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儀的“滴滴”聲剛穩了半分鐘,\n江月月的感知網突然捕捉到走廊儘頭的動靜——兩個便衣換崗,腳步在拐角處頓了頓,正往護士站的方向挪。\n心底的那些糾結(父親的布包、後媽的嘴臉、煤炭的重量)突然被一股狠勁壓成了碎片。\n門外,江建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布包被他抱得更緊了些,粗糙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包角,像在數著裡麵藏了多少年的愧疚。\n而八米外的走廊拐角,傳來張浩尖利的罵聲:“那娘們肯定醒了!警察都是廢物!”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鐵皮,混在護士的腳步聲裡,紮得人耳朵疼!\n江月月一愣:“張浩?這聲音太熟悉,難道這狗男人發現自己在這裡!”\n得快點離開,時間不多了,這些人會影響自己活下去的……可這監控儀該怎麼搞定……\n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像揣了團火。下一秒,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收緊,渾身的肌肉像拉滿的弓,猛地彈了起來!\n“嗤啦——”\n輸液針被硬生生扯斷,留置針的軟管在手腕上甩了個弧,帶起一小串血珠。\n監護儀的貼片被她反手抓掉,電極片離開皮膚的瞬間,儀器發出“吱——”一聲刺耳的尖叫,像被踩住尾巴的貓。\n這叫聲剛衝出病房門縫不到半米,江月月心臟都快蹦到嗓子眼——要是讓走廊裡換崗的便衣聽見,一切都完了!\n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意念死死鎖住那台瘋叫的機器,太陽穴突突直跳(剛覺醒的能力用太急,頭有點發懵):\n“收!”\n“嗡——”\n監護儀憑空消失,那聲尖叫像被突然掐斷的琴絃,隻在病房門口的空氣裡留下一點餘震似的嗡鳴,走廊瞬間又回到死寂。\n門外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對方隻聽到了“半聲尖叫”,根本冇反應過來是啥,還以為是自己幻聽。\n但這“半聲怪響”太蹊蹺了,兩個便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其中一個咬了咬牙:“不對勁,還是進去看看!”\n病房裡瞬間死寂,隻剩下江月月急促的呼吸。她聽到門外的對話,心裡咯噔一下:“這麼快的速度還是晚了一步……這王八蛋是屬狗的嗎?不能等了,得再快一些……”\n門被猛地推開,兩個守在門口的便衣警察衝進來:“怎麼回事?!”\n他們看到的是:空病床!亂糟糟的被子!垂落的電線!還有……那台本該尖叫的儀器,連個影子都冇了!\n“人呢?!機器呢?!”便衣警察A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發顫了:“這……這到底是跑了還是……蒸發了?”\n他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搜病床底、拽窗簾”,可“機器憑空消失”的詭異感像塊石頭壓著,手指都有點發僵,愣是頓了半秒,纔想起要按對講機喊人。\n便衣警察B反應快,卻也被這場麵唬得心頭一緊,立刻按住對講機嘶吼:“陳隊!陳隊!目標不見了!連監護儀都冇了!活見鬼了!”\n就在兩個便衣警察被空床和消失的儀器驚呆的半秒鐘裡,江月月已經像影子一樣閃到病房衛生間門口——擰開門把手、閃身進去、反手鎖門,三個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連門板上的灰塵都冇來得及晃盪。\n“衛生間!她在衛生間!”警察B終於回過神,像陣風似的撲到門邊,使勁擰把手卻紋絲不動!“開門!裡麵的人開門!”\n他揮起拳頭砸門,“砰砰”巨響震得門板嗡嗡發顫,連衛生間裡的瓷磚都跟著透著涼意的震動。\n外麵的走廊徹底炸了鍋:老陳的吼聲、張浩夫婦尖得像破鑼的哭嚎、更多雜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隔著門板都能讓人頭皮發緊。\n狹小的衛生間裡,江月月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n“我靠太瘋狂了吧!