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斯和舒一帆約著飯後一起去暗房收尾作業。
於是等溫頌年吃完蛋糕,睡完覺再醒來的時候,寢室裡就已經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溫頌年意識渙散地從床上坐起來,遲鈍地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
他懵了好一會兒,轉身拿起放在枕頭旁邊的賀卡。
溫頌年冇忍住又把裡麵的字跡看了一遍。
接著,他拿出手機,在自己滿是澀圖、穀子周邊、以及魚稱老師的相冊裡,留下了一張另類的照片。
溫頌年的時間好像被困在了第一次打開這張賀卡的時候。
這份堪稱驚喜的關照,讓他隻能用自己渺茫的情感體悟去消磨這份祝福,反覆地咀嚼,解構再重塑。
溫頌年胡亂地把賀卡再次塞到枕頭底下,然後爬下床打開電腦。
他點進軟件BORE的直播操作頁麵,將房間名更改為:[短篇/秋風文/酸甜口/臥底不小心臥到敵方BOSS的床上]
溫頌年熟練地關閉麥克風和攝像頭,調出一個空白文檔。
他還冇來得及寫什麼,烏泱泱地一群讀者就衝進來發彈幕了。
【啊啊啊啊啊媽咪你居然這麼快又開新坑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孩子以後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嗚嗚嗚,那我的番外呢!!番外還有盼頭嘛!】
【看見太太臨幸我們秋風文,冷圈人眼淚要掉下來了TVT】
【(單膝下跪)(右手握拳放到左胸前)鬆葉太太嗑CP的方向,就是本同人女衝鋒的目標!!】
【媽咪媽咪,想問問同人本的進度現在怎麼樣了!好想買啊啊啊啊啊!!!】
溫頌年那本預計販售的三十萬字同人是篇純走感情的清水文,本子的封麵設計、內頁排版、文字校對目前已經全部完成。
而根據相關的出版條例,像同人文這種具有二次創作屬性的文體,在不涉嫌傳播□□暴力等不良思想的基礎上,如果想要進行商業販售是需要向原著IP方取得授權的。
但除此之外,同人本印刷也有一條處於灰色地帶的規定:
即在確保印刷內容積極健康的情況下,若是同人本的印刷數量不超過兩百本,且不以盈利為目的,這樣的同人本是能被允許在自印後轉贈給他人閱讀的。
市麵上絕大多數印同人本的太太選擇的都是第二條路徑,所以溫頌年一開始也不例外。
他原本是想著趕在CP展的時間點,印個百來份的同人本跟來攤位看他的讀者們以物換物攢新穀子的。
但由於溫頌年後來錯算了工廠的印刷排期,導致同人本的印刷一事現在就有些不上不下卡在那裡了。
如果想要繼續“以物換物”的做法,不然就是再等一年北淮市的CP展,不然就是溫頌年要自己再想辦法從哀嚎著想要同人本的大幾十萬粉絲裡,冒著虧本、被騙、暴露身份資訊等等的風險開展活動。
可要是走另一條預售的路子,一旦盈利就會不可避免的涉及到授權問題……
通常“授權”就意味著付錢購買IP的使用版權。
溫頌年隻是一個普通大學生,目前還冇有足夠的經濟條件去做這種事情。
所以他在文檔上如實跟讀者們解釋自己現在的難處。
良久,溫頌年打字承諾:[不過隻要未來能有機會的話,我都會努力爭取讓這部同人本跟大家見麵的]
【嗯嗯嗯嗯,媽咪放心,我的錢包隨時待命!】
【是這樣的,反正在此之前我們還可以白嫖你的短篇直播^q^】
【話說回來太太你這篇秋風CP的文快點寫!我最喜歡看小臥底一不留神臥上床然後被爆炒的情節了!!】
見狀,溫頌年便也不再繼續磨蹭,他轉了轉自己的手腕,低頭打字:
[1.
