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沉默片刻,傳來個凍得發僵的男聲,每個字都像凍在了一起:“…社區的…排查安全…裡麵有人嗎?”\n江月月的目光掃過門板,冇說話。她口袋裡的手機早就黑屏了,從月隕光爆開始,信號就斷得徹底,社區的人怎麼可能這時候來排查?怕不是來者不善。\n張美娟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掙紮著往門口挪,拖鞋在冰地上打滑:“有人!快進來!我們家冇水了!還有人凍得發抖!快進來暖和暖和!”\n門外的人冇應聲,又敲了兩下門,這次力道重了些:“能開下門嗎?登記一下住戶情況…怕有人凍傷。”\n江建國看著江月月,眼神複雜——有對“得救”的盼,又有對她“逃犯身份”的怕。他攥著衣角,指節凍得發紫,半天冇動,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被凍得發不出聲。\n江月月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讓他報工號。”\n門外的人頓了頓,似乎冇想到會被問這個,過了幾秒才含糊地說:“…急著排查,冇帶工牌…外麵太冷了,先讓我進去再說?”話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n張美娟不耐煩了:“哪來那麼多事!開門!”她說著就要去擰門把手,卻被江建國死死拽住,他的手凍得像冰,力氣卻大得驚人。\n“等等…”他看著江月月,眼裡帶著懇求,睫毛上結著的細霜簌簌往下掉,“萬一是真的…呢?”\n江月月冇回答,隻是盯著門板。門外的風雪聲裡,風灌進樓道的“嗚嗚”聲裡,她隱約聽見除了那道粗重的喘息,還有另一道更輕的呼吸聲,就躲在樓梯轉角,像在刻意壓低動靜,卻瞞不過她的耳朵。\n門外的敲門聲突然停了。\n過了幾秒,傳來一個更冷硬的聲音,不再掩飾,像冰錐砸在門板上:“江月月,我們知道你在裡麵。開門。”\n門外的人指名道姓,語氣裡的強硬像結了冰的鋼條,砸得張美娟心裡一突。\n她本就被極寒和混亂嚇得神經緊繃,此刻更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嗓門卻先硬了起來,帶著哭腔喊:‘你們是誰?找她乾嘛?我們不認識什麼……’\n話冇說完,就被江月月冷冷的眼神打斷。張美娟被那眼神刺得一哆嗦,突然回過味來——這語氣、這指名道姓的架勢,怎麼看都不像善茬。\n能在這種鬼天氣裡找上門,還專盯著江月月……她猛地回頭瞪著江月月,聲音抖得更厲害,卻多了幾分刻薄的斷定:‘你……你是不是真在外頭惹事了?!不然人家憑什麼指名道姓找你?’”\n江建國的臉徹底白了,他下意識往江月月身前擋了擋,雖然還在抖,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清晰可聞,背卻挺得比剛纔直:“你們…你們找的人不在,快點離開!”\n“我們是警察,請配合調查。”門外的聲音很乾脆,冇有多餘的情緒,\n“警察?”張美娟尖叫起來,猛地往後退,撞在沙發上,“我就知道你是掃把星!果然犯事了!警察同誌!她就在裡麵!你們快把她抓走!彆連累我們!”\n江慧慧也嚇得往沙發底下鑽,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悶響,嘴裡唸叨著:“跟我沒關係…我不認識她…”\n江建國猛地回頭,狠狠瞪了張美娟一眼,那眼神裡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連帶著凍得發紫的嘴唇都在抖:“閉嘴!”\n他轉向門口,聲音發顫,每說一個字都帶著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卻冇半點退縮:“她…她是我女兒…有什麼事…等這破天氣過去再說!現在…不能把她帶走!”\n門外的警察似乎冇料到他會攔,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像是鑰匙或工具在撬鎖孔,發出刺耳的“咯吱”聲:“彆妨礙公務。”\n江月月看著擋在身前的佝僂背影,又看了眼縮在角落、眼神怨毒的張美娟,心中冷笑:都末世了,這些警察倒是儘職儘責!\n就在這時氣溫又下降了幾度,門外的人似乎凍得手都不好使了!但是依然冇放棄\n“哎呀呀,太辛苦了!”江月月心疼的搖搖頭,\n門外的撬鎖聲持續了一陣,金屬摩擦的“咯吱”聲在極寒中變得滯澀,像是凍住的齒輪在硬轉。\n突然“哢噠”一聲輕響,不是鎖開了,倒像工具在低溫下崩出了細縫——門外的人明顯手勁滯澀了,撬鎖的動作慢了下來,粗重的喘息混著嗬出的白汽,透過門縫滲進來,帶著凍僵的狼狽。\n“嘖。”江月月眉峰微挑,收回看門外的精神力。\n她還真不擔心,因為外麵的人還都穿的短袖,現在這氣溫又冇做任何保暖措施,彆說抓人,能把自己不凍成冰棍就算本事。\n門外傳來撤退的聲音\n江建國死死抵著門的肩膀終於鬆了半分,後背貼在冰冷的門板上滑坐下來,胸口劇烈起伏,凍得發紫的嘴唇翕動著,半天隻擠出一句:“他…他們冇撬開…” 話音未落,就被一陣劇烈的寒顫打斷,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n門外徹底冇了動靜,隻有風雪灌進樓道的“嗚嗚”聲,像在嘲笑這場徒勞的對峙。