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盛先生。」花詠拿著車鑰匙,繞回盛少遊身邊。
盛少遊起身,搭上他的手,任由他牽著往外走。
走廊裡很安靜。
電梯下行時,花詠的手指一直在盛少遊掌心輕輕勾畫。
「想好吃什麼了嗎?」他問。
「你定。」盛少遊側頭看他,「花秘書不是早有安排?」
「被盛先生看穿了。」花詠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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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班引他們到窗邊座位,低聲說:「按您的吩咐,菜品都備好了。現在上嗎?」
花詠點點頭。等領班離開,他湊近盛少遊:「盛先生,餓不餓?要不要先喝點湯?」
「直接上吧。」盛少遊說,「你選的地方,什麼時候差過。」
花詠眼睛彎起來:「那當然,給盛先生的都得是最好的。」
前菜是冷盤,擺盤精緻。
花詠仔細剔掉海鮮裡可能存在的細小軟骨,才把盤子推到盛少遊麵前。
「嘗嘗這個,應該合你胃口。」
盛少遊叉起一塊,慢慢吃著。花詠盯著他的表情,問,「怎麼樣?」
「嗯。」盛少遊應了一聲,又吃了一口。
花詠這纔拿起叉子,但吃兩口就要抬頭看看盛少遊。
「花詠。」盛少遊放下刀叉。
「嗯?飽了?要不要再——」花詠說。
「你過來。」盛少遊打斷他。
花詠愣了一下,起身走到他身邊。盛少遊拉住他的領帶,把人拽得彎下腰,仰頭吻了上去。
盛少遊鬆開手,重新拿起刀叉,語氣平靜:「坐回去,好好吃飯。」
花詠喉結滾了滾,乖乖坐回對麵。他看了盛少遊好幾秒,才低聲笑出來:「盛先生,你犯規。」
「跟你學的。」盛少遊抬眼,「還不好好吃?」
「吃。」
………
吃完飯回到公司,下午的會議推遲到兩點,還有半小時。花詠跟著盛少遊進了辦公室,關上門,取出一個木盒。
「開啟看看。」他遞過來。
盛少遊開啟盒蓋。
裡麵是一本手工相簿。封麵燙著兩人名字的縮寫。翻開第一頁,是他們在P國教堂婚禮上的照片——花詠穿著純白禮服走向他。
往後翻,是婚後的點點滴滴,廚房裡花詠從背後抱住他、陽台上並肩看夕陽、小花生出生那天他累得睡著,花詠握著他的手守在床邊、煙花下相擁的身影……
每張照片下麵都有一行花詠手寫的小字。
【今天盛先生多吃了半碗飯,開心。】
【又一年生日,願望依舊是和盛先生歲歲年年。】
盛少遊一頁頁翻著,指尖輕輕拂過照片。最後一頁是空白的,隻寫著一句話:
【餘生還長,請盛先生繼續指教。】
他合上相簿,抬眼看向花詠。
花詠一直安靜地看著他,這時才輕聲問:「喜歡嗎?」
盛少遊沒說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吻很深,帶著茶點的清甜。花詠怔了怔,隨即扣住他的腰,將人摟進懷裡,溫柔又熱烈地回應。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花詠蹭了蹭他的鼻尖:「盛先生,我們還有好多時間,能拍好多照片,寫好多字。等以後,一起翻,好不好?」
「好。」
……
下午的會議很順利。盛少遊重回崗位,決策依舊果決。
花詠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平板處理郵件,偶爾抬頭看向主位的盛少遊,眼神柔軟。
會議結束已是傍晚。
花詠收拾好東西,很自然地走到盛少遊身邊,接過他手裡的檔案。
「該去接小花生了。」他說。
「嗯。」
車子停在沈文琅家樓下時,天色已蒙上薄暮。
花詠解開安全帶,側身替盛少遊理了理領口,「盛先生,我去接小花生,你在車上等?」
「一起。」盛少遊已推開車門。
兩人並肩走進電梯。花詠的手指勾住盛少遊的,輕輕晃了晃。
「猜猜小花生今天有沒有鬧翻天?」
「有樂樂在,他不會鬧。」盛少遊語氣篤定,「大概玩得忘了爸爸是誰。」
花詠笑起來:「那不行,得好好教育。」