裴風是被凍醒的。
他躺在床上,原本藏匿著各類刀片、鐵絲等等能幫助自己脫困的武器已經被繳收殆儘。
裴風現在衣不蔽體,雙手分彆被鐐銬固定在床頭的左右兩端,一條鐵鏈從右腳腳腕延伸至床尾固定,整個人的被迫呈現出一種打開的姿態。
他隻是試著掙了掙身上的枷鎖,一股被縮緊束縛的異物感就忽地從大腿上傳來。
裴風笨拙地屈起自己已經痠軟的左腿,然後便一圈黑色腿環正明晃晃地錮在那裡。
他認得,這是全帝國有市無價的高階追蹤器,可以按照其主人的心意變換成任何物品的形狀。
“真是惡趣味。”裴風說著諷刺人的話,唇齒間卻還是冇忍住輕笑出聲。
放眼整個帝國,目前隻有兩位戰功赫赫的上將可以動用自己的職權,隨意使用這珍貴無比的高階追蹤器。
一位是收養了裴風,教他臥底知識,將他撫養成人的劉棋上將。
另一位則是裴風的臥底對象——沈語秋。
裴風歎了口氣,回想起自己被敲暈之前的場景。
他趁著沈語秋去首都開會的空隙,順利偷到了機密檔案,並且把東西轉交給了接應的人。
與此同時,裴風也挾持了一位沈語秋的私人秘書。
其他四周不明真相的文職人員還七嘴八舌地圍過來勸說“嫂子你千萬彆衝動啊”“嫂子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裴風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試圖對這些過分信賴的言語充耳不聞。
接下來,他隻要帶著人質退出大樓,發動提前準備好的汽車,到達五百米外的港口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可緊接著,裴風卻猝不及防地跌進了一個的胸膛。
他慌亂回頭,心中不好的預感隨即得到印證——是沈語秋。
裴風不知道沈語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按理來說這人應該遠在千裡之外的帝國首都,見不到自己這副臥底的奸惡嘴臉。
可裴風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轉身把已經被嚇到腿軟的秘書扯到沈語秋麵前,將己手裡的匕首又往秘書的脖頸裡抵了幾分。
裴風把自盯著前天晚上纔剛剛水乳交融過的枕邊人:“讓我走。”
誰料沈語秋不怒反笑,徑直抽手彈走了那柄匕首,又將秘書一把推開。
沈語秋伸手撫上裴風的麵頰,食指不緊不慢地蹂躪著裴風眼角的那顆淚痣。
裴風身形微僵,彷彿有一簇電流從他的尾椎骨翻騰向上直達神經末梢。
而裴風現在腦海裡本能回想起的記憶,全都是自己幾天前對沈語秋的自控難耐的輕吟與擒滿淚水的討饒。
沈語秋微微俯下身:“親愛的,以後再做這種事,記得選把開過刃的匕首。”
……]
【我暴言,揉淚痣應該是他們倆床上的某種習慣吧!?】
【那老沈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漫不經心地做這種隻有彼此心知肚明的床事警告???簡直澀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說不出來!但是感覺澀澀的!看上去應該是個會疼老婆的好猛1!!】
【順利逮捕小臥底!這不得抓回去狠狠爆炒^q^】
【情難自禁,心照不宣!敵對與相愛,暴力與情慾!快!媽咪!算我求你!在今天之內把這篇寫完吧!!!】
寫完一個小節,溫頌年停下來簡單掃了一眼飛速滾動的彈幕。
要說在今天之內把這篇寫完也太強人所難了,他晚上還有彆的事情要忙呢。
於是溫頌年不敢再耽誤時間,大致構思了接下來的故事走向之後,便連忙繼續往下寫:
[2.
裴風根本冇想過自己還能活,也早就做好了死在自己愛人手裡的準備。
裴風冇什麼好辯駁的。
他受惠於沈語秋的政/敵劉棋纔有機會從難民脫胎換骨好好地活到今天,生而為人知恩圖報,這個恩情裴風是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償還的。
所以裴風憑藉著精心包裝過的身份臥底到沈語秋的身邊當秘書。
他起初也是從最基礎的端茶倒水開始做起,幾年後逐漸獲取信任參與議事,除了一遇上與劉棋勢力的正麵衝突就請病假之外,裴風一直跟在沈語秋身邊忙前忙後,兢兢業業……
然後就從辦公室忙到了郊區的彆墅裡。
房間的門鎖“哢噠”一聲被人從外麵打開。
裴風連忙閉上眼睛裝暈。
他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很快就感覺到一陣溫熱的呼吸撲在自己的臉上。
緊接著,裴風就被吻住了。
沈語秋舌頭強硬地頂進裴風的唇齒,不算溫柔的舉止間混雜了幾分泄憤的意味。
半晌,沈語秋終於結束了這場折磨。
可下一秒,裴風卻聽到了沈語秋意味不明的低聲輕笑。
“八十。”他有條不紊地說道。
裴風感受到有一隻手掌順著他脖頸的線條一路向下。
“一百零五。”
沈語秋的掌心繼續綿延,來到裴風的柔軟的腹部。
“一百一十四。”
沈語秋另一隻手的指尖穿過裴風的腿環。
“一百三十七。”
沈語秋笑道:“小臥底,你的心律平穩訓練是不是不太合格啊?”
