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在育嬰室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護士輕聲提醒該把寶寶放回去休息,他才小心地將樂樂放回保溫箱旁的小床上。
最後看了眼那張像極了高途的小臉,他轉身走出育嬰室。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他走到窗邊,摸出手機,點開高晴的聊天框,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沈文琅:父子平安。頂層VIP病房,明天直接過來就行,別太早吵你哥休息。
發完,他沒等回復,鎖屏將手機塞回口袋。腳步加快了些,卻在快到病房門口時慢下來,輕輕推開門。
高途還在睡。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地跳動著。
沈文琅走過去,先看了一眼監測資料,然後纔在椅子坐下。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他沒有再握高途的手,怕吵醒他,隻是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撐在膝蓋上,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高途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高途!你醒了?」沈文琅立刻湊近些,壓低聲音,「渴不渴?疼不疼?要不要叫醫生?」
高途輕輕搖了搖頭,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寶寶?」
「在育嬰室,睡了,好得很。」沈文琅語速很快,「你別操心他,顧好你自己。」
他停了一下,又說:「我看了,像你。」
高途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
清晨
高晴迷迷糊糊抓過手機,螢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螢幕上是沈文琅淩晨發來的資訊。看清內容的瞬間,她一個激靈,徹底醒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哥!」她低呼一聲,心臟亂跳,趕緊捂住嘴,低頭打字。
高晴:收到!文琅哥!我哥怎麼樣?我馬上過去!
發完,她掀開被子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服,抓起包就衝出門。
她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醫院,麻煩快點!」她一上車就急急說道。
路上,她一直盯著手機,反反覆覆把沈文琅的資訊看了好幾遍,想像著哥哥生產時的情形,心裡又激動又慌,坐也坐不住。
車剛在醫院門口停穩,高晴掃碼付了錢就跳下車,一路小跑衝進大廳,按電梯時手指都有些發顫。
到了頂層VIP區,她放輕腳步,找到病房,深吸一口氣,才極輕地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沈文琅的「進」,她推開門。
高晴探頭進來,眼睛亮亮的,在看到靠坐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的高途時,那光亮瞬間蒙上了一層心疼。
「哥!」她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快步到床邊,仔細看他,「你還好嗎?臉色怎麼還這麼差?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高途對她溫和地笑了笑,聲音還有點虛:「好多了,別擔心。」
沈文琅站在窗邊,看高晴圍著高途轉,眉頭微微蹙著,目光一直落在高途臉上,留意著他的神色。
「文琅哥發的資訊,可嚇死我了!」高晴拍拍胸口,眼睛有點紅,「哥,你受苦了……」
「沒事了。」高途抬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去看看你小侄子吧,在育嬰室。」
高晴這纔想起正事,用力點頭:「嗯!我去推他過來!」
她轉身快步出去,沒過多久,就小心翼翼地推著一輛嬰兒車回來了。護士跟在她身後,幫忙把車停在床邊。
高晴迫不及待地湊過去,彎腰看著繈褓裡的小傢夥,壓低聲音驚呼:「哇……好小!好可愛!眼睛嘴巴好像哥!眉毛有點像文琅哥!」
她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隻敢虛虛地描畫著小寶寶的五官輪廓。
高途的目光也落在了嬰兒車裡。他靜靜看著,沒說話,眼神卻柔軟得不可思議。
沈文琅也走了過來,站在高途床邊,視線在高途柔和的側臉和兒子的小臉上來回移動。
「哥,你想抱抱他嗎?」高晴小聲問。
高途遲疑了一下,看向沈文琅。
沈文琅立刻皺眉:「你不行,手上還輸著液,沒力氣。」
高途沒堅持,隻輕聲說:「就這麼看看也好。」
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孩子。
高晴興奮地拿出手機:「我拍幾張照片!哎,他動了動了,小拳頭揮了一下!太可愛了!」
病房裡氣氛溫馨安靜。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動靜。
花詠扶著盛少遊走了進來,盛少遊懷裡還抱著已經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眼睛好奇張望的小花生。
「聽說小樂樂被推過來了?」花詠笑著打招呼。
「花先生,盛總!」高晴連忙叫人。
盛少遊對高途點點頭,走到嬰兒車旁,低頭看了看:「很精神。」
他又看向高途,語氣溫和,「氣色比昨晚好。好好休息,恢復急不來。」
高途點頭:「謝謝盛總。」
小花生似乎對嬰兒車裡的新夥伴產生了興趣,在盛少遊懷裡扭動小身子,咿咿呀呀地伸出手。
花詠瞥了一眼沈文琅,似笑非笑,「文琅,當爹的感覺如何?一夜沒睡吧?」
沈文琅哼了一聲,沒理他,目光卻又飄向高途。
花詠把小花生接過來,抱著他湊近嬰兒車,指著裡麵的高樂樂,「小花生,看,這是弟弟,高樂樂弟弟。以後你們要一起玩。」
小花生當然聽不懂,隻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那個更小的娃娃,小手胡亂揮著,嘴裡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盛少遊站在花詠身側,目光溫和地落在兩個小傢夥身上。他唇角極淡地揚了一下,在心裡默唸:
嗯…弟弟。現在是弟弟。
以後……就是老婆了。
「盛先生,你在笑什麼?」花詠捕捉到盛少遊唇角那抹轉瞬即逝的弧度,立刻湊過來問。
盛少遊回過神,瞥了他一眼,順手把快要從花詠臂彎裡滑出來的小花生往上託了托,「沒什麼。覺得他們倆,挺好。」
花詠點頭:「當然好!我們小花生這麼乖,弟弟肯定也乖!以後就是最好的兄弟!」
沈文琅在旁邊聽著,哼了一聲,目光掃過高途沒什麼血色的臉,又看了看嬰兒車裡自己兒子那小小的一團,硬邦邦地開口:
「兄弟可以,別帶壞我兒子。」
花詠挑眉:「文琅,你這是嫉妒我家小花生性格好。」
「誰嫉妒了!」
高途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還很弱。沈文琅立刻收了聲,轉頭看他:「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高途搖搖頭,目光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掠過那兩人,最後落在並排的嬰兒車上。
他的樂樂,和小花生……兄弟嗎?聽起來,是個挺溫暖的未來。
高晴拿著手機,笑嘻嘻地拍著這溫馨又有點好笑的畫麵,「我都拍下來啦!等樂樂和小花生長大了,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