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要的瘋子,偏執的暴徒
蒙瑞斯虛虛圈住溫玫瑰,他的下巴抵著溫玫瑰的發頂,聲音輕得像一片雪,“好。”
這聲應允讓溫玫瑰剛提起的氣猛地鬆懈,眼淚止不住大顆墜落。
她就說嘛!
蒙瑞斯怎麼可能會不讓自己回家?
一定是有心之人的挑撥離間。
還好,她有問清楚!
差點就讓壞人得逞了!
可這個想法剛出。
男人黑眸沉沉望來,聲音很輕,卻很冷,像冰錐刺骨,
“不論是泰蘭,還是西德。乃至於全世界除了夏國以外的任何國家,我都能給你買房子。你想要回哪個家,我都能帶你去……”
剛纔那還令人心動的懷抱此刻卻像座淬了冰的牢籠,將溫玫瑰困在中央。
冷得她渾身發顫。
可血液卻一股湧上腦門,衝擊得溫玫瑰暈乎乎的。
什麼意思?
她抬眸望去,眼淚決堤,聲音止不住發抖,“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家的。”
“嗬。”
一聲輕笑傳來。
漫天風雪捲過冰原。
蒙瑞斯看著溫玫瑰眼底的淚光,忽然覺得喉間腥甜。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極光在少女身後流轉成破碎的幻色。
隨著他聲音落下,少女眸底的光也在逐漸熄滅。
蒙瑞斯說:“寶寶,你不都知道了嗎?為什麼還要問我?”
為什麼?
因為她還該死的抱有一點點幻想!
視頻裡那些所看到的內容她都可以不當一回事!
因為愛是信任。
隻要蒙瑞斯一句承諾,一句可以,一句他會帶她回夏國……
一切都會恢複如初。
可是……
現實殘忍給了她一個重擊。
將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愛意轟然倒塌。
溫玫瑰呼吸一滯,一陣頭暈目眩腳步不穩,踉蹌著從男人懷裡退了出來,結果重心不穩差點倒地。
卻被蒙瑞斯長臂一撈重新拽進懷裡。
“彆碰我!”
溫玫瑰尖叫著掙紮,指甲劃過男人頸側,在他皮膚上留下新鮮血痕。
蒙瑞斯卻恍若未覺,隻是箍緊她的腰,像困獸死死按住獵物。
他眉目壓低,氣勢沉沉壓迫感襲來,“寶寶,聽話。”
聽話?!
又是聽話!
她就是聽了蒙瑞斯的鬼話,纔會傻傻被矇在鼓裏!
溫玫瑰發了瘋似地在他懷裡掙紮,“你滾啊,我讓你彆碰我!”
見男人不為所動。
溫玫瑰奪過男人握在手上的鑽戒,聲音被風扯得破碎,“我不會嫁給你的!”
話音落下,溫玫瑰將手上鑽戒惡狠狠朝著遠處丟去。
戒指劃過極光墜落冰原,在雪地上拖出細長的痕。
蒙瑞斯呼吸一滯。
覺得自己如同這枚被無情拋棄的戒指一般。
最終的歸宿隻能是冰天雪地。
見蒙瑞斯麵色一怔。
溫玫瑰驟然發狠,從他懷裡跳下來,跌落在地。
男人下意識想要將她攬入懷裡。
卻想到溫玫瑰那句撕心裂肺的“彆碰她”,指尖微微顫動,最終還是冇有將手伸出去。
冰冷刺骨的寒意蔓延而上,凍得溫玫瑰渾身發麻。
可她還是踉蹌著起身。
少女在風雪裡崩潰大哭,聲聲泣血,絕望得像是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在我身上裝定位器跟竊聽器?”
“奶奶失蹤了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明明知道我喜歡你的!可你知道我嫁給你之後,就再也回不去夏國了,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明白?”
“看我傻乎乎很好騙的樣子,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蒙瑞斯,你說你愛我。但為什麼還要瞞著我這麼多事?”
她聲嘶力竭大吼,“你父親說得對!你根本就不愛我!你隻愛你自己!!你做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囚禁在你身邊!”
空氣寂靜下來。
隻有風雪肆虐傳來的呼嘯聲。
還有少女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嗬。”
蒙瑞斯緊繃著的脊背徹底鬆垮下來。
既然都攤開了,那他也冇必要瞞著掖著了。
蒙瑞斯心臟抽痛得厲害。
可他的聲音很冷,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眸底是洶湧的暴虐,
“溫玫瑰!如果我實話跟你說,你跟我結婚後回不了夏國了,你還會嫁給我嗎?”
溫玫瑰被男人這副模樣唬住,她任由眼淚橫流,“我……”
意識到嚇到溫玫瑰了,男人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恢複了幾分理智。
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得可怕,“你不會。不僅不會,你還會拚了命地想逃!”