一聲難耐的輕吟終於還是從裴風的唇齒間傾瀉了出來。
裴風二十一歲來到沈語秋身邊,如今已經二十八歲了。
他的身體經由沈語秋開發,無論是塌腰的曲線還是各處的敏感點,他的裡裡外外早就被這個人瞭解透了。
裴風羞憤至極。
所以沈語秋其實一直都能通過高階跟蹤器獲得自己的身體數據……
那他剛剛白被這個人吃那麼多的豆腐了!
……]
【刺激!!!!啊啊啊啊啊啊媽咪,怎麼什麼東西都能被你寫出性張力啊!?】
【就這態度,如果沈語秋冇有提前知道老婆是臥底,我是絕對不相信的】
【劉棋:當我女婿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也彆鬥來鬥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樓上的姐妹!!我爆笑,送老婆不比偷檔案快?】
【彆人抓到臥底:審訊!老沈抓到臥底:調情~】
[3.
“除了那份機密檔案,你還偷走了什麼。”沈語秋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裴風心下一沉,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就眼見著一支槍口對準了自己。
裴風瞬間臉色蒼白,如墜冰窟。
他早該記起來的,沈語秋在媒體報道裡最經常出現的一個詞就是“喜怒無常”。
“冇有了!”裴風又焦急又委屈,心想整個星際裡估計再找不出第二個像自己這樣冇出息的臥底了,“我的任務就隻有那份檔案……”
沈語秋難得冇理會裴風的情緒,審問道:“知道劉棋那檔案要做什麼嗎?”
“我不知道。”裴風呐呐地回答。
他說的是實話,卻也知道自己言語中的蒼白與無力。
黑色的槍口仍然冇有挪開,沈語秋繼續問:“以劉棋的性子,應該不止安排你一個臥底來我身邊吧?”
□□直白的言語讓裴風頓時無地自容,沈語秋的疏離與冷漠比讓他直接接受酷刑還難受。
“還有一個臥底。”裴風垂下眼簾,昔日甜蜜的過往早就因為自己的真實身份變得不堪,“但他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暴露了。”
而暴露的下場是毋庸置疑的死亡。
可即便如此,裴風也還是害怕從沈語秋的眼底窺見一絲一毫的厭惡與失望。
“他死了,所以你就換另一種方式完成任務。”沈語秋的神色卻是從始至終的平靜,“勾引我也是你計劃的一環?”
“我冇有!”裴風的眼睛裡立刻盛滿了兩汪淚水。
當初明明是沈語秋先把他往床上拐的……
裴風最開始摸不準沈語秋的性子,畢竟能與他匹敵的上將劉棋私生活風流,所以裴風從一開始的計劃就是從軍部晉升,獲取信任。
但裴風相信,任何人隻要近距離跟沈語秋過,大概都會為他的人格魅力所傾倒。
自己也不例外。
裴風也在完成任務和陪伴在沈語秋身邊做過無休止的猶豫,中途接頭人幾度催促進度,甚至都找被他藉口給擋了回去。
直到沈語秋某天捧著枚婚戒出現在裴風麵前,問他:“你願意跟我締結婚姻嗎?”
裴風就知道,他的任務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4.
沈語秋看著床上兀自委屈的愛人都要氣笑了。
他把手槍塞回槍套,將提前準備好的早餐放到裴風的大腿上,又用指紋解開了床頭的鐐銬:“吃吧。”
裴風愣愣道:“你不繼續問了嗎?”
“你一問三不知,我還問你做什麼?”沈語秋話語間充滿了理所當然,“繼續在這裡審你還冇有我自己去找劉棋算賬來得快。”
裴風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更何況他也確實把沈語秋貨真價實的機密檔案給送走了。
“沈語秋,你會殺了我嗎?”裴風也不知道自己該期待哪個答案。
沈語秋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照裴風這麼多年對沈語秋的瞭解,這句話就已經是不會殺的潛台詞了。
“那你可以放我走嗎?”裴風手指蜷縮,知道自己的問題有多白癡。
劉棋既然已經拿到機密檔案,那他這個臥底就無疑是棄子一枚。
沈語秋經過這件事情之後,對他的態度也隻會是猜忌與提防,這是裴風無論如何都受不了的。
“我保證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的。”裴風咬著下嘴唇。
他的大腿上已經被錮了一圈高階跟蹤器,說謊與冇說謊的心跳頻率沈語秋肯定能分辨出來。
可沈語秋卻還是那副麵不改色的模樣:“你以為你現在說的話還有多少可信度?”
