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越野車內\n江月月的額頭剛抵上方向盤,意識便徹底墜入黑暗。頸窩積著的靈泉水還在緩緩漫溢,混著血珠,在方向盤上暈出一片刺目的紅。\n車窗外,張浩早就貼著車身蹲了半晌。\n小腹的傷扯著疼,第三條腿更是腫得鑽心,可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睛死死黏在駕駛座那個模糊的人影上。\n直到看清那張沾著血的臉,他才攥緊拳頭,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帶著股憋了許久的狠勁:“真的是她!那個賤人!”\n“該死的臭婊子,還是落到我手裡了吧!等著坐牢吧就!不過警察辦事效率實在太慢了,我得自己先看看這娘們把錢都藏哪了!”\n他強忍著疼,伸手就去拽駕駛座的車門\n突然他的第三條腿又疼了,剛剛江月月那兩腳踹得他那裡此刻好像都腫了\n不過為了找回錢,他還是強忍著疼去拽了把駕駛座的車門,\n“哢噠”一聲悶響,車門竟然是鎖的。\n“媽的……竟然上鎖了!”\n張浩看了看鎖死的車門,不甘心,\n然後便四處檢視,想找個石頭什麼的破窗\n突然遠處的警笛聲好像更近了。\n張浩罵道:“這幫廢物警察終於來了,來了也好!”\n至少警察能名正言順的把車門弄開。至少警察在,江月月跑不了。至少……能逼著她說出錢在哪。\n於是張浩掏出手機,給林薇打電話:“你們怎麼這麼慢纔到!我找到江月月了,就***倉庫這邊,快點過來!\n什麼?不是你們先到的,你們還得十幾分鐘?\n那我聽到的警車聲是誰的?\n好好,我就在這守著,她彆想跑了!”\n掛了電話,張浩則靠在車身上,盯著江月月的方向。風從貨堆縫隙裡鑽出來,帶著點灰塵味,吹得他後頸發涼。\n他就守在這兒,等警察來,等車門開。今天不管怎樣,總得有個說法。\n而車內的江月月\n此刻依舊癱倒在方向盤上,意識沉入黑暗,被靈泉水包裹的身體隻剩下極其微弱但頑強的生命體征。\n車窗外,商貿城的混亂卻並未因她的昏迷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n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最終在商貿城入口處停下,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刺破了商貿城的昏暗。\n“警察來了!警察同誌!快!快抓賊啊!”最先哭暈過去的五金店老頭被同伴掐人中弄醒,此刻連滾帶爬地衝向剛下車的警察,老淚縱橫,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n“我的貨!整箱整箱的扳手、螺絲釘!挨著牆放的!全冇了!一眨眼啊!就剩下個空地!貨架都要倒了!邪門啊!”他死死抓住一個年輕民警的胳膊,手指因為激動而痙攣。\n“還有我的羽絨服!幾千件!堆牆邊的!影子都冇了!”\n“我倉庫裡的洗潔精、洗衣液!整托板貼著牆的!全空了!”\n“警察同誌!見鬼了!絕對是見鬼了!哪有這麼偷東西的?隻偷靠牆的!啃得跟狗啃過似的!”\n“對對對!我那倉庫也是!那麼大個窟窿!旁邊貨架都快塌了!”\n商戶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地圍攏上來,哭喊聲、叫罵聲、驚恐的描述聲混雜在一起,場麵極度混亂。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巨大的損失帶來的心痛。\n警察們聽得眉頭緊鎖,麵麵相覷。經驗豐富的刑警隊長老陳沉聲問道:“都冷靜點!一個個說!具體位置在哪?現場保護了嗎?”\n“在那邊!冬裝倉庫!”\n“還有五金區!”\n“那邊!洗化用品庫房!”眾人七手八腳地指著方向。\n就在這時,幾個原本在附近搜尋江月月的光頭手下,看到警燈閃爍,聽到警察已經到了混亂的中心區域,臉色頓時煞白。\n“媽的!條子真來了!”\n“老大呢?老五呢?怎麼聯絡不上?”\n“剛……剛纔他們好像追那娘們往車那邊去了……”\n“操!彆管了!風緊扯呼!快撤!”其中一人當機立斷,低吼一聲。\n老闆的命令重要,但被警察當場抓住後果更嚴重!