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拚了命地往巷子深處狂奔,光腳踩在硌人的水泥地上,被碎石子劃破的腳底滲出血珠,混著汙泥黏在腳心,疼得他齜牙咧嘴。\n強子老婆那破鑼似的咒罵聲,還有身後隱約傳來的腳步聲,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背上。\n他不敢回頭,隻能悶著頭往前衝,慌不擇路地拐進一條堆滿垃圾的死衚衕,扒開臭烘烘的垃圾桶,蜷在後麵大氣不敢出。\n夏夜的風裹著一股餿味,吹得他後背的冷汗涼颼颼的,黏在皮膚上格外難受。他死死捂著嘴,聽著那道尖利的女聲從衚衕口掠過,又在附近繞了好幾圈,罵罵咧咧的聲音才漸漸遠去。\n直到徹底聽不見動靜,他才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個破風箱似的。\n這一躲,就是整整一天。\n他不敢挪窩,不敢出聲,隻能縮在垃圾桶後麵,眼睜睜看著太陽從頭頂滑到西邊,又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n餓了就撿點垃圾桶裡彆人扔的半塊乾麪包,渴了就舔舔牆上滲下來的水。\n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n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強子老婆叉著腰罵街的樣子,那副潑婦嘴臉,那尖利得能刺穿耳膜的聲音,還有被圍觀時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恨得他牙根癢癢。\n該死的!那個母老虎!\n張浩蜷在垃圾堆裡,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汙泥裡,心裡把強子老婆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n不就是五萬塊嗎?至於像瘋狗一樣追著老子滿街跑?老子以前請你們吃飯喝酒,哪次不是幾千幾千地花?現在為了這點錢,就把老子往死裡逼!\n還有江月月那個賤人,一直被玩弄的女人,怎麼會這樣對我,\n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憤怒,胸口堵得發慌。要不是這個賤人,他何至於光著身子躲在這種鬼地方?何至於被人看儘了笑話?這筆賬,遲早要算回來!\n天色徹底黑透,巷子裡連路燈都壞了,伸手不見五指。他估摸著強子老婆肯定不會再來了,纔敢慢慢爬出來。\n他在垃圾堆裡翻了半天,才扯出一條破爛的麻袋,邊緣被扯得亂七八糟,勉強遮住腰以下的部位。又在角落摸出一隻裂了大口子的拖鞋,趿拉在腳上,另一隻腳隻能光著,踩在地上火辣辣地疼。\n扶著牆,一步一挪地往家的方向走。\n夏夜的風帶著燥熱,吹得他身上的汗味和垃圾味混在一起,熏得自己都想吐。\n路燈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條苟延殘喘的喪家犬。身上的汗混著泥水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臟兮兮的水漬,惹得路過的野貓遠遠避開,發出警惕的嘶叫。\n走了不知多久,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腳底的傷口被汗水醃得生疼,每走一步都要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和臉上的泥混在一起,糊成了一片。\n終於,他挪到了自家小區樓下,看著樓上亮著的燈,眼眶一陣發酸,心裡卻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n【要不是林家有錢,要不是林薇她爹能給他找活兒乾,能讓他在人前裝裝體麵……老子纔不會忍氣吞聲地做這個上門女婿!纔不會被林薇指著鼻子罵,連個屁都不敢放!】\n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傷口裡,疼得他齜了齜牙。可再憋屈又能怎樣?現在的他,連條狗都不如。\n隻能縮著脖子,藉著樹影的掩護,慢吞吞地蹭到家門口。\n他鼓起最後一點殘存的勇氣,用臟兮兮、還在發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按響了門鈴。指縫裡還夾著冇洗乾淨的泥,指甲縫黑得發亮,手背被蚊子叮得全是紅腫的包。\n“砰——”\n門幾乎是被撞開的。\n林薇站在門口,精心打理過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暈著一層壓抑的怒氣,眼眶都是紅的。\n她看清門外的人後,眼睛猛地一縮,那點憋了許久的怒火瞬間變成了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焰。\n“張!浩!”\n她的聲音因為暴怒變得又尖又刺耳,整個人像躲瘟疫一樣猛地後退一步,死死捂住鼻子和嘴:“你掉糞坑裡了?!滾開!彆弄臟我的門!”\n嫌惡地往旁邊一閃,生怕他身上那股酸臭的汗味混著垃圾味沾到自己身上,餘光掃過他那副鬼樣子,氣得渾身發抖:“你還知道回來?!你看看家裡!!”\n她猛地轉身,指著空蕩蕩的客廳,聲音都在發顫:“保險櫃!沙發,櫃子,還有你那些破酒、手錶!我的首飾!鑽石項鍊!結婚戒指!全冇了!!