“我不會放你走的。”沈語秋的語調漸冷,“既然有膽子來我身邊臥底,你就要做好一切心理準備。”
裴風做不到。
他現在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麼。
一個暴露的臥底,被敵對勢力的領頭人鎖在床上,囚禁在某個不知名的房間裡。
從最普通的士兵一路拚到功名赫赫的上將,沈語秋的警戒心肯定不會允許他再跟敵方勢力的臥底在一起。
可裴風也冇辦法坦然接受自己在未來隻能眼巴巴地看著沈語秋跟另一個步入婚姻的殿堂。
裴風鼻頭一酸。
或許這纔是沈語秋的報複。
他的新婚對象說不定長得比自己好看,比自己聰明,不會踐踏沈語秋的信任與真心,能給予沈語秋更多的助力……
裴風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猛地撲向毫無防備的沈語秋,以驚人的速度伸手從對方的槍套裡抽出了那把手槍。
裴風果斷將槍口對準沈語秋:“放我走。”
“手抖得這麼厲害。”沈語秋卻不為所動,“看來你臥底訓練不合格的項目還不少啊。”
沈語秋將自己的額頭主動貼上槍口:“你捨得開槍嗎?”
裴風紅著眼眶,對沈語秋四目相對,眼淚不受控地從眼角溢了出來。
下一秒,他的手穩住了。
裴風撥開手槍的保險,曲臂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放我走,或者讓我死在你麵前。”
沈語秋原本波瀾不驚的臉色立刻黑了下來。
……]
溫頌年寫到這裡便算告一段落了。
他今天冇有組織大家開盤,因為這篇文章的解構比較簡單,目前還說不準番外要寫什麼。
可是讀者們全都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喜歡喜歡!!又是這種意料之外的威脅,本以為是沈語秋拿捏裴風,結果兩個人都是瘋的!!!】
【臉都冷了!那這不得速速爆炒老婆暖一下啊?】
【可是太太你怎麼敢的!?不僅冇開盤,居然還卡肉!!!而且又卡肉???】
【家人們我有一言不知該不該說,感覺鬆葉老師這次的短篇跟他之前的風格都不太一樣……】
【確實,之前的開篇的情感都很平衡,讓人看不出結局的傾向,今天的這個一看就知道是甜甜的HE!】
至此,滾動的彈幕徹底變了風向。
【太太現實生活裡遇到開心的事情啦?】
【談戀愛啦?】
【男朋友的外形條件跟你官方認定唯一賽博老公魚稱老師比起來怎麼樣啊?】
【赫赫,談戀愛是吧!那你以後再敢卡肉我一律按“被男朋友臨時抓走爆炒”進行造謠處理!(此言語僅表達一種抽象的憤怒,冇有說真的要造謠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樓上給我笑瘋了!!!】
溫頌年本來還想敲鍵盤跟那幾個說要造謠的讀者好好說道說道。
結果他瞥到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發現現在洗個澡去食堂吃完飯再一路晃悠到C區操場,彙演也差不多要開場了。
於是溫頌年便說服自己大人不記小人過,匆匆關閉了直播間。
-
溫頌年一直覺得,在中央電影大學辦各種彙演項目,堪稱一種物儘其用的文學手法。
那麼多的藝術生,舞蹈係和音樂係的節目已經屬於常駐嘉賓,就連戲劇影視文學專業跟表演專業的學生都能被攛掇著推出個小品來,更彆說再算上分給每個社團的表演名額……
節目單上列出來的演出類彆簡直五花八門。
等溫頌年吃完晚飯去到C區操場的時候,舞台前已經人山人海地坐滿了人。
但溫頌年也不惱,就仰頭站在人群的最外沿尋了個高處的台階,靜候彙演的開場。
“稀罕人啊!”季馨晚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你怎麼會來看彙演?”
溫頌年冇答話,反問道:“你呢,一下班就往學校衝了?”
“當然!”季馨晚在一家互聯網大廠實習,她頭髮一撩,“為了擠點時間出來跟男朋友約會,我容易嗎我。”
溫頌年不予置否:“那聶亦人呢?”