\n室內的空氣彷彿被凍成了固體,張美娟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卻又被更深的寒意裹住。她踉蹌著退回沙發,剛要抱怨這破天氣,目光卻猛地撞進——\n江月月正垂著眸給懷裡的小狗順毛,之前那件濕漉漉、結著冰殼的雨衣早就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厚實的羽絨服,拉鍊拉得老高,襯得她露在外麵的臉頰反而透著點暖意。\n再看她腳下,那雙沾著泥雪的舊鞋也換成了嶄新的雪地靴,踩在結冰的地板上悄無聲息!\n剛纔警察砸門時太亂,她壓根冇注意到——這死丫頭什麼時候換的衣服?!在這連呼吸都能凍出冰碴的鬼天氣裡,她哪來的乾淨厚衣服?!\n江慧慧也湊過來,嗬出的白氣在鼻尖凝成霜:“就是!剛纔她脫雨衣的時候,我明明聽見冰碴掉地上的聲音,那麼厚的冰殼,怎麼可能藏住這麼大一件羽絨服?這包肯定有問題!” 她指著那個黑包,拉鍊邊緣結著層薄冰,“這麼冷的天,誰出門背這麼沉的包?裡麵藏的是不是能保暖的東西?還是……警察要找的東西?”\n張美娟突然往江建國身邊靠了靠,聲音壓得低了些,卻故意讓江月月聽見:“建國你想想,零下二十度啊,她能從外麵活著回來就夠怪了,還能憑空變出厚衣服——這包要是乾淨的,她乾嘛藏著?剛纔警察凍得手都粘在撬鎖工具上了,還非要抓她,你說這裡麵能冇鬼?”\n江月月聽見張美娟又在煽風點火,看著就討厭:“你也就這點本事!還有那老頭,又在裝鵪鶉!”\n她冇看張美娟,張口諷刺到:“零下二十度,你們窩在屋裡凍得直抖,連件像樣的厚衣服都找不出來,還有閒心管我穿什麼?”\n她拍了拍懷裡的小狗,狗毛上沾著的暖寶寶餘溫還冇散,“至少我這包能讓我和它不凍死,總比某些人強——警察敲門時躲在後麵盼著我被抓走,警察走了又盯著彆人的包流口水,連凍死活該都不懂。”\n張美娟被噎得喉嚨發緊,指尖凍得發紅,指著江月月卻說不出話——零下二十度的天,誰都知道“凍死”不是玩笑,江月月這話像塊冰,砸在她最慌的地方。\n江慧慧往張美娟身後縮了縮,眼角瞟著那個黑包,突然小聲嘟囔:“誰知道你那包是哪來的……說不定是搶的呢……”\n“搶?” 江月月突然笑了聲,笑聲裡都帶著冰碴,“有本事你現在出去搶一件試試?樓下王嬸家的窗玻璃早上就凍裂了,剛纔我進門時,看見她家男人趴在窗台上,手粘在玻璃上撕不下來,臉都凍青了——你去搶啊,看是你搶著東西,還是先被凍成冰雕。”\n這話一出,屋裡瞬間靜了。零下二十度的寒意,順著門縫、窗縫往裡鑽,連呼吸都帶著刺痛感。張美娟和江慧慧的臉色比剛纔更白,盯著江月月的眼神裡,除了貪婪,又多了層被戳破的恐懼。\n江建國坐在藤椅裡,裹著薄被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n他看著大女兒身上那件明顯能抗寒的羽絨服,又看看自己露在外麵凍得發紫的手腕,\n突然把臉埋進被子裡——這零下二十度的鬼天氣天,來的太突然,等過了這幾天暖和了再說吧!\n“江月月!你看你把你爸氣的都不說話了,把東西交出來!” 張美娟見江建國也不管,氣得渾身發抖,裹著毯子就要衝過來。\n江月月見到這瘋樣:“滾”彆惹我不高興!”\n“媽!” 江慧慧卻猛地拉住了她,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因寒冷而滋生的陰冷,“彆…彆過去…她…她不對勁…”\n“她…她好像一點都不怕…等…明天再說吧,也許明天暖和了……” 江慧慧的直覺在尖叫,告訴她眼前這個沉默的姐姐,和幾年前離家時那個沉默寡言、可以隨意欺負的女孩,已經完全不一樣了。\n張美娟被女兒拉住,腳步頓住,胸口劇烈起伏,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牢牢釘在江月月身上。\n燈光在江月月頭頂不安地閃爍,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如同鬼魅。\n電壓不穩的“滋滋”聲,窗外風雪淒厲的呼嘯,樓下孩子斷斷續續的哭嚎,街角方向隱隱傳來的爭吵……以及客廳內這令人窒息的、充滿貪婪與冰冷對峙的沉默,\n而剛剛撤離的警察並冇走遠,此刻正縮在樓道拐角的陰影裡。\n寒風捲著雪粒往衣領裡鑽,領頭的人凍得牙關打顫,卻仍死死盯著江月家門縫透出的微光,對著對講機嘶啞地喊:“李隊,已鎖定嫌疑人江月月位置,請求支援,收到請回答——”\n對講機裡隻有一片刺啦的雜音。\n旁邊的年輕警員把凍得發僵的手往袖口裡縮了縮,聲音發飄:“怎麼回事?信號斷了?”\n“大雪把信號徹底攪亂了。”領頭的人抹了把臉上的雪,霜花在睫毛上結成冰碴,“先彆管了,等雪小點兒再說。記住,必須看住她,絕不能讓嫌疑人跑了——等待支援!”\n他話冇說完,一陣更烈的寒風灌過來,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不得不把身體蜷得更緊。\n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雪不會小,更不會停。\n溫度計的紅線還在往下跌,像一條追命的蛇,正一點點吞掉這世間最後一點溫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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