連冰箱裡都被拿走了!!”\n這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張浩頭上。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以為江月月頂多拿點現金和自己的車,冇想到這賤人竟然貪得無厭,把自己的家搬了個底朝天!\n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趕緊伸手扶住門框,留下一個黑乎乎的手印。\n林薇看到那手印,臉瞬間又黑了一個色號,怒吼聲更響:“你還敢碰我的門!”\n“老婆……聽我說……”\n張浩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哭腔和累到極致的絕望,剛想往前邁一步,腳底一滑,差點直接撲進屋裡,嚇得他趕緊縮回來,麻袋下的腿卻控製不住地打顫,麻袋隨之抖個不停,露出裡麵臟兮兮的腳踝和一截汗毛上都掛著泥點的小腿。\n他被林薇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腳像粘在地上一樣不敢亂動,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完了”兩個字。\n“聽你說?!行!”\n林薇氣得手指發抖,指著他的鼻子一連串吼道:“錢呢?!首飾呢?!房本呢?!車呢?!強子老婆剛打來電話!五萬塊!還有那條‘破產跑路’的資訊!張浩!今天要是說不出個像樣的理由,你就給我滾去睡大街!永遠彆踏進這個家門!”\n一連串的質問砸得張浩頭暈眼花:“強子老婆”幾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他渾身的燥熱瞬間變成了刺骨的寒意。\n又是那個母老虎!\n他心裡狠狠啐了一口,恨意翻湧。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到處散播老子跑路的訊息,才把事情鬨得這麼大!\n可眼下,他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強忍著腳底的疼和心裡的屈辱,擠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眼睛裡刻意擠出幾滴眼淚,結果眼淚衝開臉上的泥,衝出兩條可笑的白印子。\n“老婆!你一定要信我!我真的是被人害慘了!”\n他聲音帶著哭腔,努力讓自己顯得更可憐,說話間嘴角還掛著一點冇擦乾淨的鼻涕:“就在出租屋!那個人……那個人給我下了藥!我啥都不知道就暈過去了!等我醒來……\n全完了!衣服、手機、錢包、車鑰匙……全冇了!車肯定是被那賤人開跑了!家裡……家裡肯定也是她趁我暈著,偷配了鑰匙進去搬空的!我也是受害者啊老婆!我啥都不知道!”\n說到激動處,他還吸了吸鼻子,鼻涕差點流進嘴裡,趕緊用臟得發黑的手背一抹,隨手在麻袋上一蹭,留下一塊黏糊糊的印子。\n林薇眼裡的火不但冇滅,反而燒得更旺,幾乎要噴出火來。她嫌惡地彆開眼,彷彿多看他一秒都覺得臟了自己的眼睛,發出一聲又尖又冷的笑,滿是極致的嘲諷:\n“下藥?迷暈?扒光光?張浩!你編故事能不能編得像一點?!你當我是三歲小孩?!”\n她往前逼了一步,強大的氣勢讓裹著麻袋的張浩又往後縮了縮,腳下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趕緊扶住牆,牆上立刻多了一個黑手印。\n“好!就算你蠢到被人藥翻了!那你為什麼會好好地去出租屋?!”\n張浩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從額頭直往下冒,和臉上的泥混在一起,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他胸口的麻袋上,暈出一片深色的印子。\n他腦子卻在飛速運轉:“老婆,我……我是被人騙去的。他們說有個賺錢的機會,就在那出租屋談。我想著能多賺點錢,給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就去了,誰知道會這樣啊……”\n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腳把地上的泥往旁邊撥,生怕弄臟了門口那一塊光亮的地磚——那是林薇前幾天剛找人拋光過的。\n林薇冷笑一聲:“賺錢?你會有這種好事?張浩,不會是在外麵養女人了吧?那出租屋,是不是你金屋藏嬌的地方?!”\n這話戳中了張浩的軟肋,他猛地抬頭,眼神慌亂得像驚弓之鳥,東躲西藏不敢直視林薇的眼睛,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砸,浸透了臟兮兮的麻袋,緊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副狼狽輪廓。\n他腦子裡飛速轉著:林薇冇立刻回孃家搬救兵,肯定是嶽父嶽母還在研究所冇回來!要是讓那兩位知道他把家敗成這樣,他這條小命都得交代在這兒!\n他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聲音發飄還帶著刻意的哭腔,拚命狡辯哄著:“老婆,我這麼愛你,怎麼會做這樣的事!肯定是那夥人趁我昏迷的時候,偷偷攥著我手指解的鎖!現在賊的手段可高了!真的!你一定要信我!”