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你,痛、不、欲、生!
賈西姆的視線掃過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眸色意味不明,“這便是夫人自己製作的那對銀戒?”
溫玫瑰指尖一顫,抬眸時撞上他眼底的興味。
她正好奇著,為什麼就連石油大王都知道自己做了一對戒指時。
賈西姆輕笑,誇讚道:“這戒指,不錯。”
“怪不得坎貝爾先生會一直跟我……說他夫人心靈手巧。”
原來蒙瑞斯四處炫耀的定情信物,就是出自眼前這個少女的手啊。
想著,賈西姆湛藍眸子望來,“巧了,我夫人也愛做手工戒指。”
他揚了揚手上那枚狼首銀戒,“這便是我夫人為我製作的。”
溫玫瑰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不是,誰問了??
但她很快也釋然。
原來頂級強者的友情,竟藏在這些看似瑣碎的攀比裡。
溫玫瑰眼神不由自主被戒指吸引了過去。
那枚狼首戒麵在水晶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忽然覺得眼熟。
似乎在哪裡見過。
正思索著,賈西姆已經開口:“我夫人現在在北洲,想必坎貝爾夫人也是見過的。”
誰?
等等!
戒指?!
難道是……
溫玫瑰腦海裡閃過一個溫婉的,氣質如春日暖陽般的女人。
“難道您夫人是薑然姐姐?”
賈西姆的唇角揚起極淺的弧度,算是默認。
溫玫瑰隻覺得世界真小。
冇想到在西德那家做戒指的店老闆娘,竟是堂堂石油大王賈西姆的妻子?!
賈西姆轉動狼首戒指,“她總說,手工製作的戒指纔有靈魂……”
“DIY的戒指能承載製作者的愛意。”
意識到自己對這個陌生的東方姑娘說得太多了。
賈西姆微微頷首,“坎貝爾夫人想必也累了,我讓人帶您去休息。”
“按照我對坎貝爾先生的瞭解,他最晚今晚便能抵達。”
溫玫瑰雖還有很多疑問,但這畢竟也是人家的隱私。
隻能點點頭,“勞您。”
……
前往客房的時候,溫玫瑰遇見了一個老熟人——
厲坤。
他的四肢在緬國邊境被蒙瑞斯打斷。
如今隻能像個廢人一樣,頹廢坐在輪椅上。
輪椅碾過大理石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
曾經身材健碩如獵豹的男人,如今像是老了十幾歲,形容枯槁,四肢以怪異的角度蜷縮在毛毯下,臉上爬滿青黑的胡茬。
瞧著再也冇有以往那副張揚肆意的模樣。
他抬頭時,眼球佈滿血絲,嘴角扯出扭曲的笑,“坎貝爾夫人,彆來無恙?”
但溫玫瑰並不會去同情他。
她記得這個毒梟在緬國邊境的暴行。
肆意欺辱女人,販賣毒品……
如今他活著,對那些飽受痛苦的人來說本就不公平。
見溫玫瑰麵不改色從他身邊離開。
男人嗤笑著,“怎麼,見到老朋友不打個招呼?”
他的喉嚨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一般,聲音喑啞難聽。
見溫玫瑰不理睬他,厲坤忽然發出咯咯的怪笑,“你以為自己真的是他的救贖嗎?”
“蒙瑞斯這種人,骨子裡充斥的是殺戮。你真以為他對你是真心的……”
他向前傾身,“等他厭倦了你,就會像捏死螞蟻一樣——”
“捏死你。”
溫玫瑰忽然停步,側頭望向他,“哦。”
她跟蒙瑞斯的事情,輪不到一個落魄毒梟來置喙。
輕飄飄一個字,就像一拳打進了棉花一般,讓厲坤牙齒都快咬碎了。
要說以前對溫玫瑰還存有一絲幻想。
可在今天看到她的這一瞬間,就已經全都消滅。
他心中隻剩下仇恨。
他要讓蒙瑞斯後悔!
後悔對他所做的一切!!
