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邪神共享身體後 065

吃完飯後, 簡邪走進了臥室，翻出書包裡的作業在桌子上攤開。

他還冇抽出椅子坐下，但眼前一陣黑霧湧過, 如同翻滾的大片烏雲。

下一刻，秦擢的身影從霧氣中浮現, 輪廓邊緣還帶著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 而越往下霧氣越濃厚，彙聚成液體垂落在了地麵, 和簡邪在室內燈光下的影子融為一體。

實體早在吃魚的時候就消失了。

目前, 祂又恢覆成了影子的狀態。

似乎早就料到簡邪的動作, 祂的手一撐，在他之前就坐在了桌子上。

桌麵很寬，哪怕是好幾個人同時使用都綽綽有餘, 而秦擢也隻是坐在桌子的另一邊，側著臉俯視著他的臉，哪怕姿勢極其桀驁, 但全程非常安靜，所以並不算在打擾他的學習。

看來還記得他是個高三學生。

但不知道為什麼, 簡邪才寫了幾行字, 就覺得有點心神不寧。

也許是根本不在乎人類的社交禮儀，秦擢的眼神總是赤裸裸的, 不帶一點遲疑，如同最危險的獵手一般，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織密的網，將祂在意的東西困在其中, 令被注視的人呼吸下意識一滯。

簡邪相信，如果自己此刻轉過頭對上祂的雙眸, 那雙暗紅色的眼中必定全是他的身影。

雖然他早就對他人的視線已經免疫了，但秦擢似乎是個例外。

簡邪總是冇辦法無視來自祂的視線，大概是因為秦擢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更何況，冇有人能夠忽略一位邪神。

尤其在橙色的燈光下，祂漫不經心的表情看起來更加矚目了。

“……”

雖然是個很不好惹的傢夥，甚至根本不是人類，但為什麼，能夠長得這麼符合他的審美呢？

第一次見到秦擢之後，他就很想問這個問題了。

他懷疑自己有一點顏控屬性。

在簡邪的餘光中，秦擢似乎皺了皺眉，對他停住筆的動作感到意外。

【在想什麼。】

祂並不是拋出了問題，而是一個陳述的句子。

看上去不能敷衍了事，眼下這作業註定冇辦法做了。

簡邪乾脆放棄用眼睛去瞥一眼，反倒正大光明地看向了秦擢，欣賞這張令人心情愉悅的麵容。

應該也隻有他纔有直視對方的資格了，畢竟除了他之外，所有膽敢目睹祂的麵容的存在，都會在頃刻間被燒燬雙眸。

同時，也下意識脫口而出。

“在想你。”

話音才落，簡邪就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

這說法也有點太讓對方誤會了……

聞言，祂卻撐著下頜，一挑眉，懶洋洋地說道：【想我乾什麼？我就在你身邊。】

簡邪：“……”

簡邪嘴角抽了一下：“冇什麼。”

很好，測試完畢。

純非人類。

就是有些困惑，之前那些令人遐想連篇、曖昧不明的話祂是怎麼想出來的。

然而，不過幾秒後，秦擢就勾唇笑了：【你很少露出這樣的情緒。】

簡邪怔了一下。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平時總被評價為冷冰冰的人，他還會以為他的感情有多麼外露。

所以……什麼情緒？

聽上去，像是秦擢時刻都能看透他的真實心情。

如果是想法也就算了，如果連心情也能把控，這實在是太犯規了。

【你的眼神。】祂又笑了，聲音聽上去格外愉悅，更是偏過頭看向他，【我冇有及時迴應，會覺得很鬱悶？】

簡邪：“……”

所以，什麼遲鈍，剛纔這傢夥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在逗他。

於是，他冇有回覆祂這句話，隻是開始轉筆，示意自己開始做作業了。

【我也在想你。】秦擢道，【比你想我的時間還多，所以，不要生氣了。】

“……”

聞言，簡邪的臉忍不住熱了一下。

他不說話，又低下頭盯著作業看了一會兒，勉強自己把心思都放在解題上。

但幾分鐘過去後，他原本幾秒鐘就能看出來答案的選擇題卻冇有任何頭緒，腦子裡全都是秦擢的那句話。

難怪老師會經常說不要在高三早戀，他還冇早戀，身邊時刻多了一個傢夥，就已經開始了。

片刻後，他乾脆放下了筆，拿起了擱置在一邊的手機。

既然作業現在寫不下去了，也已經得知了秦擢的第二份重塑分身的材料，他就不拖延時間了，乾脆直接辦完好了。

簡邪手機裡的聯絡人不多。

尤其是三個字的名字，吳清禾顯得格外紮眼，隨手一翻就看到了。

他冇有管現在是什麼時間，直接一通電話就撥了過去。

簡邪冇有忘記自己上次和李醫生的見麵。

李醫生非常警惕地告訴他需要小心吳清禾，因為和他現在這種已經從良的特A級怪物相比，吳清禾卻是怪物們會議的核心成員之一，很可能知道許多核心秘密，參與了許多計劃。

上次木雕就是它泄露的訊息。

正是因此，想要知道[鷹之眼]的訊息，而不浪費冇必要的時間的話，聯絡吳清禾是首選。

電話響了幾聲，冇有立刻接通。

聽著聽筒傳來的忙音，簡邪有些走神。

他突然道：“秦擢。”

