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詠!!」
午後的陽光房裡,盛少遊放下書,看向正用小叉子仔細剝葡萄皮的男人,「我們出去走走。」
花詠動作沒停,將葡萄遞到他嘴邊,才抬眼:「花園?還是那條道?我讓人把路再整平些。」
「不是這些。」盛少遊含住葡萄,「家裡,附近,都太悶了。去個……有意思的地方。」
花詠立刻警覺,放下果盤握住他的手:「想去哪兒?人多不行,太吵不行,路不好走更不行。盛先生,你現在……」
「我知道我什麼情況。」盛少遊打斷他,反手捏了捏花詠指尖,「所以纔要找點不悶的事做。花先生,之前不是說我悶了可以跟你申請外出?」 ->.
花詠湊近,額頭抵著他額頭,聲音軟下來商量:「那……看新出的全息藝術展?不用走路,坐著看,環境也安靜。」
「不要。」盛少遊拒絕,「看膩了。」
「那…去聽音樂會?私人包廂,躺著聽都行。」
「吵。」
「去湖邊新開的那家茶室?風景好,點心也清淡。」
「沒意思。」
花詠沒轍了。他坐直身體看著盛少遊,知道這人是在家真待膩了。他腦子轉得快,把那些安全、安靜、又不至於無聊的地方過了一遍,忽然眼睛一亮。
「盛先生,」花詠語氣神秘,「有個地方,保證不悶。而且,很適合我們現在去。」
「哪裡?」盛少遊挑眉。
「一家…手工體驗坊。」花詠看著他,「不是吵鬧的那種,是高階定製的私坊,安靜舒服。我們可以去做點小東西。」
「做東西?」盛少遊有些意外
「嗯!」花詠說,「比如,做一對小杯子,或者捏個陶土小人?給小花生做第一個玩具?」
他說著,手輕輕覆上盛少遊的腹部,「我們親手做的,多有意義。而且全程坐著,不累,還能動動手,解悶。」
「你會?」盛少遊抬眼。
「可以學!重點是……」他湊到盛少遊耳邊,壓低聲音,氣息溫熱,「和盛先生一起做點什麼,比看什麼都強。」
「那~試試看?」盛少遊點了點花詠的臉。
「我馬上安排!」
…………
一小時後,兩人到了藝術樓裡的一間高階手工工坊。隻有一位老師在等,工具材料整潔,空氣裡有淡淡的陶土和顏料味。
老師簡單介紹了流程,提供了幾種適合新手的專案。
花詠眼巴巴地看著盛少遊,讓他選。
盛少遊看了看那些陶土和白胚,指了指手捏陶土:「就這個吧。」
動手的參與感更強些。
兩人繫上圍裙,在工作檯兩邊坐下。老師示範完基本手法,就退到稍遠的地方,絕不打擾!
工作檯前,花詠繫好了圍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漂亮的小臂。他麵前的陶土在他指尖很快有了形狀。
盛少遊坐在對麵,看著那團灰泥在花詠手裡幾下就成了個小星星的輪廓,挑了挑眉。
「花先生,」盛少遊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探究,「你這是不會?」
花詠抬起頭,沖他眨眨眼,笑得有點壞:「我沒說過呀。」
他說著,放下小星星,繞到盛少遊身後,俯身,手臂環過來握住他的手。
「來,盛先生,我教你。」花詠的氣息拂過盛少遊耳畔,「先揉個圓球,給小花生做個小搖鈴,好不好?」
盛少遊在他懷裡動了動:「我自己試試。」
「嗯,我帶著你試試。」花詠手沒鬆,帶著他去拿陶土,揉捏,「力道勻一點,慢慢來……對,就這樣,盛先生好聰明~」
「這裡稍微收一點,形狀纔好。」花詠一邊說,一邊調整盛少遊手指的位置。
一個還算圓潤的小球漸漸在兩人手中出現。花詠輕笑,嘴唇貼著盛少遊的耳廓:「看,盛先生做得多好。」
盛少遊忍不住,手肘往後輕輕頂了一下:「花詠,你好好教。」
「我在好好教啊。」花詠一臉無辜,手上鬆了點力道,隻虛虛環著,讓盛少遊自己控製,「盛先生現在自己試試細化?比如,戳兩個小洞當鈴鐺孔?」
盛少遊「嗯」了一聲,拿起細針,對著小球比劃。
花詠就在旁邊看著,「盛先生肯定可以的~。
盛少遊瞥他一眼,沒說話,小心地戳了下去。第一個孔有點偏。他皺了皺眉。
「沒事,很可愛,像酒窩。」花詠立刻道。
盛少遊沒理他,調整一下,戳了第二個孔,這次正了不少。他放下針,看了看,覺得好像還不夠勻,便拿起小刮刀想修修邊。
花詠的手伸過來,覆在他手背上:「這裡,輕輕刮一下就行,重了容易塌。」
