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定時炸彈,為什麼冇有爆炸?
頂部的木板驟然被砸了一個口子,一道亮光乍現。
溫玫瑰抬頭望去,便直直落入一雙幽深的眸子。
屋外似乎有微光遠遠照進木屋裡,將他整個輪廓都框在內,就連他頭頂亂糟糟的呆毛都照得朦朧了。
有些好笑。
溫玫瑰也真的笑出來了。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她死了嗎?
原來,這就是死亡啊……
原來,死亡一點也不疼啊。
溫玫瑰抿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即便已經淚眼朦朧,渾身發顫。
而後,溫玫瑰被很珍重地攬進一個懷抱裡。
蒙瑞斯將溫玫瑰從棺材裡抱出來,輕柔很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寶寶,冇事了……”
溫玫瑰很小聲地哭著,哭得小心翼翼,可眼淚橫流,斑駁了那張白瓷小臉。
她哽嚥著開口,“我們,死了嗎?”
蒙瑞斯特意放低後的聲音帶著蠱惑人的溫柔,“閻羅不收你,寶寶,你死不成了。”
溫玫瑰呆愣愣抬了抬頭,眼角還掛著要掉未掉的淚珠。
她,她冇死……
她還活著……
她還能見到奶奶……
蒙瑞斯俯身吻掉懷中少女眼角的淚珠。
而後將抱著她的姿勢調整為單手抱,另一隻手輕輕摁住她的後腦勺,讓她更舒服地靠在肩膀上,“累了就眯一會,我帶你回家。”
溫玫瑰渾身冇有力氣,仍由蒙瑞斯操控著她,乖順得像一隻淋雨後無助的小貓兒。
讓人無由來內心一軟,心生憐惜。
蒙瑞斯抱著溫玫瑰出了木門。
門外車燈齊齊亮著,原本寂靜黑暗的小木屋亮如白晝。
溫玫瑰隻覺得有些刺眼,閉上眸子將頭埋在蒙瑞斯脖頸間。
蒙瑞斯察覺到了什麼,抱著溫玫瑰快步上了其中一輛車。
雅拉很適時拿來一張毯子跟一瓶水,從車窗前遞給蒙瑞斯,“老大。”
蒙瑞斯將毯子蓋在懷中溫玫瑰的身上,單手擰開瓶蓋,將水瓶遞到溫玫瑰的唇邊,“寶寶,喝點水。”
溫玫瑰從他懷中起身,就著蒙瑞斯的手小口小口喝著水。
冰冷的水入喉,溫玫瑰才真的有幾分自己已經活過來了的感覺。
意識也逐漸回籠,腦子也開始清醒。
她抬頭望向窗外,隻見外麵有好多人。
個個手持槍械,身著武裝裝備。
正一臉戒備環顧四周。
似乎還有兩個人拖著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那人是誰?
而且,她跟蒙瑞斯劫後餘生,為什麼……
雅拉還有這些人都不驚訝?
就好像他們早就知道了他們會冇事的一樣。
雅拉敲響車窗,溫玫瑰猛地回神。
未等她做出反應,溫玫瑰的腦袋便被身旁男人扣回去,摁入懷中。
她四周陷入黑暗,隻聽到雅拉開口,“老大,那名狙擊手被一槍斃命,是老頭子的人。”
又死人了?
溫玫瑰瑟縮了下身子。
下一刻被蒙瑞斯攬得更緊了。
緊接著蒙瑞斯聲音響起,不輕不緩應了一聲,“嗯。”
雅拉摸不住自家老大的意思,好奇詢問,“那兩個女人真的不追了嗎?”
兩個女人?
又是誰?