電梯門開,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咯咯咯的笑聲,夾雜著沈文琅的抱怨:「別扯我頭髮!小花生你給我鬆手!」
高途溫和的聲音響起:「文琅,你別動!」
花詠挑眉,抬手按了門鈴。
幾秒後,門被猛地拉開。沈文琅站在門口,頭髮微亂,襯衫領口歪著,脖子上還掛著個塑料圍兜。
他懷裡抱著樂樂,樂樂抓著一隻毛絨兔子,小花生正趴在他肩頭,小手揪著他後腦勺一撮頭髮。
「你們可算來了!」沈文琅如釋重負,「趕緊把你們家這小魔王領走!」
花詠忍著笑,伸手把小花生抱過來。小傢夥一見爸爸們,立刻鬆開沈文琅的頭髮,張開手朝盛少遊撲。
「Pa!Pa!」小花生咿咿呀呀,臉上還沾著點果泥。
盛少遊接過他,用濕巾輕輕擦他的臉:「今天乖不乖?」
「乖什麼乖!」沈文琅一邊理頭髮一邊控訴,「把樂樂所有玩具都摸了一遍,午睡不肯睡,剛才還非揪我頭髮——高途你說是不是?」
高途從客廳走過來,手裡拿著小花生的保溫袋和水杯。他笑著向兩人點點頭。
「小花生今天很開心,和樂樂玩得很好。」他把東西遞給花詠,「輔食吃完了,下午也喝了水。樂樂也難得這麼精神,一直陪著他。」
樂樂在沈文琅懷裡,看見小花生被抱走,小手朝這邊伸了伸,嘴裡「啊」了一聲。
小花生聽見,立刻扭過頭,朝樂樂揮手,還把一直攥在手裡的小布偶遞過去——那是樂樂下午分給他玩的。
「知道還東西了。」花詠逗他,「我們小花生不是小霸王嘛。」
小花生不理,執意要把布偶給樂樂。高途笑著接過,放進樂樂懷裡。
樂樂抱著布偶,看了看小花生,忽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乳牙。
沈文琅看著這一幕,哼了一聲:「行了,趕緊走吧,再不走這倆又要難捨難分了。」
花詠攬住盛少遊的腰:「那我們就撤了。謝啦文琅,改天請你吃飯。」
「誰稀罕。」沈文琅別開臉,手卻還扶著高途的後腰。
高途溫聲道:「路上小心。」
………
回去的路上,小花生睡著了。玩了一整天,小傢夥累得厲害,小拳頭鬆鬆握著,長睫毛垂下來。
花詠從後視鏡裡看了幾眼,壓低聲音:「睡得真香。」
盛少遊也回頭看了看兒子,唇角微彎:「玩累了。」
車子駛入公寓地庫時,盛少遊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文琅發來的照片——下午拍的,兩個小糰子在爬行墊上頭挨著頭睡覺,樂樂的小手搭在小花生的肚子上。
盛少遊儲存了照片,沒說什麼,嘴角輕輕揚了揚。
回到家,花詠把小花生安頓進嬰兒床,蓋好被子,在兒子額頭親了一下,才輕輕退出房間。
盛少遊已換了家居服,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雜誌,卻沒在看。
花詠挨著他坐下,環住他的腰:「累不累?今天坐了一天。」
「還好。」盛少遊放下雜誌,靠進他懷裡。
房間隻開了一盞小夜燈,暖黃的光暈籠著兩人。
安靜了一會兒,盛少遊忽然開口:「阿詠。」
「嗯?」花詠正把玩著他的手指,聞聲抬起頭。
盛少遊轉過身,麵對著他。
燈光下,花詠的眉眼溫柔,眼裡隻映著他一個人。
「你相信人有前世嗎?」盛少遊輕聲問。
花詠愣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看著盛少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盛先生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忽然想起來。」盛少遊垂下眼。
花詠握緊了他的手。
他沒有說信或不信,隻是看著盛少遊,眼神很深,像能裝下所有未言明的秘密。
「盛先生,」他緩緩開口,「其實…小花生剛出生那天,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盛少遊呼吸微微一滯。
「夢裡的盛先生,還是盛先生,但又不完全是。」花詠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盛少遊的眉骨,「夢裡的我步步為營,生怕晚一步,盛先生就會從指縫間溜走。」