盛少遊動作停住,轉頭看他,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你故意的吧…。
花詠迎著他的目光,笑得純良:「怎麼了,盛先生?」
盛少遊看了他兩秒,忽然抽回手,把小陶球往他那邊一推,語氣裡帶點傲嬌的嫌棄:「花老師這麼會,自己修吧。我看著就行。」
花詠接過陶球,三兩下修好,順手在底部刻了H&S。
然後,他把修好的球遞迴去,「盛先生驗收一下?學生做得還好嘛?」
盛少遊接過,仔細看了看。經花詠手一修,這小搖鈴胚子精緻了不少。他指尖摩挲著那個小小的縮寫,嘴角很輕地勾了一下,抬眼對上花詠求表揚的眼神。
「嗯~還行吧。」盛少遊淡淡地說,把陶球放回工作檯,「馬馬虎虎。」
花詠湊過來飛快地親了他臉頰一下:「盛先生說還行,那就是超好!」
盛少遊被他親得一愣,隨即別開臉,耳根更熱了。
他拿起旁邊花詠之前做好的那個小星星,端詳著,忽然說:「花老師這手藝,以前沒少用來哄人吧?」
花詠舉起三根手指,眼神真誠:「天地良心,盛先生。這雙手,除了簽檔案、伺候盛先生,就隻捏過今天這點陶土。以前?我眼裡哪有別人。」
盛少遊哼了一聲,沒說話。
「盛先生~還做嗎?」花詠問,手指悄悄勾了勾他的圍裙帶子。
「不做了。」盛少遊拍開他的手,「累了。」
「那我們回家?」花詠起身,準備幫他解圍裙,「吳老師今天準備了新菜式。」
花詠仔細擦淨盛少遊指尖最後一點陶土,說:「有清燉鴿子湯,還有一道蒸魚,用了新調的汁。」
盛少遊由著他動作,抬了抬眼:「又是湯和魚?」
花詠湊近看他的表情:「盛先生不想吃?那換別的!想吃什麼?我現在就讓廚房做,或者我們出去吃?」
「不想折騰。」盛少遊打斷他,伸手戳了戳花詠微微鼓起的臉頰,「我隻是說,又是湯和魚。吳老師就沒點新創意?」
花詠抓住他作亂的手指,握在手裡,眼睛轉了轉:「有!當然有!除了湯和魚,還有山藥炒木耳,還有一份雜糧堅果做的小糕點,當餐後點心。」
他掏出手機調出選單圖片,舉到盛少遊麵前,「看,擺盤也特意弄好看了,盛先生看著說不定就想吃了。」
盛少遊掃了一眼手機螢幕,抽回手,慢條斯理地說:「魚,不想吃蒸的。不過…煎的可以。」
花詠點頭:「好,我馬上跟吳老師說,改成煎的!還有呢?湯想喝什麼?鴿子湯要不換成菌菇湯?或者蔬菜湯?」
「鴿子湯就行。」盛少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回去吧,有點餓了。」
「好,回家。」花詠扶住他的胳膊,護著他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在螢幕上點點戳戳。
………
回去的車裡,花詠照舊把盛少遊照顧得妥帖,靠枕墊好,毯子蓋好,溫度調好。
「盛先生,」花詠小聲開口,「剛才做手工,開心嗎?」
盛少遊沒睜眼,嗯了一聲。
花詠湊過去,小聲說:「那下次再去?或者試試別的?木工?皮具?給小花生做個小木馬?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低低的,「給我們自己做點……別的?」
盛少遊終於掀開眼皮,斜睨了他一眼:「花老師還想做什麼?」
「比如,我們做一隻小狗?小小的,可以擺在床頭。」
「小狗?」
「嗯!」花詠用力點頭,「做一隻小金毛。那種毛茸茸,看著就暖呼呼的。」
盛少遊不明所以:「為什麼非得是小金毛?」
「像盛先生啊。」花詠說得理所當然,嘴角翹起來,「很可愛~~」
「花、詠。」盛少遊眯起眼
「我誇盛先生可愛呢!」花詠立刻舉手作投降狀,臉上笑意更濃,「真的!就想做那樣的,看著心情就好。放在床頭,我天天看~」
「幼稚。」盛少遊別開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隻對盛先生幼稚。」花詠手臂收攏,把人往懷裡帶了帶,「怎麼樣,盛先生?下次去?」
「那……」盛少遊頓了頓,說:「要做就做帥點的。」
「好!做最帥的!像盛先生一樣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