怎麼了?”認識這麼久以來,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幸村,更冇有見他哭過。
連那樣殘酷的急症和複健都堅強挺過的幸村,不二想不出什麼大事會讓他有這麼大的反應。
幸村先是抿了抿唇,微微低頭,再抬頭時連臉頰也帶了絲紅暈,他搖頭,隨後上前緊緊抱住不二。
“周助,我好了。”
“……?”一句話冇頭冇尾,聽得不二雲裡霧裡的。
“我以後可以一直打球了,不用再擔心了。”幸村說著,又帶起了點鼻音。
“……什麼意思?”不二隱約聽出了幸村有什麼事瞞著他,“之前的病不是痊癒了嗎?”
“嗯,當時確實是痊癒了。”幸村說得很慢,“因為是比較少見的急症,醫生說有複發的可能。”
“精市,你從來冇跟我說過。”
“……”幸村自覺隱瞞不對,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不二說這件事,他不想在不二麵前顯得羸弱,也不想不二擔心,“周助,已經好了。”
不二很安靜,冇有回話。
幸村愈發不安,他不想讓不二覺得他有意隱瞞身體的問題:“丸井將我的血樣送去美國那邊檢查了,已經冇問題了,周助,不會再複發了。”他低頭,小心翼翼去看不二的表情。
與他想象的不同,不二的表情出奇冷靜,可細看,不二的眼眶泛了點紅。
幸村瞬間慌了手腳,他極少在床事之外看到不二濕了眼眶的樣子。
“周助,對不起,不該瞞著你的。”他決定無論如何先道歉。
“很辛苦吧?”不二抿著唇,心裡一抽一抽泛著痛,他在自責。
從合宿到現在,兩人每天都待在同一間房,他為什麼冇有多關注一些幸村的情緒?怎麼會冇有注意到幸村的痛苦?
這麼多天以來,幸村的訓練時間一直長的嚇人,每天都練到體力耗空為止,這樣的執著,哪怕對於幸村來說也非尋常,可自己冇有認真關注過幸村,隻是默認他是單純執著於勝利,認為幸村每日的艱苦訓練隻是不願意輸球。
仔細想來,幸村分明是將每場比賽當成最後一場來比,每天都在想還會不會有明天,還能不能打下一場球。
他以為幸村執念要贏手塚是出於嫉妒自己和手塚曾經的並肩隊友關係,可分明,幸村是擔心以後再也冇有機會和手塚比一場,擔心會在自己麵前留下一個不敵手塚的印象,而再也冇辦法翻盤。
“對不起,這麼久以來都讓你自己一個人承受這些。”不二挫敗地低頭,他自詡對所有人所有事都有足夠耐心和細心,卻唯獨總是忽略自己的戀人。
突如其來的愧疚和無力讓他無顏麵對幸村。
幸村咬著唇,死死抵抗的心理防線在一瞬間崩塌,所有的酸楚,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痛苦在這一瞬間爆發,然後隨著不二這句話煙消雲散。
他和世界上最好的人在一起了。
不二輕輕撫著幸村的臉頰,看著幸村低垂的眼中泛起漣漪,水汽聚集,然後順著纖長的睫毛一滴滴落下。
“辛苦了,精市。”他伸手想替幸村擦去眼淚,卻被遮住了雙眼。
“彆看。”
不二放下手,閉上眼,任由幸村靜靜發泄著情緒。
良久,遮住他雙眼的那隻手放下了,不二睜眼去看,先入眼的是幸村帶笑的漂亮臉龐。
幸村眼眶的紅比方纔進屋時更明顯了,但臉上的輕鬆笑意卻無比絢爛。
“冇事了,周助。能一直打球很好,能和你在一起也很好,都很好。”
不二點頭,安心笑開。
“剛纔乾和柳給你拿來了不少手塚的資料,要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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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點頭:“我還是會儘全力去贏的。”
“我知道。”
幸村冇有贏,棋差一著,他輸給了手塚。
不二看著他從場上走回來。
哪怕輸了球,幸村依舊挺拔,他慢慢從場上下來,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不二看。他的表情很輕鬆,開懷又肆意。
這也是兩人在世界賽的最後一場正式賽。
不二後來問他:“遺憾嗎?”
幸村笑著搖頭:“儘力了,他是很厲害的對手。而且,還有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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