……
是夜。
阿勒馬克圖姆的城堡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溫玫瑰佇立在房間裡的陽台。
賈西姆說了,蒙瑞斯最遲今夜歸來。
可如今已經月上中天了,沙漠仍沉寂如深海。
蒙瑞斯還冇有回來。
她望著遠處起伏的沙丘,聽著自己心跳聲在夜風中放大。
溫玫瑰輕聲對自己說,“不會有事的。”
可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一定是路上耽擱了。”
她伸手覆蓋住肚子,“對吧寶寶,爸爸肯定冇有事的。”
胡思亂想之際,黑漆漆的沙漠深處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漆黑的夜幕中亮起幾點幽綠——
是車燈!!
那燈光由遠及近,引擎聲混著風沙傳來。
三輛軍用裝甲車在沙地上犁出深痕,甩出淩厲弧度,最後停在了城堡下。
溫玫瑰撲到欄杆邊,白色睡袍在夜風中揚起。
白得晃眼。
而後車門打開——
那道熟悉的身影下了車。
溫玫瑰興奮揮手,“蒙瑞斯——”
蒙瑞斯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他家小玫瑰。
小小的身影站在陽台上,沐浴在月光裡,白色的睡袍在月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
還有她麵容上眉眼彎彎的笑。
蒙瑞斯不自覺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可下一刻,蒙瑞斯臉上的笑容驟然凝結,取而代之的是驚恐瞪大的黑眸。
溫玫瑰從冇有見過蒙瑞斯這麼害怕的神情。
她怔了一下。
卻忽然察覺到後背發涼。
她緩緩轉身——
便看到厲坤猩紅的眼。
他蹣跚著腳緩緩靠近溫玫瑰。
一瘸一拐,扭曲的模樣像極了電影裡的喪屍。
可他表情卻是狠戾的。
而後,一抹銀色的光閃爍——
厲坤舉著匕首朝著溫玫瑰撲來,“我要殺了你——”
槍響幾乎與刀光同時迸發。
“砰——”
“噗——”
子彈正中厲坤眉心。
他搖晃著倒下,嘴角勾著一抹得逞的笑,眼神卻是挑釁般盯著城堡底下的蒙瑞斯。
隻見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麼。
蒙瑞斯從冇有這麼一刻,痛恨自己眼神極好!
因為他看到厲坤開口,一字一頓,吐出無聲挑釁——
“我要讓你,痛、不、欲、生!”
寂寥的月光慘白照耀在蒙瑞斯棱角分明的臉上。
下一刻,他便看到他家小玫瑰搖搖晃晃轉過身來——
瘦弱的身軀迎著夜風晃盪,像片隨時會墜落的花瓣。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在他家小玫瑰的胸膛上,白色睡袍染上血紅色,像是洇開的紅梅。
蒙瑞斯隻覺得世界坍塌,眼前一片黑暗,隻有他家小玫瑰那張慘白的臉白得晃眼。
他丟掉槍,不用藉助任何攀爬工具,徒手躍上陽台的鐵欄。
三十米的高牆在他眼底化作虛無,指尖摳進石縫時滲出鮮血,卻感覺不到疼痛。
溫玫瑰!
不許死!
溫玫瑰隻覺得一股難以忍受的疼意自胸膛處傳來。
她低頭望了一眼胸膛上那把明晃晃的尖刀。
好疼啊——
原來,被刀紮是這麼疼的嗎?
溫玫瑰徹底脫力,她身子晃了晃,感覺身體在往下墜,卻被一雙染著血腥味的手臂穩穩接住。
蒙瑞斯的臉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沙礫,以及黑眸裡翻湧的風暴。
“寶寶,我來了。”
“讓你受苦了。”
在疼痛的恍惚中,溫玫瑰聽到了蒙瑞斯一聲又一聲的呼喊。
他的聲音發顫,掌心按住她傷口的力道卻穩得驚人,“彆睡。”
“寶寶,堅持住。”
“乖,我來了……”
可劇烈的疼痛由不得溫玫瑰流連。
“蒙瑞斯……”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她要是死了,蒙瑞斯該怎麼辦啊……
——
小玫瑰冇事!
孩子也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