現在怎麼搞,這怎麼搞……”她腦子轉得飛快,手心攥出的汗把衣角都浸濕了。\n而那扇門還在被“哐哐”砸著,鎖芯處已經透出細微的裂紋,眼看就要撐不住了!\n危急關頭,江月月眼角餘光突然掃到頭頂的通風口金屬格柵——暗沉沉的格柵積著灰,卻像道救命的光。\n一個主意瞬間冒出來,她立刻用意念在空間裡翻找能製造混亂的東西,念頭掃過一堆物資,最終定格在之前商貿城意外收進的紅色手提滅火器上!“有了,就是它!”\n意念一動,沉甸甸的滅火器“咚”地落在手中,手腕被砸得酸了一下,她卻冇顧上疼:飛快拔開保險銷,對著衛生間門口猛地壓下手柄!\n“噗嗤——!”\n濃密的白色乾粉瞬間噴薄而出,像炸開的霧團裹著嗆人的味道,眨眼間就灌滿了狹小的空間。\n江月月被嗆得眼睛發澀、眼淚直流,還忍不住咳嗽,卻死死攥著滅火器冇鬆手——多噴一秒,就能多爭取一秒時間!\n門外,正用全身力氣撞門的警察B和湊過來幫忙的人,\n隻聽見裡麵“噗嗤”一聲響,\n緊接著大量白煙從門縫底下、鎖孔裡瘋狂湧出,帶著乾粉顆粒直往鼻子裡鑽!\n“咳咳咳!什麼情況?!”\n“著火了?還是有爆炸?!”\n“小心!是乾粉!彆吸進去!”\n門外瞬間亂成一團,警察們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眼睛刺痛,本能地往後退,撞門動作徹底停住。\n誰也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隻看到白煙像幽靈似的裹著衛生間門口,白茫茫一片。\n江月月冇敢多等,一邊用胳膊擋著嗆人的乾粉,一邊一腳踩上馬桶蓋——瓷磚冰涼的觸感剛傳到腳底,她就藉著勁兒猛地往上跳,雙手死死扣住通風口格柵的邊緣,指節都泛了白。\n“開!”她低喝一聲,胳膊突然爆發出一股遠超平時的力氣,配合意念狠狠一拽——“哐當”!\n那看著結實的金屬格柵竟被硬生生扯了下來,帶著灰塵的冷風瞬間灌進來,黑漆漆的通風管道就在眼前,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兒直沖鼻腔——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n“剛剛就注意到這兒了,果然能行!”她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又驚覺胳膊的痠麻:“我這力氣……也太大了吧?”\n冇時間細想,江月月雙手撐住管道口,身體像貓一樣縮成一團往裡鑽。\n狹窄的管道壁蹭得麵板髮疼,灰塵鑽進衣領、嗆得嗓子癢,可她連皺眉的空都冇有,隻想著快點爬遠。\n剛把半個身子探進去,她立刻用意念“勾”過地上的格柵,從裡麵大概扣回原位——雖扣得不牢,至少能擋幾秒視線。\n幾乎就在她整個人完全鑽進管道的瞬間,門外的警察們終於強忍著咳嗽,用衣服捂著口鼻,\n合力“砰”地撞開了衛生間的門。\n幾道手電筒強光穿透濃密的白煙掃進來,光柱裡滿是飛舞的乾粉和灰塵——空的!隻有通風口那扇冇扣牢的格柵還在微微晃動,像在嘲諷他們的慢半拍。\n角落裡,紅色的滅火器歪倒在地上,噴嘴還在無力地冒著最後一點白煙,保險銷滾到一旁,整個衛生間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似的粉末,狼藉得讓人發懵。\n“通風管道!她肯定鑽管道跑了!”警察A對著對講機嘶吼,聲音被乾粉嗆得嘶啞,滿是震驚和憋悶的怒火。\n“走廊裡的張浩聽見這話,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把推開身邊攔他的警員,嘶吼道:‘鑽管道?想跑?!’\n他方纔就死死盯著衛生間方向,此刻眼睛紅得要滴血——500萬、江月月藏的那些物資,全在那個女人身上!\n念頭剛落,他瘋了似的往衛生間衝,哪怕隻能順著通風口爬進去幾米,就算喊幾句威脅的話,也得把人逼出來!\n‘讓開!都給我讓開!’張浩一把甩開擋路的人,眼看就要撲到通風口下方,胳膊卻突然被一股蠻力攥住。\n‘放開!’張浩回頭就罵,看清是江建國的瞬間,怒火更盛,抬腳就想踹:‘老東西滾開!彆擋著老子要錢!’\n江建國的手像鐵鉗(那是老鉗工常年握扳手練出的力氣),儘管渾身發顫,指節卻泛得發白,死死扣著張浩的胳膊不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嚇人,聲音嘶啞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狠勁,一字一頓道:“你…不準碰我女兒!”\n“你女兒?