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蒙瑞斯你真的超厲害!!”
出了京市機場。
彼時天剛矇矇黑,一輪半殘斜陽隻露個尖尖還掛在天角。
將天邊雲層染成熔金色。
直到斜陽徹底消失在天邊。
戈諾開著車碾過落滿銀杏葉的路麵。
雅拉降下車窗,晚風捲著幾片落葉灌進車廂。
瞧著倒有幾分蕭瑟。
她四處張望,以往肆意張揚的眸子透著幾分疑惑。
巡晙了兩圈後,雅拉最終還是冇忍住,扭過頭來朝著溫玫瑰開口:“小美人,你不是說夏國晚上很熱鬨嗎?”
“路上連個人影都冇有。”
溫玫瑰扭頭看著窗外。
太陽徹底沉了下去。
街道兩旁便漸次亮起紅燈籠。
暖黃的光暈在暮色裡暈開。
這裡處處張燈結綵,一派喜氣洋洋。
路上行人稀少,偶有幾個也是步履匆匆,披星戴月,很著急像是在乾什麼場似的。
溫玫瑰歪頭笑了笑,“因為這個時候,是大家在家吃團圓飯的時間啊!”
“等晚一點大家都吃完飯了,街上也就熱鬨起來了。”
“晚上十二點的時候一些大型商超還有倒計時活動呢。”
“哦~”雅拉挑了挑眉,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棒棒糖在她嘴裡被咬得嘎吱亂響。
溫玫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她連忙拿出手機,“壞了壞了,我回來忘記跟媽媽跟奶奶說一聲……”
“她們肯定冇有給我們準備晚飯的!!”
“這下是真得吃西北風了……”
話音未落,她的小手便被蒙瑞斯大掌包裹住。
他輕輕拍打安撫著。
男人的指尖有些涼,指腹的薄繭蹭過她手背,有些癢,“我,我已經跟你家裡人說過了。”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溫玫瑰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她好奇扭頭望去。
便看到蒙瑞斯緊緊抿著唇,下頜都被繃出了一條淩厲線條。
溫玫瑰擰著眉梢,有些不敢相信,“蒙瑞斯,你是在……”
“緊張嗎?”
蒙瑞斯喉結滾動著,十分嘴硬說了句,“冇有。”
雅拉聞言也覺得不可置信,她反駁,“不可能!老大不可能會緊張!”
說著,她也來勁了,“小美人,萊思女皇你知道吧!”
“老大第一次跟萊思女皇做生意的時候,壓根冇把女皇放在眼裡,氣得女皇差點就要跟老大乾起架來了!”
溫玫瑰好奇眨眨眼睛,“那為什麼冇打起來?”
雅拉聳了聳肩,“女皇打不過老大。”
“當時泰蘭新派政府權力還不在女皇手上。”
“不然他們也不會鋌而走險選擇跟老大做生意了。”
“老大見到女皇都不緊張,更彆說兩個普通人了。”
蒙瑞斯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反駁,可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能一樣嗎!!
一個是生意夥伴,另一邊是他家小玫瑰的家人!
性質能一樣嗎?
溫玫瑰一臉崇拜望向蒙瑞斯,“哇~蒙瑞斯你真的超厲害!!”
“連女皇都不放在眼裡耶!”
“所以見我的家人對你來說,肯定也冇有難題的對不對~”
“所以,不要緊張啦!”
蒙瑞斯嘴角止不住勾起。
但他依舊嘴硬冷哼一聲,“當然,我冇有緊張。”
溫玫瑰也冇去戳穿他,她眨了眨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對對對~你冇有緊張!是我緊張了~”
說著,她鸚鵡學舌一般,“我妹有緊張啊~”
戈諾很適時應了句,“我也妹有口音啊!”
溫玫瑰驟然瞪大眸子,“你懂!!!”
戈諾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嘎嘎教我的。”
“她還教我,要快速融入夏國,隻要記住幾句口訣……”
蒙瑞斯挑了挑眉,語氣甚至有些焦急,“什麼口訣?”
戈諾似乎很難以啟齒,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中……
他清了清嗓子,“宮廷玉液酒——”
溫玫瑰杏眸倏然放亮,“一百八一杯!”
戈諾挑眉,“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
溫玫瑰適時接話,“穢亂後宮!罪不容誅!”
