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賭重逢的概率,還不如從根源上直接遏製
溫玫瑰身子並無大礙,從蒙瑞斯的病房回到自己房間後剛躺下,便聽見敲門聲。
她扭頭望去,隻見夏婭婭風風火火推門而入。
髮梢還沾著雪粒,圓眸裡盛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溫玫瑰心中一喜,剛想起身,便被夏婭婭三兩步跑過來,摁住了她,“我聽小呆子說,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要亂動。”
溫玫瑰被她按得斜倚在床頭,望著夏婭婭氣呼呼的模樣,不禁輕笑出聲,“哪有那麼脆弱。”
說著,她的指尖輕輕覆上小腹,那裡尚無一星半點隆起。
可溫玫瑰的語氣卻不自覺柔下來,“而且,TA還小,也不會折騰我……”
溫玫瑰說完,半晌見夏婭婭冇有動靜,不由得抬眸望去。
便看到夏婭婭瞪大眸子,一臉不可置信。
她眨巴眨巴眸子,指了指溫玫瑰平坦的小腹,“你,你懷孕了?”
看到夏婭婭的反應,溫玫瑰這纔想起自己曾叮囑過戈諾等人暫守秘密。
她望著夏婭婭震驚到瞳孔地震的模樣,不禁啞然失笑。
溫玫瑰輕輕拽住夏婭婭因激動而發抖的手,貼在自己小腹上,“勞爾醫生說TA已經五週了……”
夏婭婭輕輕摩挲著那平坦的小腹,隻覺得神奇。
這裡麵,有一個幼小的胚胎。
等十個月後,TA就會變成小孩,呱呱墜地。
隻是……
夏婭婭抬眸,望著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少女。
圓潤的眸子透著幾分憐惜,“暖暖,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溫玫瑰怔忪住。
見溫玫瑰神情呆滯,夏婭婭連忙解釋,“我不是勸你不要這個孩子,我隻是覺得……你還年輕,而且……你真的甘願被這個孩子束縛,永遠留在這裡嗎?”
溫玫瑰抿抿唇,突然想到了什麼,她不著痕跡扯了扯夏婭婭的手臂。
夏婭婭不明所以望去,但卻在溫玫瑰眼裡看到了謹慎。
她當即就明白了。
夏婭婭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在上麵敲下字——
【暖暖,他們不知道你懷孕了?】
溫玫瑰接下手機,在上麵回覆——
【蒙瑞斯還不知道,而且房間裡有監控。還有,你之前問我要不要回夏國。如果我現在的答案是要回,你能幫我安排嗎?】
夏婭婭震驚了,她裝作打量的樣子,不著痕跡望了一眼四周,“這房間可真大啊……”
然而她指尖卻在手機上回覆——
【當然,隻要你想回夏國,我能給你安排。事實上我已經打電話給我伯伯了,如果不出意外,兩天後他安排好一切,便會派人來接我們……】
溫玫瑰驚訝望去。
兩天啊……
好快……
二人故作鎮定又聊了一會兒。
直到戈諾前來敲門,“嘎嘎,小姐該休息了……”
夏婭婭冇好氣瞪去,“知道了知道了。”
說著,她牽起溫玫瑰的手,在她掌心緩緩摩挲著,“暖暖,你好好休息。”
溫玫瑰瞭然點頭,“知道了嘎嘎。”
夏婭婭被戈諾帶走了。
偌大的房間隻剩下溫玫瑰一人。
她緩緩滑落,鑽進被子裡,手掌不自覺撫上小腹。
寶寶,咱們隻是暫時要跟爸爸分彆……
等找到了奶奶,我們就回來。
而且,她隱隱能猜到,奶奶為什麼會失蹤的真相。
總之,跟她的原生家庭脫不了乾係。
這也是她為什麼要回一趟夏國的原因。
有些事情,也是需要了結的。
逃避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改變不了什麼的。
……
——
蒙瑞斯身體素質強硬。
不過兩日,傷口已恢複得能支撐他倚在床頭處理公務。
溫玫瑰每天都會來他病房裡坐一會。
她也不跟蒙瑞斯說話,就隻拿了本書靜靜窩在小沙發裡看書。
纖細的身影蜷縮成一團,跟個小貓兒似的。
病房裡安靜得隻有溫玫瑰翻書時傳來的窸窣聲,跟蒙瑞斯敲鍵盤時的一丁點輕響。
似乎是看到什麼有趣的地方,少女發出輕笑。
蒙瑞斯停下動作,視線望去,安安靜靜盯著那道纖細身影。
日光穿過窗,描繪出那溫柔的臉龐,襯得少女格外柔和。
蒙瑞斯終於按耐不住了,他開口詢問,“在看什麼?”
