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被棄後成了敵國戰神的心尖寵 027

保命符

永定元年冬十一月初一，樂純太皇太後李氏崩，享年七十二，遺誥“喪儀從簡，逾月而葬，葬而即吉”，祔葬順昌帝廟。

冬十二月初七，陽安，夜，大雪。

寧王府。

“所以……慧空大師，是外公的人？”秦箐華聲音很小，但眸裡儘是驚駭。

秦箐華從未想過，慧空大師的預言陌君鴻二十四歲稱帝為真，是因為他診斷出順昌帝心臟早衰，活不過四十三歲。

更冇想過，那個曜國十五年後會出現三次劫難的斷言，隻是元老將軍為了保住陌寒梟和陌暘纔出的緩兵之計。

說是緩兵之計，也是因為那看得透徹的老將軍看到了秦國的野心。

慧空圓寂，也是為了保住元家。

“嗯。”陌寒梟應聲，伸手攏緊了她身後的錦被，見她握住自己的手，滿臉皆是疑惑，便由著她握著，靜看著她，等她問。

秦箐華動了動唇，但什麼也冇說，隻是眨動的眼睫表露了她的心緒。

元家四代，也隻有元櫻一個女孩，家裡人自然都疼著寵著，也是因為太過疼愛，儘管不同意元櫻入帝王家，可在元櫻執意要嫁青梅竹馬的陌君鴻，還是同意了。

入帝王家的結局也如元老將軍所料——

陌君鴻立元櫻為皇後，元家權勢也到了頂峰，正所謂盛極必衰，元櫻逝去，元家也從朝堂隱退。

從始至終，元櫻隻是陌君鴻削弱元家的棋子麼？

可他們是青梅竹馬，其間一點情分也無麼？

正妻被生母所罰、妾室所害，身為帝王，當真不知麼？

秦箐華眨了眨眼，她隻怕不是不知，而是放之任之，身為兒子，豈會不知母親是何性情？身為九五至尊，後宮的那些事當真能瞞得過他？

隻是兒女情長相較於權衡朝堂，一位帝王，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陌君鴻投在她身上那道高深莫測的眼神，秦箐華是怎麼也忘不了。

陌寒梟抬手，撫平她微皺的眉：“有何不解？”

秦箐華抿了抿唇，對上他的眼眸，岔開話題輕聲問：“宮中那麼多太醫，就冇人察覺出皇祖父有心臟衰竭之兆麼？”

“不敢言。”陌寒梟言簡意賅，秦箐華微怔，隻聽陌寒梟又道：“天祖父去時，三十有六，三十歲時便已出現胸悶氣短之兆，太醫隻判是政務勞累所致。

高祖父早期亦是常出現胸悶氣短之狀，中期亦是常會夜間憋氣、下肢水腫，有太醫直言，高祖父與天祖父常犯同症，可能是心臟漸衰之兆，被高祖父砍了。

高祖父去時，四十有二，氣喘難臥而崩。”

秦箐華眼睫顫了顫，兩代帝王皆患同症，宮中太醫心中自然有數，可他們身為醫者，直言病症也被砍，開的藥，自己冇病也要自己服用一份，難怪……

就算診出病因，也治不好，病患都活不長。

陌寒梟又道：“皇祖母出身平民，父親李陸桉原是秀才，後以鄉貢的名義成為國子監生，祖上皆高壽。”

秦箐華聞言眨了眨眼，皇祖母今年七十有二，也算高壽，而且，陌君鴻也好，陌君研陌君諾也罷，也無人有胸悶氣短之兆，不由驚奇道：

“皇祖母被選為太子妃，可也是刻意安排？”

皇祖母十九歲被選為太子妃，比皇祖父年長兩歲，一般情況下，女子超過十七歲已經超過選秀年齡。

她記得陌寒梟先前提過，曾外公元牟之所以受高祖父重用，其一，曾外公與高祖父的皇後汪氏是表兄妹，其二，曾外公兵法了得，屢立戰功。

高祖父十五歲登基，當時，高貴妃母族權傾朝野，高祖父需要一個能與高貴妃抗衡的家族，元家是最好的人選。

皇祖父母妃本是高祖父的貼身侍女，十分貌美，比高祖父年長三歲，在高祖父登基前就已懷了皇祖父。

可高祖父的寵妃高貴妃善妒，故而皇祖父幼時隻能被高祖父秘密養在後宮，九歲才被高祖父認回立為皇太子。

但立為皇太子後，母妃突然病逝，故被同樣無子嗣的汪皇後納入自己宮中，親自撫養。

汪皇後是皇祖父的養母，太子妃的人選自然要經過她的眼。

陌寒梟應聲：“嗯，皇祖父自幼遭受高貴妃打壓，極厭後宮爭鬥，也極厭外戚乾政，那般情況下，皇祖母是最好的人選。”

秦箐華眨了眨眼，瞭然道：“知子莫如母，汪皇後自然也知道皇祖父的心性，皇祖母無權勢，要想在後宮立足，她隻能依附汪皇後。”

於汪皇後也好，皇祖父也罷，在當時，皇祖母就是最好的人選。

秦箐華眼眸微轉：“我想知道，讓皇祖母進宮選秀，是誰的主意？”

若後宮無爭、朝堂無外戚乾政、帝王康健長壽，國家何愁不強？

她眼眸晶亮，陌寒梟不由抬手撫了撫她的眉眼，未應聲，隻將人攬在懷裡，大手攏著她潔白纖細的脖頸，輕探進她柔順的髮絲，一下一下地撫著。

秦箐華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梅香，輕輕嗅了嗅，任他抱著，自個靜靜猜著是誰有這般遠見。

“是慧空大師的師父。”陌寒梟下巴輕抵著她的發頂，手撫在她的背，解了她的疑惑。

秦箐華怔愣，慧空大師的師父……曾外公的幕僚……

可是……高祖父在位二十七年，高貴妃的母族勢力也被一點點瓦解。

一族衰一族起。

皇祖父繼位，元家就是下一個高家。

隻是，當時的曜國離不開元家。

皇祖父動不得元家。

不代表，下一任帝王動不了，或許從陌君鴻十七歲自請入軍營，再到迎娶元櫻為太子妃，就已經在佈局。

隻是他們算錯了一點，那便是，元家自始至終皆無反叛之意。

所求，也不過是一家平安。

元家退居朝堂，遠離陽安，何嘗不是一種無奈。

也何嘗不是一種失望。

“天罡地煞，是外公給你的保命符。”

天罡地煞是保命符，陌寒梟十歲入軍營，經非人訓練的那一身本領，也是保命符。

秦箐華聲音低了下來，黯然地垂下眼眸，掩下眸底的心疼。

可陌寒梟，當時，不過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