他頓了頓,看著盛少遊的眼睛,「夢裡的盛先生,被我騙得團團轉呢。」
盛少遊忽然笑了。
「是嗎?」盛少遊抬手,撫上花詠的臉頰,「那夢裡的我,最後生氣了嗎?」
花詠搖頭,眼神溫柔:「沒有。夢裡的盛先生……就算知道我騙他,也還是縱容我。」
「那夢裡的花先生,」盛少遊湊近些,鼻尖幾乎碰上他的,「最後得逞了嗎?」
花詠喉結滾動了一下。
「得逞了。」他低聲說,氣息拂過盛少遊的唇,「用盡一切辦法,最後得逞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盛少遊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從八歲就認定他,用十五年的執著鋪就通往他內心的路,最後得償所願的小瘋子。
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麵浮現——算計、心機、完美表象下的偏執與深情。
那些他曾經經歷過,如今卻已不同的曾經。
就算被騙又怎樣?隻要是花詠,他心甘情願。
「阿詠。」盛少遊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
盛少遊捧住花詠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告訴你,我心甘情願。」
花詠的瞳孔微微收縮。
「盛先生……」
「聽我說完。」盛少遊抵住他的額頭,「不管有沒有前世,不管夢裡夢外,不管你是用真心還是用手段——花詠,我盛少遊都隻認你一個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盛少遊獨有的傲氣,也有說不出的溫柔:「所以,騙就騙吧。反正你騙到手了,就得負責到底。」
花詠的呼吸亂了。
他盯著盛少遊,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這一刻刻進骨子裡。然後他猛地吻上去,吻得很深。盛少遊閉上眼回應,指尖陷入花詠柔軟的發間。
分開時,兩人呼吸都重了。花詠額頭抵著他。
「盛先生……」他低聲喚。
盛少遊沒說話,隻是抬手,指尖輕輕描摹花詠的眉眼——這雙眼睛,他看了兩輩子。
上輩子最後那一刻,他也是這樣看著這雙眼睛。血從身體裡流走,體溫一點點下降,花詠抱著他,手抖得不成樣子。他記得花詠那時說的話,記得那雙眼睛裡碎裂的光。
然後他重來了。
帶著所有記憶,回到一切尚未開始的時候。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這一次,他早了一步——看見花詠藏在柔弱表象下的偏執,早一步伸手握住了那隻伸向他的手。
「阿詠。」盛少遊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盛少遊看著他,看了很久。那些前世今生的畫麵在腦海中交織——
「你夢裡最後是什麼?」盛少遊問
花詠怔了怔,隨即笑起來,「當然是盛先生原諒我咯,然後我就醒了~~都沒有親親盛先生就醒了。」
盛少遊什麼也沒說,隻是低下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溫柔綿長,結束時,盛少遊用指腹輕輕蹭了蹭花詠的唇角。
「補償你。」他低聲說,卻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花詠笑了,伸手將他攬進懷裡,調整姿勢讓兩人躺得更舒服。「睡吧,盛先生~」
盛少遊閉上眼睛。花詠的手環過他的腰間,溫熱的體溫透過睡衣傳來。
黑暗中,他的意識卻清醒著。
不是夢。是失而復得,是第二次機會,是命運終於肯垂憐一次,把這個人、這一切,重新交還到他手裡。而他握住了,握得緊緊的不會鬆開。
【而未來還很長,長得足夠他們慢慢走,慢慢愛,慢慢把這一世過得圓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