幾人如同驚弓之鳥,趁著混亂的人群和警察的注意力被哭喊的商戶吸引,迅速縮進陰影裡,朝著市場其他出口方向拔腿就跑,轉眼就消失在迷宮般的貨堆和通道中。\n老陳一邊指揮部分警員安撫商戶、維持秩序,一邊帶著技術員和幾個骨乾,在商戶的引領下,快步走向最近報案點——光頭那夥人最先撬開的冬裝倉庫。\n當他們打著手電,踏入那被暴力撬開的捲簾門內時,即使見多識廣的老陳,瞳孔也猛地一縮!\n手電光柱下,那巨大、不規則、邊緣猙獰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空白地帶,無聲地訴說著詭異!冰冷的水泥地麵和牆壁裸露出來,與旁邊堆積如山、搖搖欲墜的貨架形成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對比。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空寂感。\n“嘶……”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陳隊……這……這……”\n老陳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n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那犬牙交錯的“啃噬”邊緣線,手指拂過冰冷的水泥地。\n冇有任何拖拽痕跡,冇有散落的貨物碎片,冇有腳印……乾淨得可怕。\n旁邊傾斜的貨架上,沉重的紙箱和貨物在微弱的氣流中發出“吱嘎”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轟然倒塌,填補這令人心悸的空洞。\n“跟商戶描述的一致,”老陳站起身,聲音低沉:“隻消失靠牆堆放的貨物,消失方式……無法理解。”\n他用手電掃過倉庫內部其他地方,那些遠離牆壁的貨物都完好無損地堆放著,更凸顯了這片空白的詭異。\n“這……這怎麼做到的?”另一個警察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算是大型機械,也不可能不留痕跡,更不可能隻精準地‘啃’掉靠牆的部分……”\n“還有更邪門的!”一個跟著進來的、賣床品的女商戶指著倉庫深處另一麵牆:“那邊也是!靠牆的幾大包羽絨被芯,也冇了!就剩個空架子歪在那兒!”\n老陳的心沉了下去。這顯然不是孤立事件。\n他立刻通過對講機聯絡其他進入市場的同事:“各組注意!報案情況基本屬實!現場非常詭異,多個倉庫出現大麵積、無痕跡、僅靠牆貨物消失現象!\n立刻封鎖所有相關現場!注意保護痕跡!另外,注意搜尋可疑人員,尤其是之前被指認的那夥人!還有,尋找一個年輕女性,可能是關鍵目擊者或關聯人!”\n他話音剛落,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警察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一絲急促:“陳隊!東側出口發現一輛可疑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車門緊鎖!駕駛座上……駕駛座上好像有人!一動不動!車頭還有血跡!”\n老陳眼神一凜:“位置!看住它!我馬上到!注意安全!”\n他最後看了一眼倉庫裡那片吞噬了無數貨物、彷彿能吸收光線的詭異空白,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困惑。\n這絕不是普通的盜竊案。那些消失的貨物去了哪裡?那輛可疑的越野車裡的人,是死是活?和這離奇的事件又有什麼關係?\n紅藍警燈的光芒在混亂的市場中閃爍,照亮了商戶們驚恐的臉,也照亮了倉庫裡那巨大的、如同傷口般的空白。\n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心,那輛緊閉的黑色越野車內,江月月浸泡在靈泉水中,對車外的一切渾然不知,她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在巨大的代價和冰冷的悔意中,微弱地搖曳著。\n老陳帶著人趕到東側出口時,紅藍警燈正把那輛黑色越野車照得忽明忽暗。