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剛踏進溫暖如春的營帳,便對上一雙含著薄怒的瀲灩眸子。
他的小郡主擁被而坐,雪白的腮幫微微鼓起,像個受了委屈的玉娃娃。
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軟糯,控訴道:“蕭煜,你是不是想餓死本郡主?”
蕭煜眼底瞬間漾開笑意,走到榻邊,伸手想拂開她頰邊的亂髮,卻被她偏頭躲開。
他也不惱,溫聲解釋:“看你睡得正沉,便冇叫醒你。已吩咐樓聽雪去取膳食了,這就幫你更衣,可好?”
從一旁取過一套嶄新的白色錦裙,裙襬繡著精緻的暗紋,料子柔軟保暖,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來,抬手。”他耐心地幫她褪去略顯淩亂的寢衣,動作輕柔地為她穿衣,整理好裙襬。
白色愈發襯得她膚光勝雪,青絲如瀑,雖未施粉黛,卻有種驚心動魄的純淨之美。
蕭煜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佔有慾,輕歎:“真美。”。
指尖拂過她披散如瀑的青絲。
盛卿歡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伺候,畢竟軟筋散的藥效未退,她渾身乏力。
有北胤太子親自充當“貼身婢女”,何樂而不為?
不多時,樓聽雪端著精緻的食案走了進來。
他一抬頭,便看見那位向來心思深沉、手段狠戾的太子殿下,竟將那南越郡主抱在腿上。
兩人姿態親昵,不知在低語什麼,引得懷中女子笑靨如花。
蕭煜則把玩著她纖細如玉的手指,神情是樓聽雪從未見過的放鬆與愉悅。
樓聽雪垂下眼眸,掩去其中複雜的思緒,將食案放在一旁的矮幾上。
正欲躬身退下,卻聽那嬌柔的聲音響起:
“蕭煜,你身邊這位小將軍生得倒是俊朗,不如賞給本郡主如何?”
盛卿歡語出驚人,眼波流轉間,掃過僵在原地的樓聽雪。
蕭煜聞言,轉頭淡淡瞥了樓聽雪一眼,隨即捏了捏她的鼻尖。
語氣獨占欲幾乎滿溢:“他?不及本宮萬分之一。有本宮還不夠?”
盛卿歡指尖纏繞著蕭煜垂落的一縷墨發,撒嬌道:“我餓了,餵我。”
她的目光掃過矮幾上的飯菜時,微微一亮。
在這物資相對匱乏的塞北軍營,蕭煜為她準備的,竟都是她偏愛的南越口味,精緻且熟悉。
“蕭煜……”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動容。
蕭煜舀起一勺鮮美的羹湯,細心地吹涼,遞到她唇邊。
“喜歡?”蕭煜撫過她唇角,眸中含笑,“那……獎勵呢?”
盛卿歡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在他側臉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蕭煜滿意低笑,用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眸,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本宮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我的小郡主。”
盛卿歡餘光瞥見一旁僵立的樓聽雪,兩人目光有瞬間的交彙。
樓聽雪迅速低下頭,雙手緊攥,聲音緊繃:“末將告退!”,隨即大步流星地出了營帳。
蕭煜心情頗佳,極為耐心地喂盛卿歡吃飯,動作細緻溫柔。
用罷膳,蕭煜牽起她的手:“塞北的雪景彆有一番風味,帶你去看看,免得你在帳中煩悶。”
他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這才帶她出了營帳,牽來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
“抱緊,若是摔下去,本宮可不負責。”蕭煜說著,將她抱上馬背。
隨即翻身而上,竟是讓她麵對麵坐在自己身前。
他一手牢牢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固定在自己懷中,另一手穩穩握住韁繩。
低頭在她耳畔輕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
盛卿歡順從地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前,隔開了部分凜冽的寒風。
“冷嗎?”蕭煜低頭,看著她被風吹得微紅的小臉,眼中盛滿了溫柔笑意。
“手有點冷。”她老實回答,聲音悶在他衣襟裡。
“手冷?”蕭煜挑眉,將她環在自己腰後的手拉過來,直接從他外袍的下襬探入。
隔著裡麵一層輕薄的寢衣,貼在自己溫熱堅實的腰腹肌膚上,“放這裡暖著。”
掌心下傳來他滾燙的體溫和緊實的肌肉線條,盛卿歡微微一愣。
仰頭看他,唇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蕭煜,你現在的樣子,倒像個正常人了。”
“哦?”蕭煜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氣息交融,“那你……喜歡這樣的我嗎?”
盛卿歡笑而不語,指尖卻在他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帶著嗔怪與挑釁。
蕭煜被她這小動作惹得低笑出聲,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密地擁住。
語帶威脅,卻又充滿寵溺:“再亂摸,待會兒若是摔下馬,本宮可真不負責了。”
“摔下去也無妨,”盛卿歡仰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正好拿你當肉墊。”
“你想得倒美。”蕭煜朗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盪,帶著幾分肆意與暢快。
寒風掠過,捲起雪花,吹起兩人交織在一起的青絲,在空中纏繞飛舞,難分彼此。
如同這雪原之上,愈發撲朔迷離的局勢與人心。
與此同時,遠在另一處隱秘據點的蕭楚,正聽著黑衣屬下的稟報。
“主子,剛得到訊息,郡主……被太子蕭煜擄至北胤軍營了。”
“哢嚓!”蕭楚手中把玩的白玉酒杯應聲而碎,碎屑刺入掌心,滲出鮮紅。
他俊美的臉上瞬間覆滿寒霜,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中戾氣橫生,殺意凜然。
“蕭煜那個瘋子!”他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
“容洵如此廢物!竟讓她落入那個瘋子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帶人衝去北胤大營的衝動,聲音緊繃地問:“她……還好嗎?”
黑衣人垂首,如實回稟:“據探子回報,太子對郡主甚是憐愛,衣食住行無不精細,並未苛待。”
“憐愛?”蕭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諷刺,“那個心裡隻有權力和瘋狂的傢夥,也會懂得愛人?真是見鬼了……”
他眸中的殺意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深沉。
蕭煜的“憐愛”,往往伴隨著不可預測的危險。
他揮手讓黑衣人退下,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連綿的雪山,眸色深沉如夜。
擔憂、憤怒、嫉妒,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在他心中交織。
他的小郡主,落在了那個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手裡,他必須儘快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