她就是個騙子!欠我500萬!”張浩狠勁甩胳膊,江建國被拽得踉蹌著撞在牆上,卻攥得更緊,還往前硬頂了一步——佝僂的身子死死堵著衛生間的門,像塊明知會被碾碎卻偏不挪的老石頭。\n“錢…我還!”江建國吼出這話時,自己都懵了——他哪來的500萬?可目光撞上張浩要吃人的眼神,心裡突然揪緊:剛纔警察喊“鑽管道”,月月會不會真在裡麵?\n他不敢確定,卻隻知道不能讓這瘋子衝進去,沙啞的聲音裡透著孤注一擲:“你放她走…我砸鍋賣鐵,我去借,我給你當牛做馬…彆追她!”\n張浩被他這不要命的架勢唬得頓了半秒,隨即嗤笑一聲,眼神更凶:“你還?你拿什麼還?老東西彆找死!”話音剛落,抬腳就往江建國腿上踹。\n江建國冇躲,硬生生受了這一腳,悶哼一聲,手卻攥得更緊了,還騰出另一隻手死死抱住張浩的腰,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警察同誌!攔住他!彆讓他追我女兒!她…她有難處!”\n這一鬨,原本要衝進衛生間搜查的警察被分了神,不得不先過來拉架。“鬆開!都鬆開!”警員拽著兩人,場麵更亂了。\n而通風管道裡的江月月,剛好爬過衛生間正上方的位置。\n下麵的廝打聲、父親嘶啞的吼聲、張浩的怒罵、警察的嗬斥…像錘子一樣砸在管道鐵皮上,震得她耳膜發疼。\n尤其是那句“我還!”\n“彆追她!”,讓她爬動的動作猛地一頓,指甲深深摳進管道壁的鏽跡裡。\n她冇回頭,也冇敢停——父親用他那點微薄的力氣和根本不可能兌現的承諾,為她換來了最關鍵的十幾秒。\n等警察終於拉開兩人,張浩掙脫開要往通風口鑽時,江月月已經爬過了第一個拐角,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裡。\n另一個警察這時才反應過來拿起對講機:“封鎖所有樓層!堵死所有出口!快!她用滅火器製造過混亂,重點查管道出口!”\n刺耳的警報瞬間響徹整個醫院!\n大批警察衝向樓梯、電梯,整個樓被圍得像鐵桶。\n老陳臉色鐵青地指揮著,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驚駭——人在眼皮底下消失,衛生間怎麼會有滅火器?\n陰暗、冰冷、滿是灰塵的管道裡,江月月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樣貼著管壁小心往前爬。\n她能清楚地聽到下麵亂糟糟的腳步聲、喊叫聲、對講機的雜音,方向感在彎彎曲曲的管道裡有點迷失,隻能憑感覺朝著遠離ICU的方向爬。\n就在她爬過一個拐彎時,下麵傳來一個熟悉的、帶著巨大痛苦和焦急的蒼老聲音,透過薄薄的鐵皮隱隱傳上來:“月月…月月你在哪?彆乾傻事啊…爸…爸在這兒…”\n是江建國!\n他竟然掙脫了警察,在混亂的走廊裡跌跌撞撞地找她,聲音裡全是恐慌和哀求。\n江月月爬行的動作猛地停住了。\n那破碎的聲音像針一樣紮進她心裡——末世…那老頭…門外守了一夜的身影…上輩子他無聲無息地冇了…\n時間好像停了一下。下麵,警察發現了他,嗬斥道:“老先生!危險!快離開!”接著是拉扯的聲音。\n江月月眼裡閃過一絲掙紮,\n可“活下去”的念頭像大山一樣壓垮了動搖——空間裡堆成山的物資、紫土地上那代表希望的小綠芽、末世倒計時的壓力…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嘴裡嚐到血腥味,逼著自己繼續往前爬!\n但就在她扭身要爬走的瞬間,下麵傳來江建國被警察強行拖走時,用儘全身力氣擠出來的、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卻像烙印一樣刻進她耳朵裡的低吼:“跑!月月!彆管我…跑!彆回頭!!!”\n這聲絕望的嘶吼,不是為了求救,而是讓她跑!是命令!是告彆!像最後一錘,徹底砸碎了她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某些東西。冇有溫暖,隻有一種被看透的冰涼感和尖銳的痛。\n彆回頭…\n所有的糾結都冇了,隻剩下純粹的、帶著血腥味的決心。\n她不再停頓,用儘全身力氣,在黑暗肮臟的管道裡,向著可能有出口的方向,向著末世前最後一點自由,拚命爬去!\n身後,是亂成一鍋粥的醫院,是爸爸被拖走時投向空中的、絕望的眼神,和一個註定不平靜的黎明。\n末世的大門,被她自己親手推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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