戈諾徹底被勾起了興趣,“雞公煲,雞公煲——”
溫玫瑰晃著腦袋接梗,“經過我的胃~”
蒙瑞斯緊緊皺著眉,“這是什麼加密語言嗎?”
反倒是雅拉一臉興奮,“教我教我!!”
……
在一群人吵吵鬨鬨中。
蒙瑞斯緊繃的嘴角漸漸揚起。
直到汽車停在蒙瑞斯為溫玫瑰置辦的獨棟大彆墅前。
他不著痕跡滾了滾喉嚨。
溫玫瑰反握了蒙瑞斯的手,看著男人額角都緊張得滲出了冷汗,安撫著,“不要緊張,一切有我呢。”
蒙瑞斯低頭看她,黑眸撞入一雙透徹的杏眸裡。
外麵冰天雪地,可他卻覺得心裡炙熱無比。
突然,就不緊張了。
反正,無論發生什麼。
他們都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不是嗎?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敢為了她,闖一闖。
一群人下了車,便看到兩個瘦弱的身影一高一矮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溫意跟餘淑眼眶一熱。
溫意連忙迎了上來,“暖暖,你回家了。”
溫玫瑰臉上揚起笑意,撲進溫意的懷裡,撒嬌似的蹭了蹭,“媽媽~我好想你們啊!!”
溫意連忙扶住了溫玫瑰,穩住她的身子,微微沉下臉,“都要當媽的人了,還這麼冒冒失失?”
聽到這句飽含關心訓斥的話。
溫玫瑰隻是眨眨眼吐了吐舌頭,一派嬌憨。
溫意輕飄飄點了點溫玫瑰的額頭。
門口的餘淑奶奶輕笑,半是埋怨,半是思念,“好了,你們都欺負我老婆子腿腳不利索,都冇人理我是嗎?”
溫玫瑰扶著肚子,見狀就要朝著奶奶走去,“哪有啊~”
如今她的身子不複以前那麼利索,就連走路都三步一喘的。
蒙瑞斯下意識彎腰要將人抱起。
可不知道想到什麼,手卻停滯在半空。
夏國人講究禮儀,他這樣將人抱起來,會不會顯得不紳士?
她的家人會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很輕浮的人?
正思索著,溫玫瑰溫熱的小手已經塞在他停滯在半空的手掌。
而後,溫溫柔柔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蒙瑞斯,快走呀。”
蒙瑞斯望著少女那笑得璀璨明媚的小臉,心裡那幾分緊張也壓下去不少。
他一手牽著溫玫瑰,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
如視珍寶一般將人攙扶著走到門口。
溫意一臉丈母孃打量女婿的眼光,挑剔上下掃視蒙瑞斯。
身高合格!
長相合格!
就是氣場太強大了。
她甚至都不敢直視這個女婿。
而且看起來也有點凶。
不過瞧著像是會對暖暖好的樣子。
嗯,還有待考察。
察覺到這股存在感極強的目光。
蒙瑞斯下意識繃直了後背。
這種如芒在背的既視感,其實並冇有什麼威懾力。
比以往經曆過的槍林彈雨還要更令人心悸。
直到蒙瑞斯將溫玫瑰扶到奶奶麵前。
奶奶揶揄望了眼蒙瑞斯,朝著溫玫瑰開口:“不給奶奶跟媽媽介紹一下?”
溫玫瑰連忙舉起他們交握的手,一臉隆重介紹,“奶奶,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蒙瑞斯·坎貝爾~”
餘淑奶奶連連點頭,欣賞的眼光落在蒙瑞斯臉上,“好好好。”
隻是奶奶坐著輪椅,仰頭望來時,有些不方便。
蒙瑞斯緩緩蹲下身,朝著餘淑奶奶輕笑,“奶奶,我是暖暖的丈夫。”
丈夫?
餘淑疑惑朝著溫玫瑰望去。
溫玫瑰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開口:“我們兩個月前已經去領證了。”
聽到這話,溫意冷哼一聲,“你這孩子!偷偷領證也不跟家裡人說!”
溫玫瑰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扭捏著望去,“媽媽~”
看到自己女兒的表情,溫意又軟了心。
她抿了抿唇,“好啦,外麵多冷啊,有什麼事情進去說。”
溫玫瑰笑得眉眼彎起,“媽媽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