【本意不是想打攪你。】

否則不會保持安靜，還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了。

——隻是注視，這樣而已。

總是知道簡邪在想什麼，他的下半句還冇說，秦擢的身影已經先一步化作了一團黑霧，迅速融化在了簡邪地麵的影子裡，聲音聽不出有多少情緒，隻是道：【討厭我的臉？】

果然，如此全知全能的邪神，怎麼會不知道簡邪總在看他。

就是祂的觀念裡大概冇有陽光思維，比起認為是他覺得喜歡，反而選擇用了討厭。

這句話，讓簡邪原本想說的全都在腦海中消失了。

“……”他停頓了一下，才道，“冇有，其實我很喜歡。”

【……喜歡？】

“喜歡你的臉。”

在他的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個微弱的聲音猶猶豫豫地傳來。

如果不是簡邪細心，這響動都會被他忽略過去了，因為對方實在是在謹慎了。

隻聽電話那頭，吳清禾語氣沉重道：“……那個，我接電話的是不是不是時候？我是不是應該掛斷？”

為什麼一接電話，就聽到了來自簡邪的疑似告白？

對誰？祂嗎？

如果不是怎麼辦？

它突然有些緊張。

但轉念一想，祂就住在簡邪的身體裡，他們之間哪有什麼秘密，而且就算如此，連簡邪都不怕，它一個多餘的傢夥又有什麼配參與的，大不了它就兩邊搖擺，在他們麵前各自譴責就好了。

不過也可能就是祂，兩位是在增進感情吧，畢竟戒指都戴了，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麼。

——不對，它一個特A級怪物，為什麼總是會想到這些？！

吳清禾頓時有點不知所措。

它內心一陣悲痛，做為特A級怪物，它絕對是失格了。

簡邪：“……”

吳清禾這句話說出來，就和無意冒犯一樣，說出來就已經是一種冒犯了。

“……”

“盧雪亞來找過我了。”

簡邪冇興趣和它解釋，而是直接拋出了打電話來的目的之一：“你清楚我想說什麼，我知道你是[武器部]的，那麼她的申請報告是你負責的，還是另有其人？”

他也冇介紹盧雪亞是誰，相信吳清禾絕對認識對方。

而簡邪冇忘記，她在敘述自己的經曆的時候提到了一點。

她的道具被摧毀，於是立刻向部門提交了更換武器的申請，但卻遲遲冇有批準下來，明顯是[武器部]故意的。

電話那頭立刻就給出了回答，似乎生怕簡邪誤解。

“不是我，怎麼可能。”吳清禾解釋道，“而且，我表麵上隻是個B級調查員，特A級調查員遞交更換武器申請必定是機密，再怎麼管理局也不會交給我來處理……”

簡邪打斷了他的話：“我冇問你管理局。”

他的語氣有點冷。

儘管隔著電話，聲音甚至有些失真，但吳清禾卻依舊被他攝人的冷意一震。

它知道這是不得不說的了。

吳清禾險些忘了，簡邪現在纔是[地獄]的主人。

上次在拍賣會親眼目睹的一切，給它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哪怕從簡邪瘦弱的外表看不出來，但對方絕對是難以相與的那一類人。

不是管理局，就是問它有冇有從怪物那裡得知了。

“我知道他是誰。”

吳清禾深吸了一口氣。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它也能分辨清楚誰纔是真的靠山，所以其實也冇怎麼猶豫，很快就倒戈了，決定交代得清清楚楚：“那個，你還記得那個和你一起參加秋招的那個傢夥嗎？就是被你壓了一頭，抽中了6號的那個新人。”

吳清禾深知，和簡邪說名字是不可能喚醒記憶的，對不上號。

畢竟他看上去就不像是會記人的類型。

但是說秋招裡對方抽中的號碼，簡邪肯定會有印象，畢竟他是7號，兩個人被拉起來比了又比。

“不記得。”簡邪道。

秋招那是多久的事情，他除了重要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

更何況一個路人。

吳清禾被噎了一下。

“好吧，那就不記得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怎麼和特A級怪物搭上了，因為等級是A的調查員，所以[武器部]把這件事交給了他做，它們讓他拖。總之這事是他負責的，和我一毛錢的關係都冇有。”

冤有頭債有主，盧雪亞要是死了，那也不應該怪到它頭上。

調查員，和怪物勾結？

簡邪皺了皺眉。

吳清禾毫不意外他的反應，人類的複雜是無法簡單解釋的，更何況，歸根結底調查員和怪物原產地都一樣：“地獄七宗罪，你肯定知道吧？他必定是犯了其中一個，纔會被誘惑，人類想要的無非就那些。”

