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月是被耳邊持續的“滴滴”聲拽回意識的。\n眼皮像焊死了一樣,她試著掀了掀,冇成功。但下一秒,一股詭異的清晰感湧了上來——不是視覺,是“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無視了病房的門和半堵隔牆,把周圍十米內的一切都兜了進來。\n左手手背紮著留置針,輸液管裡的藥液正以每秒1滴的頻率往下落,\n她甚至能“感覺”到藥液流過血管時那一絲極淡的涼意;\n三米外的心電監護儀螢幕在閃爍,綠色的波形隨著她的心跳微微起伏,\n連儀器內部零件運轉的細微嗡鳴都鑽進腦子裡;右側兩米,護士站在監護儀旁記錄數據,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白大褂袖口蹭過金屬推車的輕響,像在耳邊放大了十倍。\n病房門是開著的,大概留了半尺寬的縫,但這縫更像個“提醒”——就算關死,她也能“摸”到門外的動靜。\n八米外的走廊上,\n有雙鞋跟磨平的皮鞋正拖著走,鞋底蹭過瓷磚地的“嚓嚓”聲帶著點急躁,\n每一步都踩在她感知的“網”上;更遠處,靠近護士站的位置——剛好在十米邊緣,\n兩個聲音正壓著嗓子拌嘴,是家屬的語氣:“醫生說還得觀察!你非要現在接她走?”“再耗下去錢都冇了!”\n聲音撞在走廊的牆壁上,反彈回來的細微迴音,她都能“聽”得一清二楚。\n甚至能“感覺”到斜對麵病房的牆——大約七米遠,牆那頭有個孩子在小聲哭,哭聲悶在被子裡,像隻受驚的小貓,連眼淚砸在枕頭上的濕意都彷彿能穿透牆壁滲過來。\n這感覺太詭異了,像渾身的毛孔都變成了接收器,門擋不住,牆隔不斷,十米內的所有動靜——病房裡的儀器運轉、走廊上的爭執、隔壁病房的哭聲,甚至空氣裡消毒水混合著走廊飄來的盒飯香味——都無孔不入地鑽進腦子裡,清晰得讓她頭皮發麻。\n她忽然意識到,這“感知”根本不管什麼門和牆。剛纔護士冇關嚴門,或許隻是巧合,但就算關了,她照樣能知道走廊裡正發生什麼。\n江月月屏住呼吸,極力穩住呼吸頻率,監護儀的“滴滴”聲也跟著漸漸平穩下來。\n她不敢輕舉妄動,任由那些穿透門牆的細碎資訊在腦海裡盤旋——這絕不是普通的聽覺靈敏,這些動靜,一定藏著不簡單的門道。\n她猛地憶起昏迷前的最後畫麵:根本不是被送醫,是她攥緊拳頭,硬生生將那三個抓她的男人拽進了自己的空間!\n就是那一瞬間,空間像要被撐爆般劇烈震顫,一股狂暴的力量順著手臂直衝腦海,撕裂般的疼。\n可她明明記得,自己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爬進了那輛黑色越野車,還鎖死了車門,之後就靠著不停喝靈泉水撐著……再往後,便是眼前一黑,徹底冇了意識。\n怎麼會在醫院?還是重症病房!\n是被好心人救了送來的?還是被警察發現後送過來的?肯定不可能是那群壞人!不管是哪種情況,眼下先按兵不動、穩住局麵纔是上策。\n等等,她的空間!那三個混蛋還在裡麵!\n會不會已經掙脫了束縛,正在她的物資山裡翻找作亂?\n念頭剛落,江月月立刻集中意念,眼前的白色天花板瞬間像被墨汁暈染般模糊,下一秒,熟悉的黑土地便在意識裡鋪展開來——可眼前的景象,讓她險些亂了呼吸節奏,心臟猛地一縮:\n光頭、老五還有那個小弟,竟蹤跡全無!原地乾乾淨淨,連半點痕跡都冇有!\n江月月心下一驚,暗道:難道藏進我的物資區了?\n她趕緊用意念將空間翻了個底朝天,彆說人了,連他們的衣服碎片、一絲血漬都冇留下,彷彿那三個人從未被她收進過空間一樣。\n唯有他們之前待過的那片黑土地,此刻泛著淡淡的深紫色微光,泥土黑得發亮,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浸透了,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n江月月滿心疑惑,又將意念轉向旁邊的空白區域——之前收進來的豬和雞鴨,還保持著被收進時的姿態僵在原地,可羽毛和皮膚早已失去光澤,眼皮緊閉,顯然早就冇了呼吸,徹底死透了。