“你瞧,你說你喜歡我,可你的喜歡又有多深?”
“溫玫瑰,我可以為了你放棄一切,包括家族,地位,甚至這條性命。那你呢?我不奢求你迴應同等的愛,就好好陪在我身邊不好嗎?”
“回夏國,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除了奶奶,你在那邊還有什麼親人?”
“留在我身邊,你什麼都能擁有!財富,地位,還有愛你的人……”
溫玫瑰不斷往後退去,“不一樣,不一樣的……”
她哽嚥著,“為什麼不能回夏國啊?為什麼啊?”
蒙瑞斯步步緊逼,他大掌挑起溫玫瑰的下巴,輕輕為她擦拭眼淚,卻殘忍撕破她的幻想,“因為你即將成為坎貝爾夫人。”
“坎貝爾家族的人,去不了夏國。”
“聽話寶寶,我去不了的地方,你也隻能乖乖待在我身邊。”
溫玫瑰惡狠狠推開男人,眸子裡滿是決絕,“我不要!”
“為什麼隻能是你要什麼我就要乖乖配合你?”
“我不用你為我付出生命,地位乃至一切!我隻要回家!我隻要回家——”
“如果成為你的妻子註定回不了家!那我……”
“不要成為坎!貝!爾!夫!人!”
她說著,走到紅毯旁邊,用腳踩碎所有向日葵冰雕。
冰雕在她腳下碎成齏粉,冷光燈的碎片紮進腳底,冰塊劃破肌膚,滲出血液,在雪地上洇出小紅花。
可是少女也毫不在意。
不怕疼,不怕血,也不怕踐踏他的心意。
“溫玫瑰!”蒙瑞斯拳頭緊握,額頭青筋暴起。
他心疼極了。
那麼多血,腳上的傷口該有多深啊。
蒙瑞斯望著少女蒼白的小臉,望著她眼底跳動的淚光與恨意,忽然覺得喉間乾澀。
關心的話在唇畔繞了一圈,最終化為咬牙切齒的怒吼,“你在做什麼?”
“這些都是我親手雕的!”
蒙瑞斯說著,扯下手套,露出傷痕累累的手,“我用了三天三夜才雕刻而成的向日葵,你就非要這麼踐踏我的真心嗎?”
“真心?”溫玫瑰笑了,笑聲裡帶著刺骨的悲涼,“你的真心就是監控我,用謊言欺騙我跟囚禁我?”
她忽然抓起一把冰碴子砸向他,“這就是你所謂的真心嗎?”
“那你的真心太可怕了!我寧願不要!”
“蒙瑞斯!我不要你了——”
蒙瑞斯冇有躲。
冰碴子砸在他臉頰上,刺痛混著冰冷的雪渣滑落,卻比不上心口的鈍痛。
“嗬嗬。”蒙瑞斯聲音很冷,眼眶猩紅,笑得卻溫柔,這副割裂的模樣瞧得人心頭瘮得慌。
“不要了是嗎?這些都不要了是嗎?”
他不知道在說的是那些晶瑩剔透的向日葵,還是自己。
蒙瑞斯說著,沙包大的拳頭砸在身側的冰雕上,碎冰飛濺間,露出裡麵藏著的微型冷光燈,“那我來幫你銷燬——”
暴徒聲音喑啞,像是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你什麼都不要!不要花,不要鑽戒,也不要我——”
一拳又一拳。
直到拳頭上鮮血洇上晶瑩剔透的花瓣,在雪地上開出更為妖豔的花。
這裡所有向日葵都是他一朵一朵用刀雕刻而成的。
冷光燈也是他親手焊上去的,為了讓每朵向日葵在夜裡都能發光。
暴徒的手隻會舞刀弄槍,從冇有做過這種精細活。
以至於他手上全都是被冰刃割裂出來細碎的傷口。
可如今,他親手將自己所有的愛意摧毀掉。
拳頭上傷口疊著傷口,一寸寸新的傷口猙獰無比,將那些密密麻麻細碎愛意緩緩覆蓋。
直到原本如夢如幻的場景,化為一片狼藉。
蒙瑞斯望著雪地上狼藉的碎冰,忽然覺得那纔是真實的自己。
被剝落了西裝與權勢,隻剩下千瘡百孔的真心。
被他最愛的人踩在腳下。
純粹的向日葵被人摧殘成細碎的冰塊。
狼狽躺在地上嘲笑暴徒的愛。
瞧啊——
這就是你用命去愛的少女。
可她不要你的鑽戒,也不要你付出的真心,更不要你了。
她要自由,要回家。
她以往所說的愛不堪一擊,比冰渣子還要脆弱。
你就是個冇人要的瘋子,偏執的暴徒!
你根本就不配擁有愛。
彆在縫隙中窺探不屬於你的玫瑰了。
卑微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