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那隻蟑螂已經彈出半寸甲殼,綠瑩瑩的複眼就在眼前晃。\n江月月想都冇想,消防斧順著力道往上撩——“噗嗤”一聲,綠汁濺在臉上時,她已經轉身衝進了展廳的黑暗裡。\n身後的監控室傳來“哐當”巨響,是巨人撞翻了什麼東西,緊接著是更狂躁的嘶吼,震得通道頂的碎雪簌簌往下掉。\n江月月不敢回頭,踩著滿地碎玻璃和斷木茬往前衝,後背的傷口被動作扯得生疼,血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在雪地上拖出淡淡的紅痕。\n“沙沙沙——”\n頭頂的破洞裡突然掉下來幾隻蟑螂,直撲她的後頸。\n江月月反手一斧劈空,卻藉著慣性往前踉蹌兩步,正好撞翻了一具恐龍骨架——“哢嚓”聲裡,散落的骨片暫時擋住了蟲潮,也讓她看清了展廳深處的輪廓。\n她踩著碎骨往前跑,冷不丁撞上一根冰柱,寒氣順著胳膊往上爬。這才發現展廳裡早結了冰,牆角的冰棱足有胳膊粗,踩上去打滑得厲害。\n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沉,是巨人拖著傷腰追出來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經上——它速度慢了,喘氣聲卻更粗,腰上的傷口大概在淌東西,聽得見暗黑色粘液滴在地上的“啪嗒”聲。\n更要命的是那些蟑螂,它們像受潮的黴斑,從倒塌的展櫃底下、天花板的破洞裡鑽出來,在她前後左右織成一張網。\n江月月揮斧的胳膊酸得快抬不起來,綠汁濺得斧柄都滑手,可隻要慢一步,就會被這些硬殼玩意兒爬滿全身。\n直到眼角瞥見展廳儘頭那扇蒙著冰花的大窗戶,她才猛地灌了口冷氣——\n活路,就在那兒。\n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衝向窗戶!\n眼看就要到窗邊了,巨人已經追得很近,那把骨頭大刀帶著嚇人的風聲砍過來了!同時,幾隻蟑螂從旁邊的破櫃子裡猛地跳出來,直撲她的臉!\n江月月想都冇想,猛地往前一撲!同時斧子往上一揮,把那幾隻撲臉的蟲子砍得稀巴爛!另一隻手出現了一個大石頭猛的砸向窗玻璃\n嘩啦!\n身體和石頭同時撞碎了玻璃,刺骨的寒風一下子灌滿了她的嘴巴和鼻子!整個人飛了出去!\n下麵巷子裡堆滿了垃圾,上麵蓋著深達兩米多、看起來還算鬆軟的新雪。窗戶離地麵差不多有10米高!這麼高摔下去,就算下麵是雪,也夠嗆!\n不能硬摔!\n生死關頭,江月月靈光一閃!空間能力!就在身體快要砸到雪麵的瞬間,她意念瘋狂催動——\n唰!\n幾床厚厚的棉被和幾件蓬鬆的棉大衣憑空出現,精準地鋪在了她即將落下的雪地上!\n“噗通!”\n江月月整個人重重地砸進了這堆軟綿綿的棉被和棉衣裡!\n“雖然有了這些緩衝物,衝擊力被大大削弱,但10米高的墜落像被狂風捲著砸下來,加上她自身的重量,身體撞穿棉被的瞬間,又狠狠紮進了底下2米多深的積雪裡。‘噗通’一聲悶響,積雪被砸得向上翻湧,表層凍硬的雪殼瞬間碎裂,鬆軟的新雪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灌進她的口鼻和衣服。\n衝擊力依然震得她五臟六腑錯了位,眼前炸開的金星比剛纔更亮,喉嚨裡的腥甜再也壓不住,‘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混著雪沫糊在下巴上。\n後背的傷口像被冰錐狠狠剜了一下,撕裂般的劇痛順著脊椎爬上來,讓她猛地蜷縮起來,差點被湧進喉嚨的雪憋死。\n等身體終於在積雪裡停住,她已經陷到了胸口,周圍的雪死死裹著四肢,又冷又沉,想動一下都費勁。\n10米的高度加上雪層的阻力,冇讓她摔斷骨頭已是僥倖,但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疼,還有被雪埋住的窒息感,比單純摔在地上更磨人。”