\n她下意識撓了撓頭,一個驚悚的念頭猛地冒出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那三個人,難道是被空間“吃”了?這泛著紫光的黑土地是怎麼回事?還有自己那能穿透障礙的十米感知,又跟空間有什麼關聯?\n轉念一想,她又鬆了口氣:算了,這幾人本就死有餘辜,她本就打算弄死他們,如今被空間處理掉,反倒省了她動手,還順帶讓空間變了樣,說不定自己的能力也跟著升級了!\n想通這一點,江月月壓下心底殘留的震驚與後怕,目光落在那片泛著紫光的黑土地上,決定立刻試試這紫土地的用處。\n她從旁邊堆成山的物資裡“想”出一包普通蔬菜種子,小心地撒在一小塊發紫光的黑土地上。接著又“想”來一小桶靈泉水,慢慢澆下去。\n神奇的事情發生了!\n靈泉水剛滲進紫土裡,那些種子就像被按了快進鍵!肉眼可見地破殼、發芽,頂著黑土冒出了一點極其柔嫩、充滿生機的綠芽尖!\n江月月又驚又喜!\n驚的是空間吞噬活人的能力徹底坐實——這絕對是解決追兵的終極殺招,似乎還能帶動能力升級,隻是這點尚未完全確定,且代價太過恐怖,上次差點當場殞命,不到生死絕路絕不能再輕易動用!\n喜的是這紫黑土地配靈泉水,簡直是神仙組合!作物長勢快得驚人,這就意味著末世裡,她有了幾乎源源不斷的食物來源,活下去的把握瞬間大了太多!\n巨大的驚喜剛漫上心頭,就被更濃烈的緊迫感狠狠壓了下去——距離末世降臨,隻剩不到三天了!\n她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醫院!最重要的煤炭還冇來得及囤,那可是極寒末世裡保命的根本!還有那個山洞,那是她早就選定的安全據點!\n對了——山洞裡還有一個被她救下來的人,還有一隻小奶狗!\n這麼多天冇人照料,他們會不會早就餓死渴死了?\n濃烈的懊惱猛地竄上心頭,江月月眉頭緊鎖,心也跟著揪緊:山洞裡的人和狗……該不會真的冇了吧?\n當初若不是從那個瀕死男人懷裡搶來的破包,一進空間就催生出了黑土地,她根本捨不得用珍貴的靈泉水救他——說白了,她救他,本就是衝著空間升級的秘密去的。這要是人冇了,秘密也跟著爛在肚子裡,那幾滴靈泉水可就真打了水漂,太虧了!\n就在江月月心神都沉浸在空間與後續盤算裡時,醫院的走廊上,一場混亂早已悄然上演。\n一名便衣警察正攥著電話,快步走到僻靜拐角,壓低聲音向上級緊急彙報:“陳隊,張浩和他老婆又來了!情緒徹底失控,在走廊上大喊大叫,非要衝進ICU見江月月,\n一口一個騙子小偷,歇斯底裡地逼著江月月還錢償命!還有,那個自稱是江月月生父的男人,叫江建國,已經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枯坐了一整夜,壓根冇挪過一步!”\n此時的張浩正被兩名警員架著胳膊往外拖,掙紮得麵紅耳赤,可聽見“江建國”三個字時,掙紮的動作猛地一頓,渾身僵住,像被人死死拽住了後頸的野貓,瞬間冇了方纔的暴躁氣焰。\n電話那邊傳來老陳疲憊與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立刻把張浩兩口子帶開!安撫情緒!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病房半步!!…她父親的身份確認了嗎?”\n便衣警察A:“確認無誤,是生父江建國。應該是接到醫院或警方關於女兒病危的通知,連夜趕來的。看狀態…非常糟糕,極度憔悴,幾乎不說話,眼睛就冇離開過ICU那扇門。”\n“江建國?”\n張浩嘴裡嚼著這三個字,愣了半秒,瞳孔驟然一縮,跟著眼尾往下壓,眯成兩道陰冷的縫,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針,越過警員的肩膀,死死釘在走廊儘頭那個佝僂得快要縮成一團的身影上。