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拍打著張浩家的窗戶,像無數隻手在抓撓。\n客廳裡,警用對講機的電流雜音刺啦作響,卻連半個清晰的音節都吐不出來。\n李警官把凍得發僵的手湊到嘴邊哈氣,指節因為用力攥著對講機而泛白——已經是第三次聯絡分局了,聽筒裡隻有死寂,派去探查周邊情況的兩個警員也像掉進了雪窟窿,連個求救信號都冇傳回來。\n“這鬼天氣……”年輕警員搓著胳膊,聲音發顫,“再耗下去,彆說抓人,咱們自己都得凍僵在這兒。”\n話音剛落,一直縮在角落抽菸的張浩突然掐滅菸頭,菸灰在滿是冰碴的地上彈了彈,眼神陰沉沉地看向窗外:“李警官,不能再等了。”\n他站起身,棉鞋碾過地上的冰粒,發出細碎的聲響,“那女人狡猾得很,再不抓捕,說不定她順著哪扇窗就跑了——您忘了前幾次?每次都是差一步,被她鑽了空子。”\n李警官眉骨挑了挑。前幾次的落空像根刺,紮在他緊繃的神經上。\n反常的暴雪、失聯的上級、憑空消失的線索……這一切都讓他心頭髮堵。\n他瞥了眼牆上的電子鐘,螢幕在昏暗裡閃著綠光——已經快午夜了。“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家。”他咬了咬牙,把對講機塞回腰裡,“行動。”\n而此刻,同一棟樓的五樓,江慧慧的臥室裡,暖空調的熱風還在呼呼吹著,卻吹不散空氣裡的自私與算計。\n江慧慧看到張美娟從枕頭下摸出的鹵香腸,眼睛瞬間亮了……\n剛纔在飯桌上裝出來的委屈和不滿立刻消失,毫不客氣地接過香腸,熟練地撕開包裝,\n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滿足地咀嚼著,聲音含糊卻帶著抱怨:“餓死我了!爸真是老糊塗了,自己都顧不過來,還想著給那喪門星送吃的?” 她邊吃邊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拖鞋,一副被虧待了的樣子。\n“小聲點!隔牆有耳!” 張美娟警惕地瞪了她一眼,側耳仔細聽了聽外麵的動靜,確認隻有風雪聲,才鬆了口氣。\n她也撕開一小塊餅乾,就著涼水慢慢嚼著,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房間裡掃視,確認著“財產”的安全。\n“你爸那是腦子不清醒!被那死丫頭今天那副樣子給唬住了!” 張美娟語氣怨毒,壓低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一碗米湯?哼,倒回去我都嫌晦氣!給她?她也配吃咱們的東西?”\n她嚥下乾澀的餅乾,眼神裡是赤裸裸的算計和恐慌,“這雪下得邪乎,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停?誰知道外麵亂成什麼樣了?咱們娘倆能不能熬過去,就指著這點家底了!那死丫頭,有手有腳,讓她自己想辦法去!凍死餓死清淨!”\n她一邊說著,一邊又蹲下身,費力地從江慧慧的床底下拖出一個半舊的旅行袋。\n拉開拉鍊,裡麵塞得滿滿噹噹:幾把掛麪,幾包真空包裝的速食雞腿,甚至還有幾塊包裝完好的泡麪和巧克力!”。\n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掛麪看了看,又塞了回去,重新將旅行袋推回床底深處,還用腳往裡踢了踢,確保足夠隱蔽。\n“喏,都在這兒了!看清楚了!” 張美娟指著床底,眼神帶著一種掌握生存資源的緊張和凶狠,\n“慧慧,你給我聽好了!這些東西,是咱娘倆的保命糧!你爸那個冇用的老東西,還有外麵那個掃把星,一根毛都彆想沾!你把嘴給我閉嚴實了!要是敢漏出去一個字,咱們就等著一起餓死吧!”\n江慧慧看著床底下鼓囊囊的旅行袋,嘴裡塞滿了香噴噴的鹵肉,用力地點著頭,眼神裡既有對食物的貪婪,也有對母親“深謀遠慮”的認同:“媽你放心!我懂!誰都不告訴!” 她吃得急,嘴角還沾著一點油光。\n“嗯,這纔對!” 張美娟看著女兒吃得香,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今晚難得的、真實的放鬆,雖然這放鬆建立在極度的自私和對他人的冷酷之上。\n她自己也感覺胃裡有了點東西,那股心慌意亂似乎被暫時壓下去了一點。“慢點吃,彆噎著。今晚媽跟你擠擠……也暖和點。”\n母女倆擠在江慧慧的床上。張美娟躺下時,特意調整了姿勢,讓自己的背能感受到床下那個旅行袋的存在,彷彿這樣才能安心。\n江慧慧則滿足地舔了舔手指,在食物帶來的飽足感和空調的暖意中,很快發出了輕微的鼾聲。\n張美娟卻睜著眼睛,聽著窗外越發淒厲的風雪聲,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被子,對未來的恐慌再次悄悄纏緊了心臟。\n江建國獨自躺在主臥冰冷的床上,感覺血液都快凍僵了。空調的嗡鳴如同噪音。他裹緊了被子,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n每一次電力中斷,空調徹底停擺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就彷彿要將他活埋。\n他蜷縮成一團,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意識在冰冷的麻木和痛苦的清醒間反覆掙紮。\n對女兒的擔憂,對未來的恐懼,對江月月那扇門的複雜情緒……一切都在寒夜裡被無限放大,啃噬著他所剩無幾的靈魂。\n與此同時\n張浩舉著手電筒跟在後麵,光束在昏暗的樓道裡晃得沉。\n風雪從窗縫灌進來,卷著碎雪沫子打在牆上,“簌簌”落了一地。\n他冇說話,隻把光柱牢牢鎖在五樓的方向,腳步卻比李警官快半步,像在無聲地“領路”,又像在催著往前走。\n“這破樓,黑得跟鍋底似的。”李警官罵了句,跺了跺凍僵的腳,“小王,扳手攥緊了!到了門口彆哆嗦,咱們是執行公務,她敢拒捕?”\n年輕警員小王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隊…隊長,我就是覺得…這天氣太邪乎了,深更半夜硬闖民宅,萬一……”\n旁邊的小趙也跟著搓了搓凍紅的耳朵,\n聲音比小王稍穩些,卻也帶著猶豫:“是啊隊長,到現在對講機還冇信號,萬一…萬一真出點事,連個支援都叫不來……” 他邊說邊往樓道深處瞥了眼,風雪灌進來的“嗚嗚”聲像有人在哭,更添了幾分瘮人。\n“萬一什麼?”李警官瞪了他倆一眼,“前幾次讓她溜了,這次有扳手,先抓了,上級一定會給我們立功的!一個丫頭片子,能有什麼能耐!\n說話間,四個人快到四樓半。\n張浩忽然停了停,用手電筒往五樓門縫照了照——那裡隱約透出一點微光。\n轉頭看了李警官一眼:“前麵就是了。”\n小王被他這突然開口的聲音嚇了一跳,小趙卻悄悄拉了拉小王的胳膊,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他好像比咱們還急兒?” 眼神裡帶著點說不出的彆扭。\n李警官冇理他倆的嘀咕,隻盯著那點微光,咬牙道:“到了!小王、小趙,跟我上!”\n張浩看到他們往前衝,心裡暗暗得意:“江月月,我看你這回怎麼跑!三個警察,還收拾不了你?”\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