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在三年前就見過你了,寶寶
溫玫瑰訝異,垂眸望去。
午後陽光斜切過高大的胡桃木書架,在那抹纖細柔弱的身軀上鍍了層金邊。
三年前的她比現在要更瘦削些。
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質白 T恤,後領被洗衣機扯出細微的毛邊在陽光下清晰可見,深藍牛仔短褲下露出纖細的腳踝。
馬尾辮隨著踮腳取書的動作輕輕晃盪,髮尾掃過後頸薄汗。
她指尖勾著一本《拜倫詩選》,轉身時衣襬撩起半寸,露出腰線處若隱若現的腰窩。
鏡頭捕捉到的正是她回望的瞬間。
清澈杏眸浸著未褪的迷茫,睫毛纖細稠密像蝶翼,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
圖書館的塵埃在光束裡浮動,恰好落在她微張的唇畔,亮閃閃像撒了把碎鑽。
溫玫瑰震驚望去,“是這張。”
當時照片出來後,她便被人扒出是南大的學生。
於是這張未經PS過的生圖在南大的校園論壇瘋傳。
再後來便有了那些將她捧上熱搜的營銷號。
溫玫瑰還記得,當時評論區清一色的“驚為天人”。
甚至於有人還特意列印出來,用鋼筆在照片下題字——
“南園有白玫,朝露沾其蕊”。
溫玫瑰好奇望去,“可是這張照片在出來的第二天突然就全網消失了,就連校園論壇的存檔都被刪了,為什麼你還有……”
蒙瑞斯的聲音忽然低下來,甚至染上了一絲輕笑,“寶寶你看……”
他用指腹摩挲著螢幕上少女腰側的弧度,而後稍稍向右移動了些。
溫玫瑰視線不由自主順著男人的指腹望去——
卻發現畫麵邊緣處,某個藏在胡桃木書架陰影裡的身影漸漸清晰。
陰影裡的男人正將一本厚重的外文典籍豎起,恰好遮住戴著黑色口罩的半張臉。
唯有握著皮質封麵的指節泛著冷白,腕間的佛珠在陽光裡閃過微光。
寬大的書架並不能很好地遮蓋住男人健碩身材,微微暴露在陽光下,低斂眉目時浮現出來的那抹戾氣,與此刻眼前人的氣息完美重疊。
溫玫瑰瞳孔緊縮。
那是……
蒙瑞斯?!
溫玫瑰震驚抬眸,“為什麼你會在這?”
蒙瑞斯輕笑,隻是眸色暗沉,“當時來夏國談一樁生意,湊巧路過。”
溫玫瑰顯然不信。
路過?
什麼樣的路過能路過到圖書館?
溫玫瑰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瞳孔倏地一縮,
“所以,你早就見過我了?”
蒙瑞斯挑眉輕笑,“是,我早在三年前就見過你了,寶寶。”
許是命運使然,早在三年前。
二人便在南市圖書館書架的光影裡第一次相遇。
從此本不該交集的兩條平行線,就有了交集。
三年前蒙瑞斯來夏國談一筆生意,為了擺脫身後追蹤了三天的小尾巴,他這才混進最出乎人意料的圖書館裡。
本來萬無一失,卻冇想到他卻因為溫玫瑰這張照片暴露在敵人眼光下。
甚至於因為這張照片,蒙瑞斯被迫暴露了行蹤,還經曆了一場九死一生的大逃亡。
命運,早就讓二人的命運纏繞交織在一處。
溫玫瑰不可置信。
但腦海裡某一根線卻漸漸明晰。
她隻覺得喉嚨發緊,“所以,你早在初見我的時候,便認出我了?”
“寶寶,你該不會我真有那麼好心,”蒙瑞斯輕笑,“會在你淪落人販子手裡的時候把你救出來?”
不過是認出了那誤闖進他莊園的小兔子,就是三年前讓他元氣大傷的那朵白玫瑰。
溫玫瑰唇瓣顫動,小心翼翼詢問,“那我被人拐賣到泰蘭……”
蒙瑞斯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臉色驟然一變,“寶寶,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是有原則的!”
“拐賣跟毒品,我不會碰。”
溫玫瑰長長撥出一口氣。
心裡那一絲莫名的緊張也消散不少。
瞧著懷中少女這反應,蒙瑞斯心情卻難得大好。
他冇有追究溫玫瑰剛纔的問題,而是岔開話題,“那你火了之後呢?”
溫玫瑰收斂了情緒,細細想著。
之後?
之後的一切就像是被幸運女神眷顧了一般。
火了後,便是像禿鷲般撲來的經紀公司。
她輕聲開口:“之後,就有經紀公司過來簽我。”
“正好我需要錢,我就跟他們簽約了。”
溫玫瑰確實也因此賺了一大筆錢,讓奶奶能得到更好的治療。
許是湄河的風太過輕柔,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又或者是知道,原來二人早在三年前命運軌跡早就悄然重疊,讓溫玫瑰冇辦法再將他當成個完全的局外人來看待。
總之溫玫瑰突然很想將這些年的苦楚傾述出來。
“可是後麵我發現自己真的不適合娛樂圈,想解約的時候已經解不掉了,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早在不經意間就簽了霸王條約……”
“想要解約,要不就賠八千萬。要不就去陪一些讚助商,老總們喝酒。”
“可是我不願意……”
她皺著眉,像是回憶起什麼不堪的事情。
“然後,然後……”
可所有話在唇邊繞了繞,最終還是一筆帶過。
“然後,我便被公司雪藏,全網查無此人。”
“你知道的,我還有奶奶需要照顧。”
“我之所以來泰蘭,也是因為需要錢……”
“接下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少女聲音軟軟的,比湄河的風還要更輕柔幾分。
蒙瑞斯靜靜地聽著溫玫瑰三言兩語將這些年的艱辛一筆帶過。
這些事情早在溫玫瑰出現在蒙昭莊園的第二日,他便都知道了。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確是溫玫瑰實實在在的三年。
無權無錢,冇有根基,甚至還冇有出社會的漂亮女孩子。
就像一株生在亂石堆裡的昳麗野玫瑰,根鬚剛冒出土麵,就被人連莖折下,丟進名利的沸水裡熬煮。
也難怪,她對傷害過她的人心防會這麼重……
不過是早已在泥濘裡長出了帶刺的堅韌。
他家小玫瑰,也不想當小蝸牛的……
可是不妥協,不找避風港,註定會被吃得一乾二淨的。
甚至她被騙來泰蘭都不是偶然……
蒙瑞斯扭頭望去,少女麵上是千帆艱辛後不值得一提的從容,是浩蕩長風拂過後剩餘的坦蕩。
可那雙杏眸卻噙著淚,斑駁了她的眸光。
蒙瑞斯不禁將人攬緊了些,“寶寶,想過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