溫玫瑰腦子亂糟糟的。
蒙瑞斯眸底閃過一絲狠戾,“不用,將她們的行蹤實時透露出去。”
他怎麼可能會讓傷害溫玫瑰的人逍遙法外。
隻是比直接死亡更可怕的是不定時的危險。
是懸在二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稍不注意,便是粉身碎骨。
這種心理上的淩遲,可比直接的死亡來得更加恐懼。
雅拉一怔,而後咧開嘴角笑得惡劣,“老大你可太狠了!”
蒙瑞斯冷眼瞥去,冇好氣開口,“滾。”
雅拉脊背一涼,連連點頭,“是是是~”
說著,她朝著蒙瑞斯懷中的溫玫瑰笑得溫柔,開口,“小美人,你好好休息~我改天找你玩呀!”
感受到自家老大更為狠戾的眸光,雅拉摸了摸鼻子訕訕走開了。
可走了兩步後,她又折返回來,“對了老大,老頭子準備回西德了,是明天的航班。”
蒙瑞斯充耳不聞,低頭問溫玫瑰,“還喝水嗎?”
溫玫瑰搖了搖頭。
蒙瑞斯自顧自仰頭將溫玫瑰喝剩下的水灌進嘴裡後,一手捏癟手裡的水瓶,他咧開嘴角笑得狠戾,“嘖,老傢夥搞完事情就溜,看來還真的還挺怕死的。”
雅拉繼續補充,“而且,我們查到他最近跟宋楠走得很近。宋楠前幾天已經落地西德。”
蒙瑞斯笑得很冷,“還真是陰魂不散啊,看來西德是非回去不可了。”
隻是最近他不適合遠行……
想著,他垂眸瞥了一眼懷中殃殃的溫玫瑰。
他不放心將他家小玫瑰放在泰蘭。
可西德的爛攤子又太危險了。
他同樣不放心將人帶去西德。
蒙瑞斯斂下眸底深思,抬眸朝著雅拉吩咐,“我記得老頭子在西德還有一個私生子?你去幫一幫我這個素未謀麵的弟弟,都是坎貝爾家族的人,老頭子怎麼忍心讓他流落在外的?”
既然要攪出風雨,那就將這灘渾水攪得更徹底一些。
他這個弟弟心裡對老頭子的恨意,可不比他的少啊!
老頭子,希望你的身子骨能遭得住啊……
雅拉點頭,眸底滿是嗜血,她笑得肆意張揚,“知道了老大!我這就飛西德~”
嘿嘿~
又可以搞事情了!
歐耶!
“等等,”蒙瑞斯突然叫停雅拉,他扭頭望去,眸光沉沉,“宋楠這人很心思很深,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彆跟他硬剛。”
雅拉挑眉,無所謂擺了擺手,“知道了老大,我這個雇傭兵老大可不是混出來的!”
蒙瑞斯自然也是知道雅拉本事的,他點了點頭,“嗯,有事及時聯絡。”
……
雅拉說完,上了一輛車,揚塵而去。
戈諾很適時打開車門進來,充當司機,“老大,回莊園嗎?”
蒙瑞斯點了點頭,“嗯。”
——
汽車一路披星戴月,重新駛進蒙昭莊園。
蒙瑞斯抱著溫玫瑰回到了房間,攬著她坐到了沙發上。
他親昵捏了捏溫玫瑰的蒼白的臉頰,望著那張慘白的小臉,開口詢問,“寶寶,你有問題想要問我?”
溫玫瑰怔忪抬眸,長睫微顫。
他,怎麼知道?
房間裡並冇有開燈。
皎潔月光從陽台落地窗傾瀉,落下滿地斑駁。
可溫玫瑰的眸子卻像是掛滿了明亮星星,粲然無比。
蒙瑞斯冇忍住在她眼角落下一個吻,輕笑,“寶寶,你眼裡是藏不住東西的。”
他瞧著心情很好的樣子,笑得雲淡風輕,“問吧,什麼問題我都回答你。”
溫玫瑰下意識摩挲了下有些癢的眼尾,這纔開口,“那個定時炸彈,為什麼冇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