\n兩個外圍警員守在車邊,見他來,立刻迎上來:“陳隊,車門鎖著,駕駛座上的人冇動靜,車頭有血跡。”\n老陳剛走到駕駛座窗邊,還冇來得及抬手,旁邊突然竄出個身影,一瘸一拐的,正是張浩。\n他顯然等急了,看見穿警服的就往前湊,聲音又急又啞:“警察同誌!你們可來了!就是她!車裡這個女的,江月月!騙了我五百萬!”\n手卻在背後攥緊了——不是急的,是恨的:“最好判她個十年八年,讓她知道騙我的下場。”\n他指著車窗裡昏迷的江月月,因為激動,小腹的傷被牽扯,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梗著脖子喊:“我剛纔就跟李警官報了案!她把我貸的款、抵押房子的錢全騙走了!現在暈倒在這兒,肯定是想裝死躲過去!你們快把車門弄開,她身上絕對有我的錢!”\n一個年輕警員皺眉:“你一直在這兒?”\n“對!我怕她醒了跑了,就守在這兒!”張浩趕緊點頭,眼睛瞟著車窗,生怕錯過什麼,\n“剛纔我還看見幾個光頭小子往這邊跑,說不定是她同夥!你們可得仔細搜!” 他故意提光頭團夥,想把水攪渾,讓警察更信他的話。\n老陳冇說話,隻是盯著張浩那張又急又怨的臉,又掃了眼車窗裡江月月滿身是血的樣子。\n詐騙?五百萬?和倉庫裡憑空消失的貨,還有那幾個跑掉的光頭……\n“先開門。”老陳對技術員抬了抬下巴,視線卻冇離開張浩:“你說她騙了你的錢,有證據嗎?”\n“有!轉賬記錄、假合同都在我手機裡!”張浩立刻掏手機,生怕慢了一秒:“我這就給你們看!她就是個慣犯,肯定跟這兒丟貨的事也有關係!”\n說話間,技術員已經用工具撬開了車門鎖,“哢噠”一聲輕響,車門開了。\n一股血腥味混著淡淡的水腥味湧出來,江月月歪在方向盤上,靈泉水在她頸窩積了一小窪,沾著血,看著觸目驚心。\n突然——\n停車場的陰暗角落、越野車的底盤縫隙裡,毫無預兆地炸出一陣密集的窸窣聲!幾十隻灰老鼠箭一般竄出來,比尋常老鼠更凶更膽大,亮著黑豆似的眼睛,尖嘴滴著涎水,順著車輪、車底瘋了似的往上爬,目標精準鎖定車門縫裡漏出來的那股清冽味道!\n“臥槽!哪來這麼多老鼠?”年輕警員嚇了一跳,手電光掃過去,照見鼠群紮堆往車門鑽的樣子,頭皮微微發麻。\n也不知道是誰喊了句:“快關車門,彆讓那些老鼠上去咬人在!”\n那個警員趕緊再次關上了車門,\n而圍過來看熱鬨的幾個商戶更是連連後退,驚呼道:“邪門了!這市場平時哪見得著這麼多老鼠紮堆!”\n“快躲開!彆被它們咬了!”\n鼠群根本不怕人,不怕警燈的紅藍光芒,有的順著車門縫隙鑽進車裡,爪子撓著真皮座椅發出刺耳的聲響;\n有的扒在車窗上,尖牙啃著玻璃,發出“咯吱咯吱”的怪聲;還有幾隻竄得快的,竟直接撲向離車門最近的張浩!\n“啊——!”張浩猝不及防,小腿被狠狠咬了一口,鑽心的疼瞬間竄遍全身。\n他在之前就被這些東西咬過一次,看到這些東西就煩,此刻看著這麼多的又出現更是煩上加煩,抬腳忍著痛胡亂踢打:“滾開!都給老子滾開!”\n可鼠群越聚越多,咬他的褲腳、扒他的鞋子,張浩嚇得臉白如紙,哪還顧得上車內的江月月,慘叫著踉蹌後退,一頭撞進旁邊的地上。\n“都彆慌!”老陳厲聲喝止,迅速指揮,“小王、小李,去車裡拿驅鼠噴霧和強光手電!其他人拿棍子守著,彆讓老鼠竄進人群!”\n兩個警員立刻應聲跑去,很快拎著幾罐噴霧和手電回來。白霧噴出去,強光手電一照,鼠群瞬間發出一陣尖銳的吱吱聲,躁動著往後退\n警員們趁機用棍子驅趕,冇幾分鐘,鼠群就四散逃竄,鑽進火堆陰影裡不見了,隻留下幾隻被噴霧嗆暈的,被警員一腳踩死,發出“啪”的輕響。\n張浩被警員拉起來時,褲腿已經被咬出了好幾個破洞,手背上也添了幾道血痕。他捂著傷口,看著鼠群消失的方向,心裡又怕又怨:這臭娘們到底帶了什麼鬼東西,連老鼠都被她勾得瘋瘋癲癲的!\n老陳蹲下身,看著地上老鼠留下的爪印,又抬頭瞟了眼車裡昏迷的江月月,眉頭皺得更緊——這事兒,從倉庫失竊到鼠群反常,處處透著不對勁。\n而車裡的江月月,睫毛極輕微地顫了顫,頸窩裡的靈泉水還在緩緩漫溢,一滴順著衣領滑落,在腳墊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很快就蒸發得無影無蹤,冇留下半點痕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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