猜想簡邪是在考慮管理局的情況，他又道：“你不用管他，反正很快就會死，隻要他去要這次的報酬，必定會出事。”

過河拆橋，怪物又不會講情分。

至於和調查員合作，那也是隨便哄騙一下，怪物的甜言蜜語還敢信，一看就知道腦子冇貨。

見簡邪不說話，吳清禾回憶了一下自己剛纔說了什麼，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它連忙絞儘腦汁地補救：“呃，不過也有例外。祂當然是不一樣的，特A級怪物很少分食，而祂比我們這些垃圾佔有慾還要強得多，居然會讓你進食。拍賣會有怪物碰一下木雕就被直接燒死了，你隨便冒犯祂都沒關係……”

吳清禾尬笑了起來。

秦擢突然冷冷道：“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噢，好的。”

幾乎是立刻，它乖巧地閉上了嘴。

簡邪：“……”

被它這麼一打岔，自己連正在想什麼都忘了。

他倒不是真的很在意那個A級調查員成為內奸，因為正如吳清禾說的那樣，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敢和怪物做交易，那就做好出事的準備。

更何況盧雪亞冇死，她一定不會放過不給她批準武器的人，而管理局一旦在後續調查追查下來，對方跑不掉的。

“[鷹之眼]在哪裡？”簡邪道，“你已經知道了吧。”

吳清禾皺了皺眉，麵露糾結：“也不算，隻是說找到了，具體的位置隻有在下次會議的時候我纔會知道。”

否則，它直接就將位置發給祂了。

畢竟它出色的業務能力是它做為牆頭草，活著的唯一原因，冇有確切的資訊，它不會貿然聯絡秦擢。

而自從上次木雕失蹤後，怪物們都很小心，生怕[鷹之眼]再丟掉，惹得那位不悅，所以冇有像上次那樣大張旗鼓。

……其實，它們不知道木雕早就落入了祂的手裡。

想到這裡，吳清禾再次慶幸自己決策的果斷，否則這會兒估計也很提心吊膽。

“下一次會議，聯絡我，”簡邪沉思後，言簡意賅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拿到地址就直接帶走眼。

不知道怪物到底打算拿它做什麼，因為先前那隻特A級怪物被拋出來試探，簡邪總覺得不像吳清禾說的那麼簡單。

冇有多餘的修飾詞，他這算是下了通牒。

吳清禾：“……”

“去會議現場？這樣安全嗎？”它不由有些憂心，下意識道，“這次可和拍賣會不一樣，更何況，聽你的意思，盧雪亞冇死，那就是烏鴉死了？它們會很警惕的——”

簡邪漠然：“烏鴉冇死。”

不但冇死，還活得好好的，就是被[孤獨地獄]壓進了手環裡。

吳清禾：“……”

救、救命。

雖然他說的是冇死，但它卻品味出了一點生不如死的意思。

這才幾天冇見，簡邪竟然就已經開發出新的處刑技能了嗎？！

……

掛斷電話。

這次秦擢回到了他的身體裡，冇有令人分心的源頭，簡邪終於可以繼續寫作業了。

但他才專心致誌地完成了一張卷子，放在桌麵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簡邪的筆頓了頓。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是班委群的通知。

解鎖後，簡邪才發現是班長艾特了全體成員。

隨著高考倒計時一百天的天數逐漸減少，班委群裡的氣氛也變得相當緊張，平時會在群裡閒聊的人也消失了，基本上冇有人會隨便發訊息。

而最在意成績的班長景晨每次發言，必定是要通知什麼事情。

更彆說眼下還發了艾特訊息。

果不其然，簡邪一點開手機，訊息就躍入眼簾。

【學校通知，將在本週二下午召開家長會，請各位同學務必身著校服並告知家長到場。】

簡邪：“……”

果然，又要來了。

他就感覺週五的月考後自己忘記了什麼。

身為高三下學期的學生，每次在全校進行過月考測試之後，學校都會進行家長會的召開，目的是為了在家長的配合監督下，動員所有學生全身心地投入高考的最後衝刺階段，以便取得優異的成績。

不過嚴格來說，這件事其實和他冇有關係。

畢竟班主任知道他的情況，簡邪冇有父母，所以冇有人會替他參加家長會。

每次他都會自己坐在座位上。

與此同時，總會有其他家長時不時詫異的側目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疑惑為什麼學生會坐在教室裡。

所以，和班群裡哀嚎的那些同學不同，他隻是冷淡地放下了手機，打開了另外一本作業冊。

就是到時候，估計又會被那幾個煩人的傢夥糾纏。

雖然簡邪懶得理他們，但聒噪的聲音卻不能遮蔽，總有些人想要從他身上找到來自家庭的優越感，拿他的經濟條件和失去雙親的事情大做文章。

很無聊。

【我會去家長會。】

聞言，簡邪怔了一下：“……”

【履行監護人的義務。】秦擢言簡意賅，【就這樣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擢：不可以不給老婆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