\n是他?!\n這老東西不是早跟江月月斷了往來嗎?當年江月月媽走了還冇半年,他就急吼吼續了弦,後娶的女人摳門成性,直接扣了江月月的學費,逼得那丫頭十幾歲就輟學打工,最後更是徹底被趕出家門,連過年都冇個去處。\n爹不疼娘早逝,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他當初纔敢用幾句甜言蜜語就把江月月哄得團團轉,讓她心甘情願把打工攢的錢、甚至借的網貸都掏出來給他填窟窿。\n這些底細,還是他當初假意追求江月月時,從她那個嘴碎的遠房表姐那套來的。\n也正因為篤定江月月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冇親冇故冇靠山,他騙起錢來才肆無忌憚——反正就算把人逼急了,她也掀不起半點風浪。\n可現在……\n那老東西居然枯坐在ICU門口的長椅上,脊背佝僂得像一截風乾的枯木,眼窩陷成兩個黑黢黢的窟窿,滿頭花白的頭髮亂糟糟黏在汗濕的額角,臉上溝壑縱橫全是疲憊,整個人落魄得跟街邊討飯的乞丐冇兩樣,卻一動不動地盯著病房門。\n“嗬……”\n張浩心裡嗤笑一聲,胸腔裡翻湧的戾氣瞬間斂了大半,掙紮的力道猛地卸了,任由兩名警員半拖半拽地把他往走廊外帶,甚至刻意鬆了肩膀,裝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n關係不好?真要是沒關係,能在這兒守整整一夜?\n這裡麵肯定有貓膩!說不定這老東西知道江月月把錢藏在哪兒,或者……江月月還有什麼有錢的親戚能替她還債?\n他被推到走廊拐角時,故意腳下一崴,藉著踉蹌的勁兒猛地回頭,視線精準鎖在江建國身上——那老頭還是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像尊冇了生氣的石像,隻有肩膀在極其輕微地抽顫,透著藏不住的煎熬。\n“警官,我不鬨了,真不鬨了……”\n張浩立馬換了副模樣,聲音放得又軟又卑微,對著架著他的警員滿臉賠笑,雙手下意識舉了舉,示意自己安分:“我就是急糊塗了,那500萬真是我全家的救命錢!您讓我在這兒等行不行?就遠遠站著,絕不靠近病房半步!”\n警員皺著眉打量他幾秒,冇吭聲,但拽著他胳膊的力道明顯鬆了些。\n張浩立刻低下頭,垂著眼簾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指尖卻悄悄攥了攥——等?等個屁!\n他剛纔看得清清楚楚,江建國腳邊放著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拉鍊冇拉嚴,露出半截皺巴巴的公交卡,鞋麵上還沾著泥點——看樣子是坐公交趕來的,八成冇開車。\n這老東西這副窮酸樣,是真冇錢還是裝的?不管怎樣,越好拿捏越好!\n他心裡門兒清,一個對女兒心懷愧疚的老頭,隻要拿\n“你不幫江月月還錢,她醒了就得蹲大牢”\n這話一逼,還怕榨不出點東西?就算榨不到錢,能套出江月月的落腳點、藏物資的地方,也值了!\n想到這,張浩往牆角縮了縮,雙手抱頭蹲下去,故意把脊背弓得老高,裝出頹廢崩潰的模樣,可眼角的餘光卻像鉤子似的,始終牢牢瞟著走廊儘頭那個佝僂的身影,冇挪開半分。\n夏末的風從安全通道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吹得張浩後頸發涼,可他心裡的算盤卻打得劈啪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隱秘的陰狠。\n“江月月,你藏得夠深啊。”\n他在心裡默唸,眼底寒光畢露,“不過沒關係,你爹來了——你的死穴,我找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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