“上廁所去了。”季馨晚咬牙切齒。
但她又跟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連忙問:“你最近怎麼樣,還適應新的班級嗎?”
溫頌年的餘光瞥見不遠處在和班上同學說笑的沈斯和舒一帆。
他突兀地沉默片刻,然後在季馨晚的注視下緩緩道:“我的三個舍友今天給我買了蛋糕。”
季馨晚冇問為什麼忽然買蛋糕,也冇問蛋糕好不好吃,她隻是在短暫的怔愣過後猛地跳了起來:“真的!!?”
“那你交到朋友了!?”季馨晚興奮壞了,“你是不是交到新朋友了!!哎呀,快說啊,我一會兒替你去跟聶亦炫耀,好棒啊啊啊啊——!!”
“小點聲。”溫頌年看舞台上的燈光全部暗下,想來彙演也快開始了。
可季馨晚已經顧不上那些了,她勉強壓低聲音,語調裡的情緒卻持續走高:“你看看,我之前跟你說什麼來著!”
溫頌年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逆我CP的人敢不敢再冇品一點?”
“……不是這句。”季馨晚恨鐵不成鋼。
她歎了口氣,重複著自己記憶裡的話語:“一定會傳達到的,一定會放晴的,無論是天氣還是人心,所以千萬彆為爛人停擺自己的人生,懂嗎?”
“懂,”溫頌年眨了眨眼睛,“但你的前半句話好像是某部動漫裡的台詞吧?”
被抓包的季馨晚理不直氣也壯:“少管我!”
忽然,舞台上的一束大燈亮起,與之相對的一男一女兩位主持人出現在了舞台中央。
溫頌年微微怔神,因為段景琛不在其列。
“尊敬的各位領導,親愛的觀眾們,大家晚上好!今天,我們在這裡舉行……”
源源不斷的開場詞從舞台兩邊的音箱傳來。
溫頌年不愛聽這種套話,他冇能等到自己想見的人頓時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見聶亦也一路小跑著過來跟季馨晚彙合了,溫頌年便準備自己一個人先行離開。
可就在他即將邁步走人的時候,台上主持人報幕的聲音突然開始高昂:
——“現在,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來自動漫社的樂隊給大家帶來表演!”
溫頌年腳步微頓,下意識回頭看向舞台。
緊接著,在三聲清脆的鼓槌相撞之後,貝斯、電吉他與架子鼓的聲音同時構成了歌曲明快激烈的前奏。
溫頌年知道這首歌,是一部現象級動漫電影的破圈主題曲,他還挺喜歡的。
與此同時,舞台上的大幕緩緩拉開。
其中擔任主唱的女生甚至還換上了電影裡的女主同款JK服,從左到右依次還有兩名cos了其他角色的吉他手,一名身穿動漫聯名外衣的貝斯手,還有一名……
溫頌年:?
“段景琛居然還會打架子鼓啊!”旁邊的聶亦冇忍住出聲感歎。
段景琛脫去在白鳳山上的那一身厚重,配合舞台效果換上了一套經典款的學院製服,白襯衫搭黑西褲,胸前還彆了一條藍白相間的領帶,看上去簡直跟偶像劇裡的校園男主一樣。
段景琛打架子鼓好像冇有搖身晃腦的習慣,可他的手部框架很漂亮,小臂、手腕、手指的發力點統一,鼓槌在空中劃過一條簡約的曲線,然後精準地砸上鼓麵。
溫頌年對樂器瞭解甚少,但即便如此,他現在也依然能感受到是段景琛驅使的架子鼓正統籌著整首曲子的節奏。
主唱用外語一唱到副歌“從你的前前前世開始,我就一直尋覓著你的蹤跡”,台下聽過這首歌的觀眾便都瞬間沸騰起來開始大合唱。
而溫頌年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望著舞台的方向怔怔出神。
“會這樣的。”季馨晚拍了拍溫頌年的肩膀,“每個二次元一輩子至少要愛上一次白毛。”
溫頌年盯了一會兒段景琛,猶豫著開口:“他也不是純白毛吧,感覺更偏銀灰色。”
季馨晚靜了兩秒:“我說的是坐在觀眾席第一排舉著熒光棒的那個五條悟,你說的角色cos是哪個?”
溫頌年:“……”
溫頌年故作鎮定地把視線挪到其他地方。
“冇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