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廳燈光漸暗,隻剩舞台上一束暖光。
陳品明坐在靠過道的位置,常嶼在他身邊。兩人的手臂輕輕挨著,隔著襯衫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冷嗎?」常嶼低聲問。
陳品明搖搖頭:「還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舞台上,鋼琴前奏響起。
常嶼放在膝上的手動了動,指尖碰到陳品明的手背。陳品明手指微蜷,又慢慢展開,反手扣住了他。
十指相扣。
常嶼掌心很暖,指節分明。陳品明感覺他拇指在自己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又一下。
弦樂加入,聲音漫滿音樂廳。
陳品明閉上眼。他感受不到Alpha的資訊素,任何時候都感受不到。作為Beta,他生活在一個相對平靜的世界裡,沒有發熱期,也沒有被標記的羈絆。
但此刻,通過常嶼掌心的溫度、手指的力度、呼吸的節奏——這些最原始的感知,他體會著另一種親密。
常嶼側過頭看他。
昏暗光線裡,陳品明的側臉柔和,睫毛投下淺淺的影子。他聽得很專注,嘴角帶著一點很淡的弧度。
常嶼看著,心裡微微一動。
他知道陳品明聞不到他的資訊素。有時他會想,如果陳品明是Omega,此刻應該能聞到那股混合著占有和保護的氣息——那是Alpha在喜歡的人身邊本能釋放的訊號。
但陳品明是Beta。
所以常嶼隻能用別的方式表達。握緊的手,靠近的肩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音樂進行到舒緩處時,陳品明忽然感到肩頭一沉。常嶼把頭靠了過來,額角貼著他的太陽穴。
「累了?」他用氣聲問。
「沒,」常嶼的聲音低低響在耳邊,「就想靠著你。」
陳品明耳根發熱,沒接話,隻是把交握的手又握緊了些。
中場休息燈光亮起,觀眾席響起低語。
常嶼鬆開手,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嗯。」
陳品明看著他穿過過道,背影挺拔。
旁邊有對Omega情侶正低聲交談,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資訊素——那是Omega之間互相安撫的味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剛才被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觸感。
他忽然想起常嶼說過的話:「我確實說過,我不在乎。讓我心動的人是你,與你是不是Beta無關。」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是和常嶼的聊天介麵。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發:「曲子很好聽。」
手機幾乎立刻震了下。
常嶼:「你喜歡就好。」
陳品明看著這五個字,嘴角彎了彎。
「讓一下。」
旁邊有人要經過,陳品明收起手機側身。
女孩在隔兩個座位的地方坐下,說:「剛才那個Alpha好帥,你看到沒?從我們這邊走過去那個。」
「看到了,氣質好冷。不過好像有伴了,我看到他牽著人進來的。」
「可惜……」
陳品明垂下眼,假裝沒聽見。
燈光再次暗下,下半場開始。
常嶼回來時身上帶著洗手間薄荷味洗手液的氣息。他坐下,又握住陳品明的手。
「剛纔有人搭訕你嗎?」常嶼忽然低聲問。
陳品明一愣:「什麼?」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常嶼側過頭,在昏光裡看他,「有沒有人跟你說話?」
陳品明失笑:「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常嶼沉默了幾秒,說:「你一個人坐在這兒,看起來……」
他頓了頓,沒說完。
陳品明卻聽懂了。
常嶼是擔心他一個人會被搭訕。這種Alpha式的占有和保護,即使無法通過資訊素傳達,也通過行動表達得清楚。
「常嶼,」陳品明輕聲說,「我是個Beta。在別人眼裡,我連資訊素都沒有,存在感很低的。」
「在我眼裡不是。」常嶼立刻說,「你存在感很強。強到我看不見別人。」
音樂正到高潮,弦樂幾乎蓋過他的聲音。但陳品明聽見了。
他轉過頭,在明明滅滅的光裡看常嶼。常嶼也正看著他,瞳孔映著一點微光。
陳品明忽然湊過去,在常嶼臉頰上很輕地親了一下。
一觸即離。
常嶼整個人僵住了。
舞台上,定音鼓敲出最後一個重音,樂曲結束。掌聲響起。
燈光大亮。
陳品明已經轉回頭跟著鼓掌,耳根通紅。常嶼還保持剛才的姿勢,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慢慢抬手鼓掌。
散場。
常嶼護著陳品明往外走,手環在他身後,擋開擁擠的人群。
走到音樂廳外,夜風吹來,有點涼。
「冷嗎?」常嶼又問,直接脫下外套披在陳品明肩上。
「不用,你自己穿……」
「穿著。」常嶼給他攏好衣領,「接下來去哪兒?江邊?」
陳品明把外套裹緊了些,「嗯,去江邊走走。」
兩人沿人行道慢慢走。路燈把影子拉長,時而疊在一起,時而分開。
江邊觀景台上人不多,常嶼靠在欄杆上看對岸的燈火。陳品明站在他身邊。
「常嶼,」陳品明忽然開口,「你會不會……有時候覺得遺憾?」
「遺憾什麼?」
「我是個Beta。」陳品明說,聲音很輕,「你標記不了我,我也感受不到你的資訊素。在這個世界裡,我們之間缺了……某種聯絡。」
常嶼轉過身,麵對他。
江風吹亂他的頭髮,眼神卻很清明。
「陳品明,」他說,「你記不記得我說過的話?」
陳品明看著他。
常嶼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距離,「標記不標記,資訊素不資訊素,不重要。」
他伸手,指尖碰碰陳品明的臉頰:「重要的是你這個人。是你加班累了會揉眉心,是你做飯鹽放得剛好,是你聽音樂會時會閉眼——這些,我都看得到,感受得到。」
陳品明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常嶼的手滑到他後頸,很輕地按了按——那是Alpha通常標記Omega的位置。但陳品明是Beta,那裡沒有腺體。
「這裡,」常嶼低聲說,「就算我咬下去,也留不下印記。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需要印記也能存在。」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陳品明的額頭:「比如我現在想吻你,不是出於Alpha的本能,是因為我想。僅此而已。」
然後他吻了上來。
吻得很溫柔,一隻手扣著陳品明的後腦,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腰。
陳品明閉上眼。他能感受到常嶼嘴唇的溫度,舌尖的觸感,呼吸的節奏。能感受到手臂的力度,胸膛的起伏。
這些,都是資訊素之外的東西,是他們之間纔有的聯結。
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有些亂。
常嶼退開一點,手還環在陳品明腰上:「還覺得遺憾嗎?」
陳品明搖搖頭,眼睛有點濕:「不遺憾了。」
常嶼看著他,忽然笑了——淺的,但真實。
他很少這樣笑。
「那就好。」他說,重新牽起陳品明的手,「回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