\n“吼——!!!”\n幾乎在她落地的同時,頭頂傳來巨人暴怒到極點的吼叫和可怕的撞擊碎裂聲!\n轟隆——嘩啦啦!!!\n凍屍巨人像失控的火車頭,硬生生撞碎了窗戶和周圍的牆!玻璃、磚頭、水泥塊像炸彈一樣炸開亂飛,有的就砸在江月月旁邊!\n它自己半個身子卡在了撞出來的大窟窿裡,腰上那個大口子不停地冒著黑乎乎的東西!它發狂地揮舞著冰爪和骨刀,拚命砍砸卡住它的窗框和牆,冰塊和碎石像下雨一樣往下掉!\n更糟心的是,破窗戶邊上,冒出來幾隻油光鋥亮的蟑螂!它們扒在碎磚頭上,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雪地裡、裹在棉被裡的江月月!雖然冇立刻跳下來(可能嫌雪太深太冷),但隻要她多待一會兒,這些噁心的傢夥肯定會撲下來!\n巨人被卡住了,暫時下不來!但這裡太危險了!掉下來的石頭、巨人的吼叫、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蟲子,都逼著她必須馬上跑!\n江月月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和噁心感,掙紮著從棉被堆裡爬出來。她意念一動,身下那些救了她一命的棉被棉衣瞬間消失,被收回空間。\n棉被消失後,露出了一個被砸出來的、一米多深的大雪坑! 這衝擊力可不一般!\n她抬頭一看,坑壁是厚厚的積雪,幸好這些雪還冇凍得像石頭那麼硬,相對鬆軟些。但以她現在的狀態,想爬出這個深坑還是極其困難。\n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露在外麵的皮膚,後背流出的血幾乎瞬間就凍成了冰,又冷又疼得要命。\n怎麼辦?周圍隻有雪!\n她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冒險的主意——用空間能力在雪底下挖個洞鑽進去跑!\n顧不上多想,也顧不上全身的劇痛,她咬著牙集中精神,把身體正前方緊貼著雪坑壁的一大塊積雪(大約一米深、半米寬高)瞬間收進了空間!\n呼!\n麵前的雪牆上立刻出現了一個雪洞!\n江月月手腳並用地爬進洞裡,立刻又收掉前麵一塊雪!洞又往前延伸了一段!\n她就像一隻在雪地裡打洞的鼴鼠,不停地用空間能力“吃掉”前麵的雪,硬生生在厚厚的雪層下挖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冰冷的雪沫不停地掉在身上、鑽進衣服裡,凍得手腳都快冇知覺了。\n隧道斜著往下挖了幾米後,她拐了個彎,朝著遠離博物館的方向繼續挖。她不敢挖太深(怕塌了),也儘量把隧道挖得又矮又窄(省點力氣)。\n身後頭頂上,巨人的吼叫和砸牆聲越來越模糊。視窗那些蟑螂噁心的紅眼睛也被厚厚的雪擋住了。\n不知道挖了多久(可能隻有十幾二十米遠,但感覺像過了一輩子),她的能力徹底耗儘了!最後一次收完雪,一陣天旋地轉的噁心感湧上來,眼前一黑,她癱倒在冰冷狹窄的隧道儘頭。\n徹底昏過去之前,她用最後一點意識看了一眼她的空間。\n那個小土屋裡,可樂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摸著好像也不燙了。\n“安…安全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她就徹底失去了知覺,蜷縮在自己挖的這個冰冷的雪洞裡,一動不動了。\n厚厚的冰雪下麵,狹窄的雪洞裡,重傷的江月月昏迷不醒。空間裡,吞下晶核的可樂在薄霧中沉睡。博物館的破窗戶口,巨人徒勞的咆哮聲最終被呼嘯的風雪淹冇。\n這場驚心動魄的亡命逃亡,最後以這種近乎“活埋”的方式,換來了短暫的、代價巨大的喘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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