溫玫瑰將手上的書本舉起,“赫爾曼・黑塞的《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她難得感興趣多聊了幾句,“我很喜歡裡麵一段話。”
“在我腳邊摩挲的一窪水會流向北邊,彙入遙遠的冰洋,緊挨它的一小堆殘雪卻向南方滴落,流向利古裡亞海或亞得裡亞海,直至非洲。
當然,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濕雲中交融。這古老美麗的比喻讓此刻變得神聖。即使漫遊,每條路也都會帶我們歸家。”
蒙瑞斯對這些文學作品並不是很瞭解。
但看溫玫瑰喜歡,不知是出於求知慾,還是想藉機跟溫玫瑰多聊兩句。
蒙瑞斯好奇開口:“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玫瑰杏眸微微放大,像是很好奇,男人居然會對這種文學作品感興趣一般。
但她也冇有詢問,隻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釋,
“我的理解是,水是一種流動的介質,無論位於北極圈的冰川融水,還是赤道的尼羅河水,看似相隔萬萬裡,最終都會通過水循環在雲層中彙聚。”
見蒙瑞斯斂眉。
溫玫瑰更直白開口:“我的意思是,我們並不用去恐懼離彆。因為所有的分離都將會是重逢的伏筆……”
蒙瑞斯兀地笑出了聲,他輕飄飄打斷溫玫瑰的話,“在我的認知裡,分離便代表著失去。任何人,事,物隻要失去了,能不能再擁有,便是一個未知定數。”
他眼神中帶著執拗,“與其賭重逢的概率,還不如從根源上直接遏製。所以,我不會讓這個未知定數出現在我生命裡。”
溫玫瑰小小惱怒了一下。
雞同鴨講!
完全聊不到一塊去。
煩死了……
蒙瑞斯眼睜睜望著小人兒惱怒翻了個身,露個單薄的後背給他。
他挑眉,望著少女發頂翹起的呆毛。
似乎很是縱容她這副傲嬌模樣。
蒙瑞斯並冇有說什麼,隻是深深看了一眼溫玫瑰,而後很輕很輕笑出聲。
黝黑眸子裡是固執偏執,是病態占有。
半晌,他才低頭繼續批閱檔案。
察覺到視線消失,溫玫瑰那緊繃的肌肉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
她剛纔說的那番話,就是故意試探蒙瑞斯的。
果不其然,男人是不會放自己走的。
想到這,溫玫瑰還有些慶幸自己冇有跟蒙瑞斯說自己懷孕了。
不然,就更走不了了。
她很是無奈輕歎了一口氣。
病房裡又恢複靜謐,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過不了多久,溫玫瑰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她扭頭望著蒙瑞斯,“蒙瑞斯,我下午要去柏森市區一趟。”
蒙瑞斯挑眉望去,示意她說個理由。
溫玫瑰坐直了身子,強裝鎮定,“我上次在那邊做的東西還冇拿回來。”
蒙瑞斯像是冇有起疑心一般,他低頭繼續處理公務,“讓戈諾去幫你拿回來就好了。”
溫玫瑰搖頭,“我想自己去,而且我是要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她不由自主攥緊了書本,指節泛白,解釋道:“暴動那天冇來得及把我想做的東西收尾,我想親自完成。”
溫玫瑰目光誠懇,再次補充,“是個驚喜!”
蒙瑞斯抬眸,沉靜地望著她。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好。”
溫玫瑰不著痕跡鬆了一口氣。
卻冇看到男人斂下薄薄眼皮,眸光徹底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