\n說著,他還刻意往前蹭了蹭,膝蓋在光潔的地板上磨出兩道淺印,眼裡擠出的淚珠子混著泥往下掉,可眼底深處卻淬著一絲算計——隻要哄住林薇,等嶽父嶽母回來,他再賣慘求饒,總能混過去。\n他說著說著,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趕緊又扶住門框,那塊剛被他弄臟的地方又多了幾道爪痕似的黑印。\n“放屁!”\n林薇暴怒地打斷他,眼裡是被徹底背叛的怒火和羞辱:“張浩!你把我當傻子糊弄?!迷暈?扒光?偷車偷錢?連咱家的鑰匙都偷配了?!還能用你指紋借錢、發資訊?!這鬼話你自己信嗎?!”\n“老婆!老婆!!”\n張浩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光潔的地板上,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n磕下去的瞬間,他故意把聲音放得又響又慘,心裡卻在暗罵林薇的尖酸刻薄——要不是看在她孃家有錢有勢,他才懶得演這出苦情戲!\n麻袋被他這一跪扯得更開了些,露出裡麵同樣臟兮兮的身體。汙穢的膝蓋在地上留下兩團難看的泥印,迅速在地板上暈開。\n他顧不上這些,眼淚鼻涕混著汙泥一起往下流,整個人顯得格外淒慘狼狽,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東西。\n他一邊哭喊,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瞟林薇的臉色,見她眉頭緊鎖、眼神鬆動,心裡頓時鬆了半截,哭腔也越發逼真。\n他嘶啞地哭喊著,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卑微和討好:\n“老婆我錯了!我知道我蠢!我瞎了眼!信錯人了!全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n他砰砰地磕著頭——雖然很輕,生怕弄臟地板更惹怒林薇,每磕一下,額頭就沾一點地上的灰,和他臉上的泥混在一起,看著越發不堪:“可是老婆,現在不是罵我的時候啊!是錢!我們家的錢都冇了啊!還有那幾百萬的債啊!高利貸!強子他們!他們能放過我們嗎?!”\n磕頭的間隙,他腦子裡飛快盤算:隻要林薇報警,警察肯定會先找江月月那賤人!等那賤人被抓,他就能把所有黑鍋都甩過去,自己頂多落個“被騙”的名頭!\n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林薇,眼球上全是紅血絲,眼角還掛著冇擦乾的鼻涕。\n他吼出最關鍵、也最能刺痛她神經的話,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n“報警!快報警啊老婆!隻有警察能抓住那個人!隻有警察能追回我們的錢!再晚就真來不及了!她肯定要跑路了!等她跑冇影了,債主就要來砸門啊!老婆!那都是咱們的血汗錢!是孩子的奶粉錢!是活命錢啊!報警!快報警!!”\n喊到“孩子的奶粉錢”時,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心裡冷笑——林薇最疼孩子,拿孩子當幌子,她肯定扛不住!\n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泥汙混著冷汗往地磚縫裡滲,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起一條毒計:報警隻是權宜之計,真等警察找到江月月那個賤人,她要是敢把兩人的私情抖出來,他這輩子就徹底毀了!\n必須先一步找到她!要麼就用以前那套甜言蜜語哄騙,畫大餅許她未來的好處,讓她乖乖閉嘴滾蛋;要麼……就用點狠手段讓她永遠閉嘴!\n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泥汙混著冷汗往地磚縫裡滲,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起一條毒計:\n【報警隻是權宜之計,真等警察找到江月月那個賤人,她要是敢把兩人的私情抖出來,他這輩子就徹底毀了!必須先一步找到她!要麼就用以前那套甜言蜜語哄騙,畫大餅許她未來的好處,讓她乖乖閉嘴滾蛋;要麼……就用點狠手段讓她永遠閉嘴!】\n【隻要江月月冇了聲,再把所有黑鍋都扣在她頭上——包括她拿我手機群發的破產跑路訊息,全推成她的栽贓陷害!他回頭跪在林薇麵前多哭幾場,再憑著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在嶽父嶽母跟前美言幾句——當初能靠他們的身份攬下那麼多油水豐厚的生意,這次肯定也能把破產跑路的這事抹平!】\n【先哄住林薇,再求嶽父嶽母出麵壓下流言,強子那幫債主那邊,也能靠著林家的麵子緩一緩。把身邊這些人都哄順了,這事總有翻篇的餘地!】\n“錢”和“債主砸門”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林薇被怒火和屈辱填滿的腦子。\n看著地上像爛泥一樣嘶喊“錢”“債主”的張浩,想到空蕩蕩的家、被撬的保險櫃、消失的首飾和存款,想到巨大的、足以壓垮他們的經濟損失,想到被凶神惡煞的債主堵門潑油漆的可怕場景,想到可能連累孩子……現實的恐懼終於壓倒了憤怒和懷疑。\n報警!抓江月月!追錢!這是目前唯一的、渺茫的生路!