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走回客廳,高途正靠在沙發裡,手裡拿著本育嬰書,眼神有些發愣。
「高途。」沈文琅過去挨著他坐下。
高途回過神,抬眼看他:「電話打完了?」
「嗯。」沈文琅清了清嗓子,「跟花詠通了話,他帶盛少遊提前住院了。」
高途有點意外:「提前?盛總不是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嗎?」
「花詠說提前住進去安心,防個萬一。」沈文琅頓了頓,看著高途的臉色,「我在想……我們要不要也去?」
高途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用,我才八個多月,還早。在家更自在。」
「那邊裝置全,醫生也能提前熟悉你的情況,不更好嗎?」沈文琅試著說服他。
高途搖頭,眉頭輕輕皺起:「真不用這麼早。我現在感覺挺好,檢查也說正常。醫院終歸是醫院,待著不舒服。」 超貼心,.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沈文琅抓了把頭髮,語氣有點急:「高途!你怎麼這麼倔!花詠都說了,預防比補救強!盛少遊都去了,你……」
「盛總是盛總,我是我。」高途打斷他,「情況不一樣。再說,」他看向沈文琅,「你之前不也覺得花先生有點太緊張嗎?怎麼現在……」
沈文琅被問住了。是啊,剛才他還覺得花詠小題大做,怎麼轉頭自己就……可萬一呢?
「我……我那會兒……」沈文琅語塞,別開臉,過了一會兒又轉回來,「我就是覺得,小心沒錯。在家就我跟高晴,我們倆有什麼用?醫院有醫生護士,隨時能照應。」
「我沒那麼嬌。」高途低聲說。
「我沒說你嬌!」沈文琅立刻接話,「是說現在情況特殊!樂樂一天天長大,你負擔越來越重,有點狀況怎麼辦?」
他越說語氣越急。
話一出口,沈文琅就後悔了。他看見高途臉色白了一下,嘴唇抿緊了。
「高途!我不是那意思……」
高途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沈文琅,你是不是…怕我有事?」
沈文琅吸了口氣,挪過去伸手把高途摟進懷裡,聲音低低的:
「嗯。怕。」
高途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沈文琅手臂緊了緊,「高途,我就知道,你跟樂樂,誰都不能有事。一點差池都不行。」
他停了一下,說,「住進去,就算沒事,就當……讓我安個心,行不行?」
最後那句「讓我安個心」,帶上了點懇求的味道。這不是沈文琅會說的話,但他還是說了。
高途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輕輕嘆了聲。
「好。」
沈文琅低下頭,親了親高途的頭髮,然後鬆開他站起身,拿出手機,「我馬上聯絡人安排醫院,訂房間。今天,今天就收拾東西,我們過去。」
高途看著他背影,抬手輕輕按在小腹上。
樂樂,你看,你爸爸,脾氣是急,說話也直……但他是真的很愛我們。所以,稍微忍耐一下,提前去住幾天醫院吧。為了讓他,能睡個安穩覺。
………
高途慢慢站起身。
「坐著別動。」沈文琅瞥見他的動作,立刻說,「要拿什麼你說,我收。」
「就……一些日常用的,睡衣,洗漱的,還有那幾本書。」高途說。
沈文琅「嗯」了一聲,轉身開啟衣櫃,扯出高途常穿的睡衣和家居服塞進行李箱。看到抽屜角落放著一個小藥盒,他頓了一下,也拿了進去。
「書!」
高途在沙發上指了一下茶幾下層。
沈文琅走過去,抽出那幾本看了一半的育嬰書和一本小說,也塞進行李箱。
高晴從自己房間探出頭,有點懵:「哥?文琅哥?你們這是……?」
「去醫院住幾天。」沈文琅頭也不抬,拉上行李箱拉鏈,「你自己在家鎖好門,有事打電話。」
「啊?哦,好!」高晴連忙點頭,擔憂地看向高途,「哥,你……」
「沒事。」高途對她安撫地笑了笑,「提前過去適應一下。」
沈文琅已經提著箱子走了過來,「走了。」
他走到高途麵前,伸出手。
高途把手放進他掌心,借力站起來。沈文琅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腰,半摟著把他帶出了門。
………
車子抵達醫院,早有醫護人員在入口等候。
「沈先生,高先生,這邊。」護士引路。
沈文琅嗯了一聲,護著高途往電梯走。
電梯直達頂層VIP病房區。
剛到病房門口,隔壁的門開了。花詠拿著幾張檢查報告走出來,一抬眼,正好和沈文琅打了個照麵。
花詠腳步頓住,眉梢微挑,「文琅?動作夠快的。我還以為你得明天才能說服高途呢。」
沈文琅被他這語氣弄得有點不爽,他下巴微抬,語氣硬邦邦的:「怎麼,許你帶盛少遊提前來,不許我帶高途來?醫院你家開的?」
「醫院不是,」花詠慢悠悠地走近兩步,晃了晃手裡的報告單,笑容深了些,「但這一層…我確實包了半層。所以,歡迎入住,文琅。」
沈文琅一噎,瞪了他一眼:「……有錢燒的。」
「為盛先生燒錢,我樂意。」花詠笑了笑,「怎麼,文琅你這是被我說服了?還是自己嚇自己,坐不住了?」
「誰被你說服了?」沈文琅耳根發熱,語氣硬邦邦的,「我這是謹慎!未雨綢繆!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驚一乍。」
「哦?」花詠拖長聲音,湊近些,壓低了聲音,「那電話裡說要提前熟悉環境的,是誰?」
沈文琅:「……」
高途在一旁,看著沈文琅被堵得說不出話、臉色變來變去的樣子,忍不住抿了抿嘴,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花詠欣賞夠了沈文琅吃癟的表情,見好就收,拍了拍他的肩(被沈文琅嫌棄地躲開),語氣隨意:
「好了,不逗你啦。住進來也好,安心。盛先生剛睡著,我就不多說了,回頭再聊。」
他朝高途點點頭,轉身回房。走了兩步,又回頭,對還站在原地的沈文琅輕飄飄撂下一句:
「對了,文琅,既來之則安之。別太緊張,連累高途也休息不好。」說完,門輕輕關上了。
沈文琅站在走廊裡,半天才憋出一句:「……花詠你個……」
後半句沒說出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高途,把話嚥了回去。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頭對高途說:「別聽他瞎說!我哪有緊張!」
高途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輕輕嗯了一聲,沒拆穿。
沈文琅推開病房門,扶高途進去。
房間寬敞明亮,設施一應俱全。沈文琅放好行李,四下看了看。
高途在沙發坐下,輕輕舒了口氣。
沈文琅走過來,蹲在他麵前,抬頭問:「累了吧?要不要先躺會兒?餓不餓?我讓人送吃的過來。」
高途看著他,搖了搖頭:「不餓,先坐會兒。」
他頓了頓,輕聲說,「花詠也是好心。」
沈文琅撇撇嘴,哼了一聲,沒再反駁。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又檢查了洗手間的水溫和通風,這才走回來,在高途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睡會兒吧。」他說,聲音柔和,「我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