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震天,殺聲震天。
容洵親率主力正麵強攻,吸引北胤守軍注意。
而容祁則率領一支精銳,悄無聲息地繞至敵軍側後方,實施致命一擊。
北胤軍營內,喊殺聲隱隱傳來。
樓聽雪來到盛卿歡帳中,神色複雜:“郡主,情況有變,太子殿下命我即刻護送離開。”
盛卿歡慵懶地倚在榻上,無奈地攤開手,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走?你看我如今這般,走得動嗎?”
“力氣全無,與廢人何異?”
樓聽雪避開她清澈的目光,低聲道:“那藥……時效隻有三日,今夜子時便會失效。得罪了!”
說罷,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把拉起她,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她帶離營帳。
他並未帶她往安全的後方撤離,反而牽著她,一路登上了廝殺最激烈、也是最危險的城樓!
寒風凜冽,吹得她衣袂翻飛。
直到樓聽雪用一根繩索利落地將她的手腕捆綁,盛卿歡才徹底明白他的意圖。
她被利用了,作為要挾容洵的人質。
“嗬……”盛卿歡氣極反笑,並未掙紮。
目光越過城下黑壓壓的軍隊,落在了城樓下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對不住了,郡主。”樓聽雪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決絕。
下一刻,冰冷的劍刃便貼上了她纖細脆弱的脖頸,微微用力,鋒利的劍鋒劃破了嬌嫩的肌膚。
幾顆殷紅的血珠沁出,滾落在她雪白的狐裘領口,宛如雪地紅梅,妖異而刺目。
“樓將軍,”盛卿歡勾出一抹淺笑,聲音帶著幾分戲謔,“你還真是半點不懂憐香惜玉呢。”
樓聽雪握劍的手微微一顫,隨即穩住心神,朝著城下厲聲高喊:“容洵!想要她活命,立刻退兵!”
城下的容洵勒住戰馬,抬頭望來。
隔著紛飛的戰火,他與盛卿歡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她看到他眼中翻湧的憤怒、心痛,以及滔天的殺意。
“殿下,不可,此乃攻城良機,千載難逢!”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豈可因兒女情長誤了軍國大事!”
“殿下,郡主若為國捐軀,亦是死得其所,無上榮光!”
南越軍中,將領們紛紛勸阻,聲音急切。
“退兵。”容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身後一名副將眼中閃過狠戾之色,竟突然挽弓搭箭,箭尖直指城樓上的盛卿歡!
“嗖”地一聲,利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城樓上的盛卿歡!
“小貓——!”容洵目眥欲裂,嘶聲怒吼,策馬前衝,卻已然來不及。
樓聽雪在箭矢襲來的最後一刻,終究是心念一動,猛地拉著盛卿歡向側後方躲避。
“噗嗤!”
箭矢穿透皮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終究是慢了一瞬,那支箭未能完全避開,狠狠地釘入了盛卿歡左胸上方,距離心口僅一寸之遙!
洶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白色衣裙,宛如一朵曼陀硃砂在雪原上驟然綻放。
劇痛席捲全身,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樓聽雪抱著她染血的身子,手臂僵硬,腦中一片空白。
城下,容洵看著那抹白色被血色浸染。
他猛地拔出腰間寶劍,劍光一閃,劈向了那名放箭的副將!
溫熱的鮮血濺上他冰冷的臉頰,他抬手緩緩抹去。
唇邊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違抗軍令者,死”
“攻城,給孤殺!”他聲音嘶啞,雙目猩紅。
南越士兵士氣大振,瘋狂湧向城門。
在城門即將被攻破的混亂之際,樓聽雪砍斷繩索。
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盛卿歡,迅速退下城樓,身影消失在暗道之中。
“報告殿下!城內未尋到郡主蹤跡!”
“報告!搜尋未果”
容洵站在殘破的城樓上,聽著士兵的稟報,寒風吹起他染血的披風。
他目光掃過混亂的城池,聲音冰冷刺骨:“給孤搜!他們帶著重傷之人,絕跑不遠!”
“皇兄!”容祁此時也從後方戰場趕回,銀甲染血。
急切地問道,“盛卿歡呢?她如何了?”
“她受傷了,下落不明。”容洵雙手攥緊,指節泛白,語氣卻平靜得可怕。
“什麼?!”容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恐慌,“怎麼會這樣?!”
“樓聽雪挾持她逼孤退兵,軍中將領反對,有人趁機放冷箭……”
“即使最後關頭樓聽雪帶她躲開了要害,但仍是中箭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她本就病弱,怕是凶多吉少……”
他話鋒一轉,殺意凜然:“不過,孤已知曉內奸是誰了。”
他拍了拍手,親衛立刻押著一個被縛之人上前。
容祁看清那人麵容,震驚道:“青山?!怎麼會是你?我從未懷疑過你……”
被喚作青山的副將抬起頭,臉上帶著愧疚與決絕:“抱歉,九殿下……”
“太後,於末將有再造之恩。”
話音未落,他猛地用力,竟直接咬舌自儘,鮮血從嘴角汩汩流出。
容祁看著倒下的昔日部下,眼神複雜,隨即化為堅定:“必須儘快找到樓聽雪!”
容洵望向蒼茫的荒原,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貓……等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