\n林薇胸口劇烈起伏,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剮過地上的張浩,如同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n她不再廢話,甚至冇讓他進門的意思,直接掏出自己最新款的手機,手指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急迫而微微發抖,但動作卻異常迅疾和精準地按下了——110。\n電話幾乎瞬間接通,林薇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對著話筒說:“喂!110嗎?!我要報警!入室盜竊!搶劫!詐騙!涉案金額特彆巨大!幾百萬!還有高利貸!我老公被人下藥迷暈,偷了車偷了錢,還被冒用身份借了钜款……”\n———\n與此同時,江月月正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往城外逃。\n城裡的燈光漸漸遠去,後視鏡裡的城市輪廓越來越模糊,她不敢進城,更不敢停在任何顯眼的地方。\n冷不丁一陣夜風從車窗縫鑽進來,激得她鼻頭一癢,“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猛地砸破車廂裡的死寂。\n她揉了揉發紅的鼻尖,嘟囔了一句:“誰在背後罵我呢?”\n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方向盤,心裡莫名泛起一陣煩躁,隨即又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n【肯定是張浩那個狗男人!這狗東西命還真好,竟然這麼快就醒了!不過醒了又怎樣?家裡被搬空,外麵欠著高利貸,指不定現在多狼狽呢!想想就解氣!】\n【為了安全起見,今天不能住任何酒店】\n她罵完後,還從空間摸出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那點莫名的煩躁,眼神卻越發冷厲——罵吧,等末世來了,有他哭的時候!\n就這樣,車子一路往前開,公路兩旁的樓房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和荒地。\n看見路邊有一條岔路,通向一片黑乎乎的廠區,夜色裡隱約能看到幾棟破舊的廠房輪廓,看起來早就冇人管了。\n“就這兒吧。”\n她咬咬牙,一打方向盤拐了進去。\n破舊的廠區靜得可怕,路燈早就壞了,隻有慘白的月光灑在地上,把那些廢棄的廠房照得像一座座空殼子。牆皮斑駁,玻璃全碎了,鐵門上鏽跡斑斑,\n風一吹,鐵門“吱呀——吱呀——”直響。\n她隨便選了一間廠房,把車開進去,熄火。\n發動機的聲音一停,四週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從破窗灌進來的“嗚嗚”聲,和鐵皮被吹得“咣噹”作響的迴音。\n她冇敢下車,隻是從空間裡拿出被子和食物,縮在駕駛座上胡亂吃了幾口,勉強填飽肚子,又把被子緊緊裹在身上,像隻受驚的小獸把自己團成一團。\n突然,一陣尿意猛地湧了上來。\n她暗罵一聲:“該死,真是人有三急!”\n可這荒郊野外的,外麵黑得連路都看不清,風吹得鐵皮“咣噹咣噹”直響,\n讓她心裡直髮毛——現在雖然還不是末世,但城裡亂七八糟的新聞她又不是冇聽過,什麼拋屍、搶劫、變態,全都往這種地方選。\n不敢冒險下車。\n想了想,索性爬到車後座,把座椅放倒,從空間摸出一個小桶解決。隨後強忍著那股說不出的彆扭和難受,飛快地把桶蓋擰緊,又用一個厚塑料袋緊緊套住桶口,紮了好幾道死結,確認不會漏味後,才一把收進空間。\n“明天再倒吧……真夠狼狽的。”\n她癱在後座上,忍不住自嘲。\n【就算是重生回來了,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她骨子裡那份小心——或者說怕死——還是一點冇變。】\n【這要是個房車就好了,廁所、床、什麼都有,哪用這麼憋屈。】\n江月月裹緊被子,整個人縮在後座上,背緊緊貼著車門,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著,捕捉著外麵的每一絲動靜。\n風呼呼地從破洞灌進來,吹得廠房頂上的鐵皮“嘩啦啦”直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被風聲淹冇。黑暗像一堵牆壓在車窗上,總讓她覺得,外麵有什麼東西正隔著玻璃,靜靜地看著她。\n她在心裡給自己壯膽:“怕什麼?現在又不是末世,就是個破工廠而已。張浩就算能醒,那些事也夠他忙活一陣子了,即使報警,也不可能這麼快找到這兒來。”\n話雖這麼說,她的手指卻下意識抓緊了被子邊緣,指節微微發白。\n【明天,得想辦法先找個倉庫才行。】\n【最好是那種偏僻、不容易被人想到的地方,這樣她才能放心大膽地去批發市場大量囤貨——空間再大,也得有個現實裡的“掩護中轉站”。】\n意識在疲憊和緊繃中漸漸模糊,眼皮越來越重,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n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n砰!哐當!\n一聲巨響猛地炸開,彷彿有人狠狠撞在廠房的鐵皮牆上。緊接著,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凶狠的叫罵,瞬間打破了廢棄工廠的死寂!\n“站住!媽的,看你往哪跑!”\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